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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眾人質(zhì)疑的眸光，莫征衍只能選擇沉默，這邊一行人也是瞧清了狀況，也是退回去客廳里邊散了。楚笑信的步伐慢了一拍，他望著從回廊那頭走來的莫征衍。臉上都是笑意，待他走近，更是嘆息道，“來做客，這么著急是不大好?！?br/>     莫征衍低聲道，“我什么也沒有做?！?br/>     楚笑信瞧了他一眼，那眼神是“誰信你”，讓莫征衍蹙眉。
    就這么含冤莫白中，一行人全都折回了客廳。
    客廳連著餐廳，那餐廳的餐桌上，已經(jīng)擺滿了菜肴，碗筷也已經(jīng)擺好了。是姍姍和紹譽(yù)兩姐弟一起合力勞作的成果。
    一桌子的豐盛菜肴上齊了，紹譽(yù)笑道，“好多菜喔！”
    “那我們快點(diǎn)開吃吧。”姍姍笑道。駱箏也是呼喊，“大家都上桌吧?！?br/>     眾人依次坐下，這邊蘇楠和蕭墨白坐在一起，莫柏堯和楚笑信兩人隨意坐了位置，紹譽(yù)則是坐在宋七月和莫征衍中間，另一邊駱箏和姍姍一起，姍姍的旁邊一個位置。只剩下一個人還沒有入席。
    “斯年叔叔，你快來坐呀?！眾檴櫽质呛?，莫斯年上前來了。
    駱箏見到莫斯年入座，她看向?qū)γ娴慕B譽(yù)一家三口，又是瞧向姍姍和莫斯年，登時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升起。
    蘇楠卻是十分高興，這樣坐在一張桌子上，已經(jīng)那么長時間沒有過。
    “這條魚好好吃，紹譽(yù)?！?br/>     “我覺得這個好吃?！?br/>     孩子們評價起菜肴來，宋七月注意到平常的時候用餐，兒子可是沒有那么多話的，總是安靜的吃飯，規(guī)規(guī)矩矩不會吵鬧。只是一遇上姍姍。紹譽(yù)更是活潑了很多?？磥韮山愕艿年P(guān)系，真是比想象中更要好。
    立刻的，又上來了一道菜，是煮過的鮮蝦，滿滿的一大鍋。那蓋子一打開，撲鼻而來的香氣，散的到處都是。九月正是吃蝦的季節(jié)，也是時令的吃食。自然是讓人食指大動。
    一行人都開始開動，蘇楠更是吃了一個又一個，蕭墨白見她有些來不及，干脆來助她一臂之力。
    駱箏笑道，“蕭墨白，你是蘇楠的第三只手嗎？”
    “媽媽，是四只手啦。”姍姍補(bǔ)充。
    紹譽(yù)困惑了，“姑姑為什么有四只手？”
    眾人又是笑，蕭墨白被調(diào)侃了，他倒是不急不忙的，反而是蘇楠，蘸了醋的蝦子一下咽了下去，頓時說不出話來。蕭墨白去輕拍的背，蘇楠這才開得了口，“紹譽(yù)，姑姑只有兩只手?！?br/>     “那另外兩只呢？姑父的手到姑姑身上去了嗎？”紹譽(yù)問道。
    “是楠姨的手不夠，所以就讓姨父幫忙。”姍姍回道。
    “可是自己的事情不是要自己做嗎？”紹譽(yù)自小的教導(dǎo)就是這樣，吃飯之類的，早早都是獨(dú)立完成。
    “因?yàn)橐谈负芴坶?。”姍姍畢竟是九歲了，所以還是已經(jīng)懂得，“紹譽(yù)，你不覺得嗎？”
