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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衍，這里真的很冷，我穿了兩件棉襖，幸好房間里有暖氣。
    ——征衍，外邊的大雪很漂亮，從來沒見過這么大的雪。
    ——征衍，這兩天就要出發(fā)進(jìn)礦區(qū)了，大概會沒有信號，不能發(fā)消息了。
    十二月，自從她去了冰城后，起先還是短信照舊。可自從八號一過，信息就漸漸少了。直至她信息過來聲稱自己出發(fā)前往了礦區(qū)后，就時而有時而無，看來是斷了信號。
    又是一日傍晚，錢玨剛剛報(bào)告完工作離去，莫征衍拿起手機(jī)來瞧。
    屏幕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沒有。
    他微微蹙眉而起，手里握著手機(jī)不動。
    清早在會議室里和駱箏碰面，解決了公事后，她說道，“我請了假回去，你這邊怎么樣？”
    “恩？”莫征衍抬眸。
    “過節(jié)啊。”駱箏笑了，提醒了他。
    莫征衍這才想起來，的確是要過節(jié)了。
    “圣誕節(jié)的話，要不要來英國？”駱箏笑著問道。
    莫家當(dāng)然也是有過節(jié)的習(xí)慣，比如說除夕之夜，元宵端午。然而那些西方的節(jié)日，卻是不在意的，所以圣誕節(jié)那一天，莫家并不慶祝。只是往年，但凡是有空的，莫征衍是必定會去英國過圣誕的。在國外，圣誕節(jié)平安夜等同于國內(nèi)的除夕一樣隆重。
    只是這一次，莫征衍道，“到時候再看吧。”
    “也行，你決定了再告訴我。”駱箏也不執(zhí)意，她笑著點(diǎn)頭。
    莫征衍又道，“來不及送你去機(jī)場了。”
    “征衍，路上車很多，一招手就有了。”駱箏可不在乎這點(diǎn)。
    圣誕節(jié)的前一周，公司里也洋溢著同樣的氣氛，更是裝飾一新，那一棵圣誕樹拜訪在大廈底樓的大廳里，圣誕老人佇立在那里，一進(jìn)門就感受到了濃烈的圣誕氣氛。
    莫征衍難得的碰上了楚煙。
    楚煙離開，而莫征衍歸來，照舊打了個招呼，莫征衍卻是瞧見了楚煙手上捧了的花束。
    他隨意夸了一句，“楚特助，這花不錯。”
    “是還不錯，香水百合，項(xiàng)目開動準(zhǔn)備的花，這么丟了可惜，我就捧了一束拿回去。”楚煙笑了，“只是，哪里比得上薔薇呢。前陣子，我一個朋友收到了別人送的薔薇花，她是天天捧著，睡覺都恨不得要抱著，弄的床上都是花瓣，還買了一個花瓶，像是供香火一樣供起來。后來啊，花就開始謝了，她又查了花的保質(zhì)期，還在水里放了阿司匹林。”
    “不過，保存的再好的花，都是會謝的，也就是瞧個漂亮了。”楚煙笑著說話，更是問道，“莫總，您說是么？”
    這番話旁人聽不懂，但是莫征衍卻好似是聽懂了，“花當(dāng)然是會謝的。”
    “所以我呢，還是趁著花開的好欣賞欣賞就行了。”楚煙應(yīng)聲，最后才問了一聲，“莫總，她最近都好吧？”
    莫征衍回道，“好。”
    事實(shí)上，好或者不好，他又如何能知道，消息就這樣斷了。
    以往一天還有兩個信息一早一晚的報(bào)道，但是后來一天才一個，再到后面，等了一天才一個，再是后面，一天也等不到一個。更甚至是等了幾天，才看見她發(fā)來的一則信息。
    已經(jīng)三天了，什么信息都沒有，沒有任何的動靜。
    十二月二十一日，冬至。
    今年的冬天，正式迎來了。
    當(dāng)天下班之后，駱箏就離開了莫氏，請假而去，回英國過圣誕。
