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清予真的有點被嚇到，他趴在傅遠川手里有些蔫蔫的，連尾巴都不晃了。
    傅遠川看著眉頭緊鎖，卻不知道怎么哄小人魚。
    看著圓球通訊器對面還在嬉皮笑臉的下屬，傅遠川沉聲說道：“荒星種植小組缺個領隊，你想去？”
    “啥？！”下屬懵了。
    傅遠川不管對方什么反應，一手捧著小人魚，一手收拾桌面上的殘局。
    把那些玻璃渣都細細的檢查清楚，以免小人魚什么時候跳缸出來劃傷。
    下屬哭喊：“頭兒你不能這么對我！”
    “安靜，準備開會。”
    下屬頓時收斂了哭腔，嚴肅道：“是！”
    君清予老老實實的趴在傅遠川手上，幫忙撿起桌面上的玻璃丟進垃圾桶。
    有些滑到架子下面的玻璃渣，傅遠川看不見，但君清予看的很清楚。
    他正伸手往里面夠呢。
    結果沒還沒來得及抓住里面那片玻璃渣，就被傅遠川兩只捻住了手腕。
    君清予被拉著手轉了個圈，“咿呀？”
    “別碰這個，小心劃傷。”傅遠川指腹輕蹭過小人魚掌心，檢查了一下有沒有受傷。
    順帶托著小人魚遠離桌面。
    君清予還想幫忙來著，結果現在連桌邊都碰不到。
    “咿呀！”君清予舉起手，讓他仔細看清自己的手，沒有受傷，甚至連點劃痕印子都沒有，他撿起的很小心。
    傅遠川哄道：“乖。”
    君清予：“……”
    交流失敗。
    魚缸被打碎，好在傅遠川還準備了新的。
    索性會議還沒開始，傅遠川便先給魚缸造景。
    都是現成的東西，擺進去再調整一下位置就行。
    水是用勾兌海水專用粉，注滿水就行。
    傅遠川把小人魚放進去，說：“水溫可以嗎？”
    “咿呀。”君清予晃了晃尾巴。
    傅遠川遞給他一條小魚干，抬手打開了投屏。
    連接之后，屏幕上便出現了一張長桌，長桌左右是其他下屬各在其位。
    君清予感覺到光亮，回頭看了一眼，就看見滿屏的人紛紛低下頭，一雙雙眼睛同時注視著他。
    君清予：“……？”
    “真的是人魚？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上次有消息傳出來說元帥帶回去一條小人魚，我還以為是那些老頭子放出消息迷惑我們的，原來是真的啊。”
    “好可愛的小家伙，看著挺乖巧的。”
    這些人應該是傅遠川的下屬，書中對他們描寫很少，只提了寥寥幾筆。
    君清予只記得兵符丟失以后，戰爭爆發，從那以后傅遠川身邊就只有他自己一個人了。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眼前的這幾人，很有可能會在那場戰爭中喪命……
    君清予抿了抿唇，得想個辦法，繞開這段劇情才行。
    就在君清予沉思的時候，對面傳來聲音，“有小人魚的話，那元帥的病是不是很快就會好了？”
    那是當然的！
    君清予笑著沖他們揮了揮手，“咿呀！”
    傅元帥的病，就交給我啦。
    “哈哈，是在向我們問好嗎？”
    “真可愛。”
    “……”才不是問好。
    君清予還想多說些什么，頭頂傅遠川的手放下來，擋住了他的視線。
    同時，也擋住了會議視頻對面那些人的眼神。
    “頭兒你把手拿開，讓我多看幾眼，我還沒見過淡金色的人魚呢。”
    傅遠川淡淡道：“開會。”
    下屬頓時熄了玩鬧的心思，“是！”
    傅遠川看向小人魚說：“開會可能要很長時間，無聊的話我先送進去泳池里玩，等我開完會再去找你。”
    君清予哪還有玩的心思，都開會了，那肯定有重要的事，他怎么能不在現場呢。
    “咿呀！”君清予抱著傅遠川的手蹭蹭，要留下來的意思十分明顯。
    傅遠川說：“會很無聊。”
    君清予想了想，潛下去躺在貝殼里，如果無聊了可以睡覺。
    見小人魚確實不想去泳池那邊玩，傅遠川便說：“那你想去了再跟我說。”
    君清予點了點頭，張嘴想說話，卻吐了個泡泡。
    ‘啵’的一下，也算回應了。
    傅遠川拉開抽屜，從里面挑了幾款適口性較好的零食，拆開包裝一樣拿了一些。
    零食放在魚缸外接的平臺上，小人魚想吃游上來就能拿到。
    準備工作做好以后，傅遠川曲起指尖敲了敲桌面，“開始吧。”
    “是。”
    君清予也安靜下來，認真聽著。
    然后就發現……
    他怎么聽不懂呢？
    為什么那些字他都明白，但連在一起成一句話以后他就聽不明白了？
    君清予眨了眨眼，茫然。
    再看看傅遠川，時不時的開口給出更高效的分析，也打回去幾個計劃方案。
    君清予抿了抿唇，不愧是傅遠川，這么難的問題都能駕馭。