    “喔，我也覺得?！苯B譽(yù)道，“姑父是很疼姑姑的，上次姑姑帶我去玩，在房間里姑姑大喊起來，姑父壓在姑姑身上，可是姑父說他在疼姑姑，姑姑也這么說?！?br/>     “紹譽(yù)……”蘇楠都無顏以對了，孩子怎么什么話都往外邊說，害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自處。
    桌上一行人，更時興味盎然的看向了他們，宋七月更是意味深長的揶揄一句，“蕭墨白，你還真是疼蘇楠啊?！?br/>     啊！蘇楠在心中吶喊，她怨念的看向蕭墨白：都是你，讓你別亂來！
    蕭墨白只能安撫，“楠兒，吃蝦。”
    眾人都是笑著，莫斯年只是在一旁默默的動著手剝蝦。等到姍姍低頭，只見面前的小碗里已經(jīng)有了好幾只完整的蝦仁來，“謝謝斯年叔叔！”
    “吃吧?！蹦鼓贻p聲喚道。
    駱箏瞧了一眼，她心中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遲疑，卻是來不及再理清思緒，扭頭一瞧紹譽(yù)，她開了口，“紹譽(yù)，不吃蝦嗎？”
    “恩。”孩子點(diǎn)頭。
    “紹譽(yù)又嫌麻煩了，他不喜歡剝蝦殼?！眾檴櫿f明。
    在座的有幾人都是知道的，紹譽(yù)不愛動手剝蝦殼，雖然是孩子，但是也已經(jīng)嫌棄吃蝦太過麻煩。
    “媽媽來給你剝蝦殼吧。”宋七月開口道。
    “七月，你這指甲那么長，小心折斷了。”駱箏提醒，眾人一瞧她的指甲，果然是白凈又長。
    就在此刻，莫征衍已經(jīng)卷起了袖子，“我來。”
    他慢條斯理的動作，將蝦取過，又是剝下。莫征衍素來做什么事情都是緩慢有致，這一刻也是不例外。一只蝦剝?nèi)?，外邊的殼還連著，里面的蝦肉也是剔透。
    “爸爸剝起來好快?！苯B譽(yù)稱贊，莫征衍迅速的剝了一碗。
    那碗蝦肉就放到了紹譽(yù)的面前，孩子握著筷子就開始吃，這是爸爸為他剝的蝦肉。
    宋七月見莫征衍已經(jīng)在剝，她也沒有和他再爭搶。
    “舅媽，你不吃蝦嗎？”姍姍見宋七月不動鮮蝦，她好奇問道，“是不喜歡吃蝦嗎？”
    “不是。”宋七月回了一聲，“只是……”只是后面的話，她倒是不好意思說了。
    因?yàn)?，其?shí)她也——
    “舅媽她也嫌剝蝦麻煩?！瘪樄~接了話，回答了女兒。
    駱箏為何會知道，那也是偶然的時候。那一次莫征衍帶著紹譽(yù)來英國游玩，當(dāng)時姨婆還在，也是煮了鮮蝦，但是紹譽(yù)不肯學(xué)習(xí)剝蝦殼，小家伙當(dāng)時就覺得麻煩了。私底下的時候，駱箏談起紹譽(yù)這一點(diǎn)，還笑話過他不知道紹譽(yù)這是像誰。
    彼時，莫征衍忽然輕聲說了句：她也不喜歡。
    那是在宋七月離開一年后，莫征衍第一次提起。只是這么一句，就悄然而過。
    駱箏詫異于當(dāng)時他的提及，但是更是察覺到，有些事情，想要忘記太難，有些人，不談起，但是并不代表放下。
    “那就讓爸爸剝吧?！眾檴櫭靼琢?，她笑著道，“反正爸爸剝起來好快?！?br/>     姍姍正說著，宋七月的面前也放下了一碗蝦肉，那是莫征衍遞過來的，他剛剛剝好的一碗。
