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昨天才開始學(xué)。”
他的表情更加古怪:“你畫失敗了多少?”
我說:“沒有失敗啊,這是第一次畫。”
周禹浩用看怪物一樣地眼神看著我,我奇怪地問:“怎么了?”
周禹浩沉默了一陣,說:“我之前不相信世上有生而知之者的天才,現(xiàn)在我信了?!?br/>
我有些得意,又畫了幾張其他符箓,統(tǒng)統(tǒng)放進(jìn)肩挎小包里,出門上了年輕人的車。
年輕人名叫沈燁,是昭化集團(tuán)的董事長。我一聽昭化集團(tuán),頓時瞪大了眼睛,昭化集團(tuán)是全國知名的上市企業(yè),據(jù)說市值達(dá)到了千億,旗下囊括了能源、日化、餐飲、文化等各個方面的業(yè)務(wù),去年最火的一部改編自西游記的電影,就是昭化集團(tuán)投資拍攝的,光這一部電影,就在華夏市場上席卷將近二十億。
果然是個土豪啊,還是土豪中的土豪。
他特意從州杭親自過來請我,也算是給足我面子了。
幾天之前,沈燁遇到了一次襲擊,他到公司總部開會,一個人在董事長辦公室里看文件的時候,覺得后背有些發(fā)涼。
他的辦公室裝修風(fēng)格很后現(xiàn)代,辦公桌背后的墻壁是一整面金屬花紋的裝飾,每天保潔都擦得很亮,能夠清晰地照出人影。
他回過頭去,頓時臉色一變。
他明明已經(jīng)轉(zhuǎn)身了,但金屬裝飾所映出的他的影子,仍舊背對著他,并沒有回頭。
金屬裝飾里的那個影子忽然轉(zhuǎn)動脖子,腦袋轉(zhuǎn)了一百八十度,扭過來陰森森地看著他笑。
他并沒有慌亂,立刻就往外走,走到門邊的時候,門上也映出了他的影子,那個影子笑得很恐怖,抬起手臂,居然從門里伸了出來,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啊!”鏡子里的影子慘叫了一聲,手上冒起青煙,又立刻縮了回去,一切都恢復(fù)了原樣,仿佛剛剛的事情根本沒有發(fā)生過,只是一場幻覺。
沈燁掏出脖子上所掛的一張符,用紅色的小布袋子裝著,還是多年前,他母親在世時去五臺山旅游,為他所求的平安符。
他知道,肯定是隱殺找來了。
土豪沈燁包了一架小型飛機(jī),我們飛回了州杭,沈家在州杭郊外有一座大宅子,據(jù)說是清代一位大官所修建的園林,風(fēng)水寶地,環(huán)境清幽,一走進(jìn)去,就像是穿越時空回到清代了一樣。
這樣一座宅子,光是傭人就好幾十個。
我不由得感嘆,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啊。
沈燁的住處在宅子的深處,是一座獨(dú)立的小庭院,院子里種滿了竹子,只是我覺得那些竹子似乎有些奇怪,可是又說不出到底哪里奇怪。
我們到的時候,已經(jīng)過了晚飯時間,傭人們準(zhǔn)備了豐盛的晚飯,為了照顧我的口味,還準(zhǔn)備了很多川菜,這廚師的手藝沒得說,入口即化,滿齒留香,把我給吃撐了。
沈燁應(yīng)該是從小受過良好的教育,吃飯很優(yōu)雅,和他一比,我就顯得很粗俗了,好在他并沒有說什么,倒是站在一旁伺候的兩個女傭人時不時地用鄙夷的目光看我。
吃完飯,沈燁就要處理公司的事情,我就坐在院子里喝茶賞竹,這日子實(shí)在是太愜意了,我偷偷跟周禹浩說:“等做完了這個案子,我也要買這樣一座宅子,過過舊社會大地主的生活。”
“去年蘇州賣出一座清代園林?!敝苡砗茻o情地打擊我,“成交價(jià)3.5億。”
我差點(diǎn)把茶水給噴出來。
“到時候,你可以住到我家去?!彼f,“我家的宅子比這宅子大很多?!?br/>
“你家在哪兒?”我忍不住問。
他又不說話了。
我翻了個白眼,誰稀罕知道!
沈燁處理完了公司的事務(wù),已經(jīng)快到十二點(diǎn)了,他洗漱了一下,在那張古董雕花床上睡下,保鏢們守在門外,我則睡在外間的小床上。
在古代,這是主人貼身大丫鬟睡的地方。
周禹浩有些不滿:“我的女人,居然給他做貼身丫鬟,這個沈燁膽子倒是很大?!?br/>
我滿頭黑線,在古代,貼身丫鬟十有九八是要伺候主人睡覺的,怪不得他吃醋。
“別鬧了?!蔽覊旱吐曇粽f,“又不是真的丫鬟,別亂吃飛醋?!?br/>
周禹浩冷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我從包里拿出“鎮(zhèn)兇煞犯戶符”,打開外門,守在門外的兩個保鏢用詭異的目光看著我。那目光中帶了幾分曖昧,估計(jì)這些特種兵出身的人,根本不相信我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小姑娘能保護(hù)沈燁,認(rèn)為我是個神棍,說不定還是個以色侍人的神棍騙子。
我有不理他們,掐了幾個法決,然后口中念道:“太上有令,命我施行,掃蕩狐鬼,鎮(zhèn)壓兇星,一切邪祟,不準(zhǔn)橫行,如敢干違,風(fēng)火雷霆!”