    冬至的傍晚離開了公司，莫征衍出發(fā)前往酒店，他今夜還有應(yīng)酬。只是他今日興致卻是不高，從酒店一出，就散了局，推掉了之后的娛樂活動，對方自然是順從，只說下次再繼續(xù)。
    莫征衍回了公館，曹管家瞧見他歸來，恭敬迎接，“先生，您回來了。”
    莫征衍已經(jīng)有許久不曾歸來過了，曹管家道，“駱箏小姐今天剛剛離開。”
    “我已經(jīng)知道了。”莫征衍回了一聲，他徑自上了樓去。
    樓上的房間里，還是和從前一般的書柜衣櫥布置，絲毫不差，可是卻莫名的空，說不出是哪里空蕩，反正就是少了一些什么。而廳里面，那架沙發(fā)還擺放在那里，獨(dú)獨(dú)的一架，顏色和周遭的家具不搭配，顯得很突兀，卻是安然的放著。
    莫征衍走過去，站在那沙發(fā)前駐足，看了很久。
    這沙發(fā)之前是放在莫氏辦公室里的，后來被搬了回來，真的一點(diǎn)也不契合。
    可是竟然連她的氣息，都快要找尋不到。
    當(dāng)真是連那唯一的一絲都快沒了。
    他才突然發(fā)現(xiàn)這一份空蕩究竟是為何，是因?yàn)楸閷げ恢臍庀ⅰ?br/>     此時此刻，哪里還有她？
    哪里還有？
    莫征衍突然坐不下去了，他猛然起身又下了樓去，外套都沒有穿，他直接駕了車。
    “先生，您的外套……”曹管家追了出來，但是來不及了。
    ……
    冬至的夜里，那輛車開的迅速，猶如飆車一般直接往那座公寓而去。那是金海岸公寓，他曾在這里住過一陣。自從離開后，他也來過無數(shù)次，卻不曾再重新踏進(jìn)去過。今天也許是因?yàn)槎潦枪?jié)日，又也許是因?yàn)榛亓斯^后，想起了太多的記憶，總之，他就是想要過來。
    用鑰匙開了門，沒有換鎖，還是從前的那一把。
    進(jìn)了去，卻是生澀的空氣，不似公館里打掃的干凈異常，卻分明嗅到了她曾經(jīng)留下的痕跡。
    他開了燈，一眼就看見了那藤椅和茶幾，眼前突然又浮現(xiàn)起她懶洋洋賴在椅子里貪吃的樣子。什么水果蜜餞點(diǎn)心，都是她的最愛，回來后用了晚餐，她還能再要上一盤，也不怕胖，更不怕吃撐。
    他又往書房里去。島向叉技。
    那書房不過是個小房間，后來被他打造過了。桌子上還放著一本書，是他之前未曾看完的。
    耳畔，卻是響起了那聲音來：征衍，書有什么好看的？不要看了。
    不看書，你讓我看什么？他自然是問她。
    她卻是直接來一句：我們一起看電視吧，你不是很喜歡看那個電視劇嗎？
    他哪里愛看電視劇？
    更多的時候，都是她吵著要看，而他則是陪同。更有時候他在看書，她也拉著他一起來。他也總是都會應(yīng)的，將她往懷里一抱，便是一個晚上安然度過。
    是她，都是因?yàn)樗?br/>     莫征衍復(fù)又退出了書房，在客廳里站了一會兒，只覺得太沉悶，他取了一支煙點(diǎn)燃，走向了陽臺。
    一推開移門，抽了一口煙，那星火一下亮起了光芒，也點(diǎn)亮了一方黑暗。
    卻是突然，他的視線定格了！
    只因?yàn)樗匆娏四顷柵_上的花瓶。
    旁人說過的話語，又是幽幽響起：只是，哪里比得上薔薇呢。前陣子，我一個朋友收到了別人送的薔薇花……
    那白色的花瓶，里面什么也沒有，在煙火的照影下，卻是獨(dú)獨(dú)一枝花枝立在那瓶子里。
    他又是定睛一看，卻是看見那花瓣落在了窗臺上，也掉落在瓷磚地上。
    枯萎的花瓣，那是，那是薔薇花的花瓣。
    花期已過，他卻還是看見了，看的這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