    姍姍喊道，“舅媽你快嘗嘗看，這個蝦好好吃的，是吧，紹譽(yù)？”
    “恩！”紹譽(yù)已經(jīng)專注的吃蝦，好不容易應(yīng)了一聲。又是扭頭去瞧母親，見她還沒有動，孩子直接夾起她面前的蝦肉來，放到了她的嘴邊，“媽媽，你吃。”
    兒子給她喂食，那蝦肉都放到了嘴邊，宋七月無法拒絕兒子的愛心之舉，她張口咬下。果然是鮮蝦的鮮嫩多汁，一下融化在口中。
    “舅媽，好吃嗎？”姍姍問道。
    宋七月點(diǎn)頭，“恩，很好吃。”
    又是話音剛落，又是一碗蝦肉放在了宋七月的面前，是莫征衍遞來的。
    蘇楠喊了起來，“大哥，你也剝太快了吧，留著點(diǎn)吧，我跟不上你的速度?！蹦緞偝夭?。
    “姑姑，你不是有四只手嗎，為什么跟不上。”紹譽(yù)發(fā)問，眾人又是哄笑。
    午餐里邊原本是好好的用餐，這突然之間就演變?yōu)閯兾r大賽，幾個男人在那里剝完一個又一個，一大鍋的蝦不消多久就見了底，這最后一個，卻是莫斯年和莫征衍的筷子一起夾住了。
    “你的手好慢！”蘇楠抱怨了一句蕭墨白，蕭墨白回道，“離我的位置遠(yuǎn)了一點(diǎn)?！?br/>     “就剩下一只了?！蹦貓虻?，楚笑信則是在一旁看。
    只見那兩雙筷子夾著那只蝦，莫征衍和莫斯年兩人卻是都不肯相讓，莫斯年道，“大哥，孔融讓梨這個故事，看來你忘記了?！?br/>     “尊老這個詞語，我看你也沒有太懂?！?br/>     尊老？他才幾歲？虧他說的出來！眾人無言，宋七月也是愕然，竟然就能為了這一只蝦，兩兄弟在那里僵持不下。
    就在兩人在筷子上斗個你死我活的時候，那只蝦就從半空里掉進(jìn)了鍋里去。
    一剎那，一雙筷子進(jìn)了去，將那只蝦迅速的占為己有。
    兩人一瞧，竟然是紹譽(yù)！
    孩子的動作也是快，立刻夾了蝦，楚笑信笑了，“最后竟然輸給了一個孩子。”
    “紹譽(yù)，趁人之危這可以嗎？”莫斯年問道。
    “斯年叔叔，趁人之危是什么意思？”孩子可不懂，他只知道自己拿到了蝦。
    “……”莫斯年被將了一軍，當(dāng)下說不出話來。
    莫征衍則是道，“紹譽(yù)，這個蝦是給爸爸的嗎？”
    “恩?！苯B譽(yù)點(diǎn)頭，他卻是道，“是給媽媽的?！?br/>     前一秒，莫征衍還在朝莫斯年擺了個笑臉，后一秒，莫斯年揚(yáng)眉笑了。
    紹譽(yù)不愛剝蝦，但是此刻他卻是認(rèn)真的剝蝦殼，小手倒騰著，終于剝好一只，蘸了些醬油，送到宋七月口中。宋七月吃下了，紹譽(yù)滿懷期待的注視著，宋七月道，“紹譽(yù)剝的蝦真好吃，是媽媽吃過，最好吃的了！”
    孩子立刻道，“媽媽，我以后要剝好多好多蝦！”
    莫征衍蹙眉了，這樣一來，不是把他的活都搶走了？
    “看來下次要買雙份，一鍋不夠?！瘪樄~則是得出了結(jié)論來，誰讓這里的男人都愛剝蝦。
    美餐了一頓，眾人都移步到客廳里休息，飯后有水果端上來，姍姍也開始拆眾人送來的禮物了。一件一件拆開，姍姍收到了漂亮的書包，她很高興，“這是我最喜歡的顏色！”
    “姍姍姐姐，是我告訴媽媽的！”紹譽(yù)立刻邀功。
    “謝謝紹譽(yù)，謝謝舅媽，謝謝爸爸?！眾檴櫫⒖痰乐x。
