這是什么破規(guī)矩？
    聞道堂弟子在劍宗又一個月的擂臺豁免權(quán)，這一點姜小樓是知道的，不然江聞月也不會放話等一個月。但首席弟子可以被五階內(nèi)任意挑戰(zhàn)，這一點姜小樓確實不知。
    她這個首席弟子純屬鑄劍峰主臨時起意，姜小樓甚至懷疑他可能只是為了從任務(wù)堂騙點福利回來——不過，首席弟子的大禮包確實很香就是了。
    大禮包吃了，姜小樓就只能連著禮包帶的玻璃渣一起吞下去。
    所謂五階，指的是五個小境界，姜小樓現(xiàn)在表現(xiàn)在外的境界是凝氣三層，出了聞道堂可以合理地再添兩層，也就是說，筑基之下的弟子都可以隨意挑戰(zhàn)她。
    但到那個時候，她應(yīng)當(dāng)已經(jīng)凝氣七層，縱然修為不能用高于凝氣五層的，也并非沒有別的手段。姜小樓苦修又不是沒有意義，江聞月她能打，凝氣巔峰她未必打不過。
    想到這里，姜小樓心中有底，語氣更不慌了，“月曜石我確實沒有，師兄若執(zhí)意逼迫，那你我就擂臺見吧！我身為鑄劍峰首席弟子，絕不畏戰(zhàn)！”
    這番話她說得鏗鏘有力，信念滿滿，差點連自己都信了。
    見她絲毫不懼，濮懷臉色微變，咬牙道，“我最多能給你四千極品靈石，姜師妹，你再考慮一下。”
    姜小樓看他眼神，就知道濮懷已經(jīng)心存怨憤，或者說從月曜石被姜小樓領(lǐng)走之后，濮懷就已經(jīng)恨上了她。既然如此，那還考慮什么？
    “不必多言，濮師兄。”姜小樓堅定地道，“你我便擂臺見吧！”
    “好。”濮懷眼含怒意，“聽聞姜師妹已經(jīng)和鈞弦峰江師妹定下了一月之約，我會在那之后挑戰(zhàn)你。挑戰(zhàn)首席弟子默認(rèn)是生死擂，若是避戰(zhàn)不出，宗門會取消首席弟子資格。還望姜師妹到時候不要失約。”
    他話語之中挑釁之意很明顯，還帶著威脅。
    “我當(dāng)然不會。”姜小樓道，“我等著師兄來挑戰(zhàn)我。”
    輸了不就是掉了個首席弟子的資格嗎，她怕什么，禮包到手了這東西本來就沒有什么用處。
    ……
    濮懷拂袖而去后，姜小樓正欲和林殊會和，卻見拐角處走出一個女修。
    引氣入體洗髓后大多數(shù)修士都會選擇有意識地將身材變得更勻稱，女修尤其如此，但這個女修卻依然保持著微胖的身材，笑容帶著幾分憨厚。
    來人正是在收徒大典之時為姜小樓講解了劍宗諸峰劍法的王羽。
    姜小樓不由有些意外，“王師姐。”
    “姜師妹。”王羽朝她笑笑，“濮師兄來找過師妹了？”
    “對。師姐怎么知道……”
    “濮師兄的本命劍水屬性為主，又曾經(jīng)僥幸得到過月華洗禮，所以對于他來說筑基時候重塑劍身最合適的寶物就是月曜石。
    月曜石本就稀少，宗門內(nèi)存貨也不多，這種頂級的靈材就算是內(nèi)門弟子也要攢很久的靈石才能兌換，直接作為福利被發(fā)放的可能性不大，門內(nèi)需求也不多，所以濮師兄其實志在必得——但是最后一枚，卻被浣劍峰青庭真君分給師妹你了。”
    王羽輕描淡寫地說出了一長串情報，看著姜小樓，“所以濮師兄也只能來找姜師妹你呀。”
    姜小樓微微皺眉，“……這些事情師姐就這么告訴我了？”
