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修道:“暫時先住宮里,我讓人安排你的住處?!?lt;/br> 秦雪君點頭。</br> 所有人暫時都打發了下去,容修才再度回到殿內。</br> 夜紅綾在靜蘭伺候下正在洗漱,兩個孩子在搖籃里睡得很香。</br> 容修看著這一幕,就覺得心頭特別滿足,特別充實。</br> 丁黎端著托盤走了進來,“陛下用膳吧。”</br> 濃濃的魚香味彌漫,丁黎掀開湯盅,魚湯的鮮香味飄散出來,惹人垂涎三尺。</br> “御膳房熬的量足,兩位陛下可以一起吃。”</br> 丁黎邊說,邊拿勺子把把湯盛了出來,放在兩個碗里,然后把其中一碗端給容修,“陛下先照顧女皇吃飽,然后再吃。”</br> 她料想有容修在,大概也輪不到別人來伺候女皇陛下,所以才這么說。</br> 容修的確是這么想的,順嘴問了一句:“用膳之后,這里還有沒有其他的事情要做?</br> 若是沒有,你們都可以先去睡一會兒?!?lt;/br> 頓了頓,“丁黎就歇在偏殿,別走太遠,方便我隨時叫你。”</br> 丁黎點頭:“是?!?lt;/br> 雖然宮女們是輪值的,但丁黎、添香和靜蘭幾位貼身的宮女卻都是從昨天白天開始,一直忙到夜里沒吃沒睡,怕有什么照顧不周的地方,這個時辰也都累了。</br> 剛好小皇子和小公主都在睡覺,兩位陛下都又在這里,應該不會有什么大礙。</br> 夜紅綾吃了魚湯,容修也簡單吃了一些,之后丁黎跟著收拾了一下,便跟靜蘭和添香一道走了出去。</br> 三人離開之后,內殿越發安靜了下來。</br> 夜紅綾躺回了床上,輕聲道:“我想沐浴,身上流了好多汗。”</br> 容修聞言,立即開口:“我抱你去?”</br> 夜紅綾轉頭看著他,神色分明古怪:“嬤嬤沒告訴你,我現在不能沐?。俊?lt;/br> ???</br> 容修愣了愣:“那……”“只能每天擦身?!?lt;/br> 夜紅綾道,“沒關系,先委屈一個月。</br> 等滿月了再洗?!?lt;/br> 容修哦了聲,道:“真可憐?!?lt;/br> 夜紅綾:“……”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片刻,容修歪在床頭跟夜紅綾再次陷入淺眠。</br> 直到一聲異響突然鉆入耳膜。</br> 容修驚得立即起身,轉頭朝聲響來源處看去,兩個孩子睡著的搖床里發出嘰嘰咕咕的聲音,他靜了一瞬,轉頭跟同時醒過來的夜紅綾對視一眼,然后容修起身走到搖床前看了看。</br> 兩個孩子已經醒了過來,正睜大眼睛,小嘴巴一癟一癟的,發出啊啊嗚嗚的聲音。</br> 那一瞬間,容修愛心泛濫,簡直忍不住想抱起來親兩口。</br> 果然是他的孩子,連生氣的時候都這么可愛。</br> “寶寶看起來像是餓了的樣子?!?lt;/br> 容修先把女兒抱起來,轉身放在夜紅綾床邊,又返身回去把兒子抱了過來,“要叫乳娘嗎?”</br> 夜紅綾嗯了一聲:“把乳娘叫進來,你去御書房看看有沒有什么批閱的折子。</br> 再忙也不能懈怠了政務。”</br> 容修明白。</br> 乳娘喂奶,他也不適合繼續留在這里,趁著喂奶的時間也能讓女皇陛下跟乳娘好好聊一下養孩子的心得。</br> 容修于是走了出去,把兩個年輕漂亮家世清白的乳娘叫過來,簡單交代了幾句,便轉身走出了紫宸宮。</br> 女皇陛下剛生了一對龍鳳雙生子,這個好消息很快傳遍了皇宮,大臣們既興奮又松了口氣,龍鳳雙胎,不用問都該由皇子為儲。</br> 容修傳命召來寒卿白,進入御書房,跟幾個內閣大臣一起討論政務。</br> 關于立儲之事他并沒有提及一句,只是說了聲女皇陛下平安,其他的任由大臣們自己去想,愛怎么怎么想。</br> 處理一個時辰政務,結束之后眾人告退,容修走到御書房外,獨自對著開闊的宮苑靜立了片刻,想到一個許久沒見到的人,眸心微細,抬腳往宮門的方向而去。</br> 出了宮,回到護國公主府。</br> 已經在宮里住了大半年之久的夜紅綾和容修,起先隔三差五還會回護國公主府一趟,后來肚子漸漸大了,回來的也就少了。</br> 這里曾是充滿著兩人回憶的地方,容修對紅菱苑對著特殊的感情。</br> 不過今日回來卻不是為了回憶以前,讓他牽掛的人此時正在宮里,這里回憶再美好也不如守著心愛的人來得實在。</br> 他今天回來只是為了跟某人敘敘舊。</br> 沿著狹長陰暗的甬道一直走,墻壁上方昏暗的光線籠罩下來,照得地牢里一股陰森森的感覺。</br> 容修走到一座牢房門前,撲鼻的味道讓人忍不住想皺眉,他卻只是靜靜地站著,透過木欄空隙看著縮在墻角的人。</br> 一身衣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頭發亂蓬蓬的比乞丐還臟污,整個人蜷縮在墻角像是個沒有生氣的木偶。</br> 環顧四周,牢房里地面上到處是污穢,墻角的稻草上還有嘰嘰叫的老鼠到處活動。</br> “這些日子過得如何?</br> 一個人安安靜靜的,沒人打擾,應該很是清靜吧。”</br> 容修負手,身姿峭拔而冷峻,嗓音如三九嚴寒里的酷冷,“可有回想起自己曾經該被千刀萬剮的罪孽?</br> 有沒有受到日夜夢魘的責罰?”</br> 墻角里的人沉默著,像是死了一樣沒有回應,連一點生氣也沒有。</br> 可在聽到容修最后兩句話之后,他的身軀分明急促的顫抖了一下,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一般,可很快,又恢復安靜無聲。</br> “護國公主已經登基成了女皇,并且就在昨晚生下了龍鳳雙胎。</br> 朕基于曾經舊情,特來告訴你這個喜訊。”</br> 容修唇角挑起,是蝕骨的刺冷,“寒家滅了,三皇子死了,皇后沒了,太后和夜紫菱會被幽禁一生——這些都是你們該得的報應?!?lt;/br> 寒玉錦這些日子已被折磨有些甚至不清,只要閉上眼就能看到的凌亂畫面,不是他把匕首刺向夜紅綾的心口,就是他被凌遲之刑折磨得死去活來,然后慘叫著醒過來。</br> 他已經數不清也記不得自己已有多少日子未曾睡過一個踏實的覺,不記得自己每天吃進嘴里的是什么,獄卒來的時候是白天還是晚上,是冬天還是夏天……他連對天氣和溫度的分辨都快遲鈍到將死的地步。</br> 腦子里始終是渾渾噩噩的,不知春秋夜晝。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