    紹譽(yù)又道，“姍姍姐姐，今天媽媽也給我買了一個書包，等以后我那一個書包背壞了，我就背這個?！?br/>     “你真開心，舅媽給我買禮物，你也要了一份?！眾檴櫺Φ?，她繼續(xù)拆禮物，蘇楠和蕭墨白兩人送了兩套漂亮的裙子，莫柏堯則是選了一套書籍，楚笑信這邊則是和莫柏堯撞了，也是一套書籍。不過幸好，是不同的書籍。
    這最后一份禮物，則是莫斯年送的，姍姍一拆開，她很是驚喜，“是一百六十八色的油畫顏料！”
    姍姍正是在學(xué)畫畫的時候，也十分有天賦，一直想要這樣的顏料盒，這份禮物對她而言簡直就是再好不過了，她捧著顏料盤，跑到莫斯年面前，一下抱住了他，“謝謝斯年叔叔！”
    “你喜歡就好。”莫斯年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紹譽(yù)你看，我有一百六十八色的油畫顏料哎！”縱然已經(jīng)是九歲了，可是一碰上自己喜歡的東西，姍姍又成了小女孩兒。
    “好多喔。”紹譽(yù)也是笑著，“姍姍姐姐，我們畫畫吧?！?br/>     “好啊！”姍姍立刻應(yīng)了，只是這顏料卻是不能碰，因?yàn)槭且卯嫻P的，她立刻拿出了油畫棒來，“紹譽(yù)，我們用這個來畫吧?！?br/>     姐弟兩個就在客廳的茶幾上，一起盤腿坐著開始畫畫。孩子們一畫畫，蘇楠也加入了，連帶著幾個男人也是不時去看。楚笑信就坐在姍姍身后，他笑道，“姍姍，你這畫的是什么？”
    “哪個？”姍姍問道。
    兩人就著那畫冊，更是探討起來了，楚笑信來了興趣，拿起顏料色來對比，“這個顏色應(yīng)該是這一支?！?br/>     “笑信叔叔，你分辨顏色的能力好強(qiáng)?！眾檴櫜唤澋馈?br/>     宋七月則是在紹譽(yù)身邊，當(dāng)然也全都聽到了楚笑信和姍姍的談話，她抬頭瞧去，不禁盯著看了一會兒，是楚笑信那張溫和微笑的臉龐。
    又是那種冷厲的目光！楚笑信再次感受到了，他尋找而去，卻又是見到宋七月這么看著自己，頓時心里有些不悅來。
    過了一會兒，宋七月起身去倒果汁，楚笑信也是站起，走向了偏廳那里的桌子，上面擺滿了各種飲品。
    “宋七月，我又哪里得罪了你？”楚笑信開口問道。
    “沒有啊?！彼纹咴禄亓?。
    “你總是在一旁放冷箭做什么?！背π女?dāng)真是想不明白了，宋七月倒了果汁，她回頭道，“什么時候放冷箭了，只是看到你這么疼愛孩子，還真是讓我意料之外?！?br/>     “我疼愛姍姍，又哪里讓你看不順眼了？”姍姍是駱箏的女兒，駱箏和楚笑信也是打小的交情，況且他的疼愛和旁人都一樣，也沒有格外突出，楚笑信當(dāng)真是想不明白。
    宋七月卻是笑道，“我只是想，你要是有孩子，那一定是個好爸爸。不過，楚總總是獨(dú)來獨(dú)往的，大概也難?！?br/>     她說的話平淡無奇，那感覺卻是讓楚笑信愈發(fā)不適起來，總感覺她話里有話，楚笑信道，“今天是聚會，你不用這么官方的稱呼來喊我?！?br/>     “習(xí)慣了，難改。”宋七月回了句，她拿起果汁就走。
    楚笑信皺了眉頭，卻是瞧見莫征衍來了，和宋七月擦肩而過，莫征衍一看見楚笑信的表情，他問道，“你們聊了什么。”