念完,又掐了幾個法決,將符箓一扔,那符箓居然飛到了門楣之上,上面的字跡蕩漾起一層金光。
兩個保鏢都露出驚訝的表情,但更多的是懷疑,根本不認(rèn)為這是法術(shù),而是覺得這肯定是我在變戲法。
我進(jìn)了屋子,里屋的沈燁已經(jīng)睡熟了,能夠聽到均勻的呼吸聲。里屋和外屋之間本來有一層厚厚的簾子,此時已經(jīng)掛了起來,方便我隨時注意里面的情況。
我發(fā)現(xiàn)他睡覺有些不老實(shí),踢被子,那床蠶絲被從他身上滑了下去,而他的一條胳膊伸了出來,垂在床邊。
我翻了個白眼,我只是保鏢,又不是他的貼身丫鬟,他蓋沒蓋好被子,感不感冒,不關(guān)我的事。
我正想回床上睡覺,忽然感覺到一股森然的鬼氣,便看見床邊的地板下忽然伸出一只手來,抓住了沈燁的手,將他往地下拉去。
沈燁睡得很沉,居然沒有醒。
我的反應(yīng)很快,拔出桃木劍就沖了過去,一劍刺進(jìn)那只手的手背之中。
那只手抖了兩下,化作一團(tuán)黑色煙霧消失了。
但是,鬼氣并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濃郁,我上前護(hù)住沈燁,拍了拍他的臉:“沈先生,快醒醒?!?br/>
沈燁沒有反應(yīng)。
我皺了皺眉頭,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把他那張娃娃臉打得都有些腫,他才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發(fā)生了什么事?”他聲音有氣無力,我焦急地說,“你趕快起來,有情況!”
他艱難地坐起來,說:“我有點(diǎn)低血糖,睡著了就不容易醒?!?br/>
忽然,我腳下一緊,低頭一看,那只手居然抓住了我的腳,金甲將軍從我腳背上鉆了出來,一下子咬住那只手。
那只手又化為煙霧消失了。
守在門外的兩個保鏢聽到響動,也都沖了進(jìn)來,我臉色一變,說:“別進(jìn)來,快出去!”
話音未落,地下又伸出了兩只手,各抓了一個保鏢的腳,然后用力一拉。
我本來想去救,但距離太遠(yuǎn),等我趕到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被拉了半截進(jìn)土里,我和沈燁只能一人抓了一個保鏢的手,但根本無濟(jì)于事。
“讓開。”周禹浩的聲音傳來,我連忙躲開,他那黑色鞭子往二人面前的土地一甩,那鞭子居然鉆進(jìn)了地下,似乎打中了什么東西,然后又收了回來。
地面居然沒有任何破損。
那兩個保鏢沒有再往下掉,但只有半截在外面,鮮血從他們身下涌了出來,他們凄厲地慘叫著,求我們趕快救救他們。
周禹浩搖了搖頭,說:“給他們個痛快吧,他們從腰部以下全都碎了,救不活了?!?br/>
我肯定下不去手,只能看了看沈燁,沈燁沉默了一下,從腰間拔出一把手槍,對著二人的腦袋一人一槍,兩人的腦袋軟軟地耷拉下來,斷了生機(jī)。
我有些不敢置信,近距離爆頭,是很考驗(yàn)心理素質(zhì)的,他下起手來卻沒有半點(diǎn)的遲疑。
我微微瞇了瞇眼睛,他以前肯定殺過人,而且不止一個。
沈燁將槍收好,回頭看了周禹浩一眼:“這位是?”
“他是我所養(yǎng)的鬼魂?!蔽艺f。
沈燁眼神有些變:“他是鬼?”
“不用擔(dān)心,他和我有契約,只會聽從我的命令。”我連忙說,“想要對付隱殺,少不了他?!?br/>
沈燁點(diǎn)了點(diǎn)頭,似乎對鬼魂并不害怕。
出了房間,周禹浩又回到了桃木名牌之中,我說:“沈先生,這房間地下應(yīng)該有東西,你叫幾個人來,挖開看看?!?br/>
沈燁的管家早就到了,他對管家吩咐了幾句,管家很快便叫了幾個專業(yè)的工人來。
房子雖然是明清建筑,但經(jīng)過重新改造和裝修,房間里的地板都用水泥筑過一次,然后鋪上了實(shí)木地板。
幾個工人把地板敲開,破開水泥,然后往下挖,一直挖到地下五米,沒有挖到任何東西,工人們還挖嗎,沈燁點(diǎn)頭道:“繼續(xù)挖?!?br/>
又往下挖了幾米,忽然一個工人喊道:“挖到東西了?!?br/>
“好像是具尸體!”
“換個掃帚過來?!?br/>
工人們用掃帚掃開泥土,露出一具白骨來,那尸體看起來至少上百年了,腦袋上碎了一塊,應(yīng)該是被人打死的。
我驚訝地說:“果然如此。”
沈燁問:“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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