    她并不懷疑王羽的情報真假，但是像這樣的生意人無利不起早，王羽直接告訴姜小樓這些于她而言很重要的情報，卻沒有要求任何的回報，那么只能說明王羽要的更多。
    總之，不可能是她這個師姐善心大發(fā)來給姜小樓解釋這些。
    王羽道：“師妹前途可期，我只是和師妹結(jié)個善緣。”
    “挑撥我和浣劍峰的關(guān)系，卻說要結(jié)個善緣？”姜小樓當(dāng)然不會信她的話，“師姐是覺得我很好騙嗎？”
    “怎么能說是挑撥呢，我只是陳述了事實，師妹就不覺得浣劍峰欺人太甚嗎？”
    姜小樓道：“我倒是覺得師姐居心不良……赤歌峰這是和浣劍峰有什么矛盾嗎？”
    若她沒記錯的話，王羽便是入了赤歌峰。
    王羽當(dāng)然是否認(rèn)道：“師妹說什么呢？我劍宗九峰同氣連枝，哪里會有矛盾。”
    “再見。”
    姜小樓扭頭就走，也不多言。
    “等等！”王羽拉住姜小樓，“姜師妹你這個脾氣啊，就是太急了。”
    姜小樓冷冷道：“師姐想要利用我，好歹也要拿出來一點誠意。”
    “我給的不夠嗎？”
    “不夠。”
    王羽心里嘆了口氣，姜小樓這個油鹽不進的樣子她看出來了，接下來鐵定要賠本。
    但這生意也不是她的，賠就賠了吧。
    “師妹有什么別的要問的？先說一句，此事與赤歌峰并沒有干系。”
    有沒有也不是王羽說了算，姜小樓自然不會被她蒙蔽過去。
    “我不問赤歌峰。師姐既然說了是浣劍峰青庭真君故意將月曜石分給我，那與鑄劍峰一脈不睦的，是青庭真君本人還是浣劍峰一脈？”
    當(dāng)日姜小樓也能看出來青庭真君和鑄劍峰主的交鋒，但浣劍峰上下的態(tài)度她卻并不明白。王羽的用意無非是要她打擊報復(fù)，打擊浣劍峰弟子和打擊青庭真君弟子可是兩個概念。
    “……是浣劍峰一脈。”王羽肯定了姜小樓的猜測。
    姜小樓接著問道：“結(jié)怨的原因是什么？”
    “此事我亦只知道大概。”王羽心道這次簡直血虧，“百年前，鑄劍峰之主入魔，殺了浣劍峰弟子數(shù)十人。師妹若想知道詳細(xì)，可以去問鑄劍峰師長。若是師妹有準(zhǔn)確情報，也可以賣給我。”
    姜小樓完全無視了王羽最后一句話，心中一凜。入魔，殺同門，這都是天大的事，為何她從來沒有聽說過？而且，百年前的鑄劍峰之主……
    姜小樓不敢想下去，維持著表情的平靜。
    “此事浣劍峰弟子知道嗎？”
    “好問題。”王羽微微頷首，“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但修為到了一定境界的，全都知道。而且就算不知內(nèi)情的，也知道浣劍峰和鑄劍鋒有過節(jié)。”
    “……我明白了。”
    憑空冒出來一座主峰的對頭，姜小樓臉都要垮下去了。
    她人還沒出聞道堂青庭真君后先陰了她一把，日后浣劍峰和鈞弦峰的人再攪和到一起，姜小樓還修不修練了？
    浣劍峰是一座內(nèi)門外門加起來幾百人的主峰，鑄劍峰上下也才八個人，又只有姜小樓一個新真?zhèn)鳎喼本褪莻€上好的靶子。
    “師妹問了這么多，好歹也禮尚往來一下吧。”王羽欣賞著姜小樓的表情，道，“師妹答應(yīng)了濮師兄嗎？”
    “沒有。”姜小樓實話實說。
    王羽顯然有懷疑，“濮師兄就這么善罷甘休了？”