    “她就是看我不順眼?！背π诺馈?br/>     “別多想。”
    “沒有多想，是確定?！背π鸥强隙ǖ溃墒撬切┰?，又是什么意思？
    兩個孩子畫著畫，一行人當(dāng)然是要欣賞，此刻不過是即興畫作，姍姍卻是畫的惟妙惟肖，將在座的所有人都畫上去了。紹譽(yù)則是幫著姐姐一起上色，姐弟兩人一起完成了。
    眾人都探頭在看茶幾上鋪平的畫作，紹譽(yù)一一指過去，“這是柏堯叔叔，這是笑信叔叔，這是大姑姑，這是姍姍姐姐，這是爸爸，這是媽媽，這是斯年叔叔，這是小姑姑和姑父……”
    “這個是我?！彼腥硕寄盍艘蝗?，紹譽(yù)指向了畫里最后的自己。
    “畫的真好啊?！碧K楠笑著夸獎，“不過下次記得把小姑姑畫的再好看點(diǎn)，至于姑父，就隨便啦。”
    小家伙點(diǎn)頭，手指這么指著，卻是忽然問道，“爸爸有媽媽，小姑姑有姑父，那笑信叔叔和柏堯叔叔還有斯年叔叔，為什么沒有和阿姨在一起？”
    孩子倒是關(guān)心起大人們的配對問題來，蘇楠道，“那是因?yàn)樗麄兌际菃紊戆??！?br/>     “單身是什么？”
    “單身就是沒有結(jié)婚也沒有生孩子的?！碧K楠解釋道。
    “那大姑姑呢？”紹譽(yù)忽然又是問，“大姑姑，大姑父在哪里？”
    如果說從前的時候，還對于那關(guān)系，孩子混淆不清，可是現(xiàn)在，紹譽(yù)已經(jīng)看見了自己的媽媽，孩子突然困惑起姑姑的那一位。
    紹譽(yù)這么問著，就望向了駱箏來，眾人一怔，也都是望向了她。
    突然之間，姍姍定住，莫斯年更是僵在那里。
    駱箏竟是不知道要如何回答，面對孩子這樣的提問。
    宋七月卻是在這一刻，看見了姍姍望向駱箏的臉龐，是詫異里帶著一絲渴求的渴望，那種目光，和她曾經(jīng)見到的紹譽(yù)一樣，也是這樣的詢問眸光，其實(shí)孩子是想要知道的。
    “紹譽(yù)，你有小姑夫就好啦，小姑夫不疼紹譽(yù)嗎？”蘇楠急忙打破了僵局，引導(dǎo)孩子往別的話題上扯，“剛剛姑姑跟你說的，下次把姑姑畫的漂亮點(diǎn)，臉要畫瘦一點(diǎn)小一點(diǎn)，你知道了嗎？”
    孩子沒有執(zhí)著探究，又是開始探討那幅畫，“可是小姑姑，你就是圓圓的臉啊?！?br/>     “紹譽(yù)，你個笨笨，楠姨想漂亮，那下次我們就畫瘦點(diǎn)?！眾檴櫥氐馈?br/>     “可是老師說，看到是怎么樣的，就要畫成什么樣的啊?！焙⒆幽?，蘇楠哀怨了。
    這話題帶過，駱箏明顯是松了口氣，氣氛一下也松弛了下來。莫斯年坐在一旁，他卻是若有所思。
    午后，幾個男人下起了圍棋，兩個孩子則在一起玩耍。宋七月陪著孩子們，下午茶的時間后，駱箏去準(zhǔn)備晚餐的食材了。
    紹譽(yù)一會兒起來，跑去看他們下棋，那靠著回廊的大廳里，外邊陽光燦爛，姍姍坐在正對著花園的長廊上，自己畫著畫。
    宋七月剛拿了紙巾過來，就只看見了姍姍一個人。
    那個女孩兒，乖巧的坐在那里，一個人畫著畫，她的背影融合在那片陽光的陰影里，卻是顯得這么孤單寂寞。這讓宋七月會想到紹譽(yù)來，不知道以往，也是不是這樣一個人坐著。
