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進來。</br> 房間瞬間變得逼仄了許多。</br> “怎么樣？”李父詢問。</br> 溫如意說：“都還好，就是不知道為什么沒有醒過來。”</br> 李父看著站在旁邊的溫如意，在這里守了一夜面色就有些枯槁，沒有了平時的光鮮亮麗。</br> 他說：“辛苦你照看了。修滿她沒有看錯人。”</br> 李父的太太姓汪，叫汪修滿。</br> 在企業文化的那一面墻上有她的介紹。</br> “沒什么的，反正我最近也沒有什么事情。”</br> 看著躺在床上緊閉著雙眼的李太太，溫如意卻是覺得這個名字起的挺好。</br> 只是上天不如人意。</br> 一世一世的修行，今生不行來世再報。</br> 修成正果修的圓滿。</br> 李父握住李太太的手：“怎么就突然病發了？我這個太太也真是福分淺薄。”</br> “好像是過度勞累。”溫如意說。</br> 李父默默注視了李太太一會兒，旁邊的許思哲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這幅場面。</br> 似乎注意到溫如意投來的注視的目光，許思哲也回頭看看過去。</br> 沒什么表情，也沒有什么態度。</br> 就連笑意都沒有，冷漠淡然。</br> 這個時候李太太忽然手指動了一下，表情變了變。</br> “是要醒了嗎？”溫如意察覺到說著。</br> 所有人圍上前去。</br> 李太太微微睜眼，聽見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br> “修滿，修滿？聽的到嗎？”</br> 李太太慢慢睜開眼睛，似乎有些晃神，先是看到的佇立在旁邊冷眼看著她的許思哲。</br> 就像是死神的使者，面無表情。</br> 下一秒就要用鐮刀割破她的喉嚨。</br> “這是……哪兒啊。”李太太聲音沙啞，發問。</br> “醫院，這是醫院。你睡糊涂了？”</br> 李太太看著身邊的丈夫兒子還有溫如意，恍惚間感覺做了一場漫長的夢，這才清醒過來。</br> “還好您沒什么大事，要不然可擔心死我們了。”溫如意上前說，給李母調整了一下靠背。</br> 李瑾也說：“是啊，幸虧沒什么大事。怎么就又發作了？”</br> “要喝水嗎？”溫如意問。</br> 李母搖頭，緊緊抓著李父的手。</br> 李父寬慰她：“沒事了，這就沒事了。”</br> 多么其樂融融的一副場景。</br> 許思哲站在旁邊一句話都沒有說，默默的看著。</br> 母親含恨而終的時候許家人都沒來得及趕過來，就只有他一個人守在母親的身邊。</br> 這算是什么？</br> 母親最后一滴眼淚是懊悔。</br> 她對他說：“你這么好，若不是我的孩子就好了。我這一生錯的太多，早就無法彌補挽救了。”</br> “原諒我。”</br> 他從來沒有恨過她的母親，年少時候被欺騙誕生下他，陰差陽錯被人奪走了應有的位置。</br> 一直在懺悔。</br> 一直在道歉。</br> 許思哲看著眼前的這幅場景，說是李瑾無辜，那他的母親呢，又是怎么樣度過這些年。</br> 母親死的時候沒有遺憾。</br> 是他一直在憤憤不平。</br> 過了這么些年，卻也一直無法填平許思哲心中的溝壑。</br> 痛苦，怨恨。</br> 本就不應該，不值得。</br> 看著眼前的場面，就這么冷眼看著。</br> 李太太說：“我還以為——”</br>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止住。</br> “媽，話可別亂說，不吉利。”李瑾說。</br> “是的啊，我的孩子還能見到你。”李太太老淚縱橫，比起上一次更有死里逃生的心有余悸。</br> 可是許思哲在旁邊看著，心里忽然有些憤恨。</br> 死了才好。</br> 為什么要醒過來。</br> 他仿佛置之度外一言不發，格外的沉默。</br> 怕是一不小心就被人看出來心里的魔鬼。</br> 心里的天平早已經失衡。</br> 守心守德，許父畢生教給他的四個字。無論何時許思哲一直都在遵守，這是第二次崩塌。</br> 而眼前這樣其樂融融的場面也沒有持續多久。</br> 公司里還有一大堆的事情，主管的人都扎堆在醫院里面。</br> “如意，還要你多多照料。”李父說：“辛苦了。”</br> “哪里的話都是應該的。”</br> 溫如意說。</br> 送到門口，她說：“就放心好了，這里一切都有我。”</br> 一路上許思哲都沒有說多少話，眼神向下瞥，似乎有些游離。</br> 莫名兩個人對視一眼。</br> 李父欣慰的拍了拍溫如意的肩膀：“修滿沒有看錯你。”</br> 溫如意報以微笑。</br> 真相太赤裸裸，涂上謊言的蜜餞就不傷人了么？</br> 從許思哲眼中，溫如意看到了什么？</br> 一貫平和的許思哲此刻眼神鋒利的就像是一把利劍，剜人血肉。</br> 可是想著，溫如意也垂下眼眸，雙手緊握。</br> 霧里是看不見星星的。</br> 在黑夜里飛翔黎明的鳥，山間也沒有立足之所。</br> 走的時候李瑾和溫如意擁抱了一下。</br> “前兩天好見你們吵架吵得不可開交，這就是好了？”李父調侃。</br> 李瑾哼了一聲：“也就是我讓著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