    君清予看向傅遠川的眼神亮亮的，沒等他開口，眼前便多了一只手。
    傅遠川食指輕點兩下魚缸，沒有發出聲音。
    他還在講解文件分析利弊，但手卻抵在玻璃上跟小人魚玩鬧。
    君清予想了想，也伸出手抵在了傅遠川指尖。
    然后，還沒等他碰到，指尖便動了。
    君清予下意識的跟著指尖移動的方向往上游，然后一把按住對方！
    結果按了個空。
    手指在玻璃上繞圈，君清予魚尾一晃，追了上去。
    上下左右轉來轉去。
    小人魚游泳速度不慢，每次都能快速追上。
    最后手指突然向上一劃，君清予緊跟著躍出水面，一把抱住。
    懷里的指尖微動，擦過眼角眉梢，將上面的水珠擦掉，順帶將額間的碎發理到耳后。
    君清予眨了眨眼睛，嘴角微揚，他小聲說：“咿~呀~”
    傅遠川嚴肅冷漠的面容快速劃過一抹笑意，他抽出手指，指尖點了點小人魚的頭發。
    拿著肉脯零食喂到了小人魚嘴邊。
    君清予一口咬住，甜滋滋的，應該是蜂蜜肉脯。
    不是干干的那種。
    他吃小魚干的時候都是抱著吃，要是這樣的肉脯也抱著吃，可能會弄得身上都是汁水。
    君清予打算咬一口就不吃了的，但是傅遠川這樣舉著沒有松手。
    似乎想喂給他吃完。
    君清予趴在魚缸邊，就著傅遠川的手，吃完了一整片肉脯。
    傅遠川擦擦手，又給它開了一瓶小瓶裝的果汁。
    剛把嘴里的肉脯咽下，嘴邊又抵住了一根吸管。
    君清予嘗了一口，是果蔬汁。
    君清予：“……”
    果蔬味道都不好，果蔬汁的味道就不用過多形容了。
    君清予只喝了那一口，之后不管傅遠川怎么追著喂，他都不肯喝。
    傅遠川見狀便把果蔬汁收起來，拿了塊糖給他。
    很小一塊，君清予吃著大小正好。
    水果糖的甜味驅散了果蔬汁的怪味，君清予晃了晃尾巴，撐著自己坐上了魚缸邊的平臺。
    剛坐穩，便聽見了有人說話。
    “頭兒你家人魚好安靜啊，你是不是把他嘴堵了？”
    君清予：“？”
    傅遠川說：“小魚比較安靜。”
    只有在必要說話的時候才會說話。
    “我不信除非你讓我看看。”
    君清予主動探出頭來，“咿呀~”
    視頻對面頓時一片嗚哇喊叫。
    有人跟君清予打招呼：“誒嘿！你好呀小人魚。”
    君清予只露了個面就又重新潛入水中。
    傅遠川見狀，說：“會議結束，回去準備吧。”
    “是！”
    “放心吧頭兒~保證準備的妥妥的。”
    見傅遠川會議結束，君清予浮上水面，張開雙臂，“咿呀。”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傅遠川現在已經大致能從小人魚的動作中猜測出他的意思。
    傅遠川伸出手。
    君清予撐著手指，借著水的浮力跳了上來。
    濕漉漉的尾巴難免會將水帶到手上。
    傅遠川卻沒有擦干手上的水分。
    人魚在濕潤的環境下會舒服一些。
    雖然水里才是小人魚最好的久待的地方，但誰讓他家小魚喜歡窩在他的手上呢。
    君清予將魚尾搭在傅遠川手腕上，又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情況。
    然而靈力運轉一圈回來，君清予卻愣住了。
    他昨天釋放進傅遠川體內的靈力，在緩緩消失。
    消失的速度很慢，可明顯比他上次檢查的時候少很多。
    這是怎么回事？
    君清予嘴角微抿，感覺，傅遠川的病好像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
    應該還另有隱情。
    傅遠川整理好文件，去廚房準備明天小人魚的食物。
    傅遠川說：“明天一早我要出去，會有人過來照顧你，就是剛才會議中的人，你見過的。”
    “咿呀。”君清予想說自己不用人照顧，他自己泡在水里就能耗一天。
    傅遠川把早中晚的食物分別放了三個盤子，果蔬少放了些，小人魚不喜歡吃。
    君清予對食物不感興趣，他抱著傅遠川的手專心釋放靈力。
    要把那些消失的靈力補充回來才行。
    明天傅遠川出去，如果遇到蟲族，打起來的幾率會比較高。
    有靈力存在，哪怕傅遠川犯病，靈力也足以將□□的精神力壓下去，也算是給傅遠川的安全加一層保障。
    傅遠川準備好次日的食物，正想說些什么。
    在看見掌心的小人魚時，他楞了一下。
    小小的一只蜷縮在他掌心，魚尾聳搭在一邊，時不時的還會蹭蹭他的手腕。
    這樣的小人魚看著，特別乖。
    察覺到傅遠川的視線，君清予抬頭看了他一眼，“咿呀？”
    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