    “他當(dāng)然不會。”姜小樓索性也不瞞著她，“濮師兄說，一個月后出了聞道堂，他要挑戰(zhàn)我。”
    “境界相差那么大，怎么會……”王羽說了一半才想起來姜小樓是首席弟子，“確實有這么一條門規(guī)，原來濮師兄還沒有死心啊。”
    “……什么意思？”
    王羽解釋道：“門內(nèi)挑戰(zhàn)首席弟子，生死擂臺，贏了會有宗門的獎勵，對方必須應(yīng)戰(zhàn)，但挑戰(zhàn)者也必須要拿出三千靈石或者別的等價物來和首席弟子對賭。
    不然若是人人都去挑戰(zhàn)首席弟子，那若是有人鉆空子故意來擾亂首席弟子的修行，那就不好了。
    看來濮師兄為了得到月曜石，還是好好研究過門規(guī)的。”
    這又是什么破規(guī)矩？
    沒想到濮懷看起來還算磊落卻偷偷藏了這么一手，若是姜小樓沒有見到王羽，一無所知上了擂臺，那他的計策可能就成功了。
    姜小樓心知月曜石她是變不出來，而且要怎么解釋月曜石的去向也是個問題，濮懷卻非要和她上擂臺。此人還真是煩人，浣劍峰的青庭真君也夠陰損的。
    等等……
    她怎么也默認(rèn)自己會輸了？
    姜小樓想著想著，忽然轉(zhuǎn)過了彎來，“這條門規(guī)的意思是，對方拿出來的靈材靈石，若是對方輸了，那就是我的了？”
    王羽頷首，“是這樣沒錯，雙方對賭。”
    但你又贏不了，問這個有什么意義呢？
    濮懷已經(jīng)是差一線筑基，要不然也不會對月曜石那么的迫切，姜小樓卻還是個沒出聞道堂的新弟子，王羽并不看好她。
    姜小樓面色幾度變化，不由在心中感慨道：
    “這是一條好規(guī)矩啊！”
    她看錯濮懷了，濮懷是個上趕著來送靈石的法寶人！像他這樣的好人可真是不多了！
    可惜她只有月曜石，宗門里對月曜石有執(zhí)念的聽起來也只有濮懷。
    想到這里，姜小樓心念一動，問道：“這條門規(guī)知道的人多嗎？”
    “不多。”王羽道，“各峰的首席弟子都是能越階而戰(zhàn)的，又是各峰的最強者，沒有什么人會去挑戰(zhàn)首席弟子。”
    當(dāng)然，菜狗姜小樓根本不能算正常的首席弟子。和她并列而提，那都是侮辱九主峰首席弟子。
    “那……浣劍峰的人知道嗎？師姐能讓他們知道嗎？”
    多來幾個好人吧！
    王羽聞言，聽出了姜小樓的言下之意后，眼中帶著疑惑，“姜師妹有必勝的把握？”
    “沒有。”姜小樓眨眨眼，“但師姐傳個消息到浣劍峰，勝負(fù)都是我的事情。”
    王羽皺眉道，“鑄劍峰很缺靈材嗎？姜師妹現(xiàn)在用不到頂級的材料。”
    她暗示姜小樓不要好高騖遠。
    姜小樓道：“我們鑄劍峰超有錢的！”
    她五個師兄全都富得流靈石啊，財富若是平均下來可以把姜小樓從赤貧拉到小康。
    王羽自然也知道這件事情，但她看著姜小樓發(fā)綠的眼睛，只看出了姜小樓要么是窮瘋了，要么是本來就瘋了。
    但姜小樓說的也沒錯，勝負(fù)都在姜小樓，王羽只是散播一點消息而已。
    “不過，我傳遞消息也不是免費的，姜師妹準(zhǔn)備出什么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