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黎又被梅玄瑾約去賞花吃茶了。</br> 回到紅菱苑稍作休息,靜蘭和添香去準備晚膳,綾墨也不知暗中吩咐了她們一句什么,桌上冷熱葷素皆有,很豐盛的一桌。</br> 夜紅綾站在餐桌前看著,爆炒腰花,清蒸鹿肉,紅燒獅子頭,八寶野鴨,琵琶大蝦,鮑魚湯,宮保雞丁,青菜香菇,醋溜白菜,羊肉火鍋湯……</br> 古怪地沉默片刻,夜紅綾道:“慶祝你今晚可以侍寢?”</br> 雖然公主府很富貴,但夜紅綾從沒有奢靡浪費的習慣,也不講究排場,尋常用膳三四個菜足夠。</br> “不是。”綾墨貼在她耳邊,親了親白嫩的頸側肌膚,“我們可以多吃些,晚上有力氣。”</br> 夜紅綾默然。</br> 于是兩人先坐在桌前用膳,靜蘭和添香二人的視線總是不約而同地往綾墨身上瞄去,倒不是說跟別人一樣驚艷于他的容貌,畢竟看的次數多了,早已習慣了他的盛世美顏。</br> 她們只是訝異他的身份轉變。</br> 從昨晚到今天,綾墨的容貌雖然跟半年前在公主府時一樣,可氣質和氣度卻已完全不一樣,給人的感覺像是完全換了個人似的。以前的他沉默寡言,謙卑恭順,現如今的人雖然還是那么溫順——但這種溫順跟之前的卑微不一樣。</br> 眼前這個人的溫順是建立在尊貴霸氣的氣度之下,對心愛之人百依百順,心甘情愿降低身份的溫順柔和,讓人即便看到他總是如男寵一般討巧爭寵的言行舉止,內心里卻并不敢真的把他當成了以色侍人的卑微孌寵之流。</br> “你們先退下。”夜紅綾平靜地開口,嗓音聽不出什么情緒波動,“晚膳結束之后,本宮要去沐浴。”</br> 靜蘭聞言,頓時心領神會,恭敬地福身:“奴婢告退。”</br> 話落,帶著殿內其他侍女全部退了出去。</br> 走出寢殿,添香吩咐幾個侍女分工合作,收拾浴殿,準備熱水,采集新鮮梅花瓣,添香和靜蘭則去了浴殿燃上熏香。</br> “這是不是太隆重了一些?”靜蘭眉頭微蹙,“公主殿下當真要……”</br> 公主畢竟是個女子,雖說府里有六位側夫是事實,可公主從未跟任何人發生過親密的關系,她們心里清楚那六位側夫都是擺設,即便是公主自己納的寒側夫,公主也只是把他當成一個可用的謀士。</br> 但是對身邊這位身份神秘莫測的綾墨公子,公主的態度顯然有些不太一樣,可即便態度如何特別,有些事情也是需要顧忌的。</br> “萬一以后遇到了喜歡的人,公主卻已經失去了清白之身……”靜蘭想得不免有些多,“公主會不會后悔?”</br> “后悔什么?”添香低聲開口,“你沒看出來,這個人在殿下心里是最特別的存在?公主有了他,哪還會喜歡旁人?”</br> 靜蘭皺眉:“可他的身份……”只是個侍衛。</br> “他的身份我們都不知道,只有殿下知道。”添香道,“你怎么確定他的真實身份就只是個侍衛?”</br> 也對。</br> 靜蘭沉默片刻,那位綾墨公子看起來的確不像是個尋常影衛。</br> 而且……</br> 靜蘭想了想,其實就算公主真的喜歡上一個影衛,也不是她們兩個小小侍女能干涉的,更無須她們操那多余的心。</br> 這般想著,她頓時甩開心里亂七八糟的想法,專心準備沐浴用品。</br> 而此時的紅菱苑里卻是氣氛正濃,姿容俊雅精致的青年坐在夜紅綾身側,殷勤地伺候她用膳,唇角噙著的笑意,眼底泛著的瀲滟光華,在在都在述說著他的好心情。</br> 夜紅綾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湯,偶爾漫不經心地瞥他一眼,對他淡定之下迫不及待的心情仿佛了若指掌,沉默片刻,平靜地開口:“你準備好了?”</br> 綾墨動作微頓,隨即把剝好的蝦肉送到她唇邊:“還需要準備?”</br> “本宮是擔心你后悔。”夜紅綾語氣淡淡,透著波瀾不驚的氣度,“委身于本宮,以后就是本宮的人了。若敢做什么對不起本宮的事情,本宮打斷你的腿。”</br> 綾墨默了一瞬,下意識伸手摸向自己腰間。</br> “找什么?”</br> “誡鞭。”綾墨回道,隨即夾了一塊鹿肉給她,“今晚我任由主人處置,主人想怎么蹂躪就怎么蹂躪,至于說等以后我做了什么對不起主人的事情,那主人大概永遠也等不到了,因為這是不可能會發生的事。”</br> 頓了頓,“烈男不侍二妻。”</br> 夜紅綾嘴角一抽:“本宮只聽說過‘烈女不侍二夫’。”</br> “反過來也一樣。”</br> “本宮是你的妻子?”</br> 綾墨一靜,隨即撇嘴:“我就是打個比方……嗯,不然改成‘烈男不侍二主’?”</br> 夜紅綾沒搭理他。</br> 綾墨唇角翹起,目光盈盈鎖著她清冷絕艷的面容:“主人若是吃飽了,我們現在就去沐浴。”</br> 夜紅綾抬眸,注視著他眼底的期待,“你吃飽了?”</br> 不是說吃飽了才有力氣嗎?</br> 他全程貌似都在伺候她吃。</br> “嗯,我不太餓。”綾墨嗓音溫潤乖巧,“主人吃飽了就好。”</br> 夜紅綾眉心微皺,覺得他的話隱隱有些古怪。</br> 男女之間顛鸞倒鳳的事情,究竟是誰出力比較多?</br> 這個問題貌似有些深奧。</br> 膳后歇了一盞茶時間,兩人沒再耽擱什么時間,很快去了浴殿。</br> 殿內霧氣氤氳,熏香縈繞,靜蘭和添香準備好了兩人要更換的寢衣,在綾墨授意之下,很快退出了浴殿。</br> 夜紅綾站在浴池邊緣,綾墨走到她的身后,有力的雙臂從背后攬住她纖細的腰,低頭吻著她的耳畔:“愛妃……”</br> 嗓音低醇悅耳,充滿著蠱惑意味。</br> 夜紅綾偏頭看了他一眼。</br> 明亮燈火映照著青年清俊如畫的眉眼,深潭般的瞳眸里光華瀲滟,盛著萬般柔情,唇角翹起的弧度是對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一切既期待又歡喜的心情表露。</br> 夜紅綾唇角微挑,轉過身,抬手勾起他精致的下巴:“伺候本宮沐浴,順道……別忘了把自己洗干凈。”</br> 綾墨吻著她的手,嗓音如浸潤了糖絮:“遵命,我的公主殿下。”</br> 嗷嗚~加更來了。</br> 小可愛們還有月票的繼續投哦,晚上說不定還有驚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