    “姍姍?！彼纹咴伦哌^去，在她身旁坐下，“怎么一個人坐在這里？”
    “紹譽(yù)去看爸爸他們下棋去了。”姍姍笑著回道，只是這么說完后，她頓了下，又是道，“舅媽，我知道，你是干媽媽?！?br/>     宋七月忽然沉默，姍姍道，“干媽和媽媽給我看的照片里一模一樣，剛剛看到你的時候，我就認(rèn)出來了，是弟弟百日宴的照片。”
    宋七月微笑，“姍姍很聰明，記性也好?！?br/>     “恩，不過我也知道，干媽你是舅媽，因?yàn)榘职制鋵?shí)是媽媽的弟弟?！眾檴櫽质钦f，孩子坦誠的話語，會讓人心變得平靜而又柔軟。
    可是，孩子又怎么會知道的這么清楚？宋七月不禁去想，或許是因?yàn)閵檴櫴莻€大孩子了，可是，她又是怎么接受這些真相。她所認(rèn)為的“爸爸”，并非真的是她的父親？
    宋七月無法去得知，姍姍笑著說，“不過，弟弟真好，我不喊舅舅喊爸爸，紹譽(yù)也答應(yīng)。舅媽，你回來了真好，這樣紹譽(yù)也有媽媽了?！?br/>     “以前我對紹譽(yù)說，讓他喊我媽媽也叫媽媽吧，但是紹譽(yù)不肯。”姍姍回道，“他說姑姑就是姑姑，為什么是媽媽呢？現(xiàn)在真是太好了?！?br/>     姑姑就是姑姑，為什么是媽媽。
    宋七月心疼起兒子來，卻是看著姍姍，也不免為她感到心酸，又有多少次，她也曾這樣問過自己：舅舅就是舅舅，為什么是爸爸？
    又想到在那段日子里，紹譽(yù)和姍姍兩姐弟相互依存的日子，宋七月的手，輕輕抬起，她輕撫向姍姍，將她擁入，“姍姍也是個好孩子，和紹譽(yù)一樣?！?br/>     “很喜歡畫畫嗎。”宋七月問道。
    “恩?！?br/>     “聽說你有得獎？”
    “是啊，英國倫敦小學(xué)生的二等獎呢?！?br/>     “真好啊，媽媽那天一定很高興吧。”
    “媽媽好開心?！眾檴欬c(diǎn)頭，也是自豪著，她說著，那聲音一輕，“舅媽，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br/>     姐弟兩還真是一樣，宋七月道，“可以?！?br/>     “舅媽，你有見過我爸爸嗎？”姍姍忽然問。
    孩子果然很敏感，更是想要知道父親的存在，宋七月沉思間道，“姍姍也想見爸爸嗎？”
    姍姍卻是搖頭，“我想見長腿叔叔?！?br/>     “長腿叔叔？”宋七月困惑于這一人的存在，姍姍道，“長腿叔叔一直有和我寫信，會寄好多東西給我，還有明信片，但是他從來沒有給我打過電話，他說他住在國內(nèi)，我好想回來，不想住在英國了?！?br/>     “舅媽，恩……”姍姍遲疑著，終究還是問道，“我想問你，長腿叔叔是不是就是斯年叔叔？”
    “怎么會這么想？”
    “因?yàn)樯洗挝医o長腿叔叔寫信，告訴他我很想要那個顏料盤，今天斯年叔叔就送給我了。我只告訴了長腿叔叔一個，連媽媽都沒有說?！眾檴櫟?，“他們是不是就是同一個人？”
    是孩子的眼眸，總是這樣的清澄無垢，讓人無法去說謊，宋七月整個人怔在那里。沉默的對視中，宋七月開口道，“姍姍，其實(shí)你是不是想問我，斯年叔叔是不是你爸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