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主夜瓔珞,這個女子可以暫時忽略,已經嫁人生子,如今過著相夫教子的日子。</br> 六皇子夜輕晗,王昭儀的兒子,跟三皇子交好,算是三皇子的跟班兼助力。</br> 七公主夜紅綾,母親早逝。</br> 八公主夜紫菱,跟三皇子一母同胞,都是皇后所出。</br> 九皇子夜明華,封號明王,如今才十五歲,雖然他的母親良妃也是四妃之一,他尚未成年就封了王,但年紀小,根基淺,跟前面幾位成年的兄長相比壓根就沒有競爭力。</br> 所以真正有機會問鼎帝位的皇子也就大皇子夜天闌,二皇子夜慕琛,三皇子夜蕭肅,四皇子夜廷淵。</br> 方才夜紅綾既說三皇子不會有機會登帝,那他必然就真的不會有機會——雖然這位護國公主是個女子,陸衍之卻并不會真的把她當成女子看待。</br> 在支持立儲這件事上,她的能力和影響力會比任何一位元老大臣都能起到關鍵作用。</br> 所以三皇子夜蕭肅若沒了機會,那就只剩下三位。</br> 只是不知道夜紅綾屬意的是哪位。</br> 靜默片刻,陸衍之淡道:“如果要在大皇子、二皇子和四皇子之中選一人,殿下會選擇支持誰?”</br> “本宮不會支持任何人。”夜紅綾語氣淡漠,“誰想要那個位置,都各憑本事。”</br> 陸衍之訝異。</br> 各憑本事?</br> 這句話聽來倒有幾分微妙之意,不過陸衍之尚未來得及深思,就見閣樓對面一陣騷動,那些散落開的公子小姐們再度圍過來行禮。</br> 四皇子夜廷淵來了。</br> 這位殿下今年二十三歲的年紀,生得一副好容貌,龍章鳳姿,氣勢卓然,是眾位皇子之中外表最出色惹眼的一個。</br> 今日來的很多千金小姐們目光都鎖在了他的身上,不管是含蓄的,端莊的,還是直白的,眼底無一都流露出羞澀傾慕之色。</br> 跟眾人寒暄幾句當做回應之后,夜廷淵轉頭看向了這里,神情細不可查地頓了頓,隨即抬腳走了過來。</br> 夜紅綾坐在欄前未動。</br> 晉陽王府的侍衛引著廷王踏上木階樓梯,轉角走上了二樓。</br> 晉陽王妃福身見禮,命侍女給廷王沏了茶,隨即就帶著幾位侍女暫且回避。</br> 陸衍之起身去招呼:“廷王殿下。”</br> 夜廷淵頷首,走過來看著夜紅綾:“七妹身體好些了?前些日子為兄一直想去探望,無奈護國公主府的侍衛太盡責,為兄不得其門而入,心里一直擔憂……”</br> 陸衍之斂眸嗤笑。</br> 雖說什么高冷淡漠都不是裝的,可也要看對什么人。</br> 寒家遇到現在這個情況,三皇子去了邊關,其他皇子立即就把主意打到了七公主身上,為了爭這個強而有力的皇妹做后盾,沒有什么架子是不能放下的。</br> “好多了。”夜紅綾語氣一貫的冷淡,并沒有因他的身份而起了多少熱絡,甚至連一句謝都沒說。</br> “那就好。”夜廷淵并未因她的態度而著惱,走到欄邊,靠著扶手朝遠處看去,“七妹是拿寒三公子充當寒玉錦的替代品么?”</br> 這個是他想要弄清楚的,關系到夜紅綾是否對寒玉錦余情未了的問題。</br> 夜紅綾沉默了片刻,斂眸輕啜茶水,須臾,語氣淡淡:“沒有。”</br> 頓了頓,“不過是想要個人伺候床榻罷了。”</br> 此言一出,身邊夜廷淵和陸衍之神情皆僵了一下,氣氛似有片刻詭異。</br> 咳。</br> 陸衍之掩嘴輕咳一聲,暗道果然不愧為七公主,鮮少有女子能把“伺候床榻”這幾個字說得這么云淡風輕。</br> 夜廷淵默了默,“婉月這幾日一直在念叨著你,七妹若是有空可以常去廷王府走走。天下好男兒很多,沒必要因一個人傷懷,更不必因此作踐自己。”</br> 季婉月是廷王的正妃,外人眼中一直是個溫柔的女子,但不常出府門,更難得出席這種沒有男女之防的宴席。</br> 外人都傳廷王是個醋壇子,占有欲強,不喜歡嬌妻拋頭露面。除了一般皇家必要的活動之外,很少有人能看到廷王妃出現在人前。</br> 而此時從他這句話中也不難聽出他對待女子的態度。</br> “作踐自己?”夜紅綾眉眼清冷,絕艷而冷漠,“本宮納個側夫而已,談不上作踐。”</br> 夜廷淵皺眉,神情淡了些:“古來只聽說男兒三妻四妾,從未聽過女子納側夫——”</br> “當今太后還有男寵暖床呢,四皇兄要不要去太后面前說?”夜紅綾語氣冷冷,說完徑自站起身,“皇兄把自己宅內之事管好就行,本宮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無需旁人說教。”</br> 說罷,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br> 修長纖瘦的背影峭拔決然,透著臘月寒冬般徹骨的冷漠與疏離,讓人心頭一悸。</br> 夜廷淵臉色當即沉了下來,沉默地抿緊了唇。</br> 沒有人看出他心里的懊惱,難得的一個拉近關系的機會被他給破壞了,他原本并不想說這些……</br> 可七妹怎么這么個不近人情的性子?</br> 陸衍之心里卻忍不住嘆了口氣,暗道跟夜紅綾打交道,可不能擺任何兄長和男人的架子,畢竟這位護國公主除了性別之外,其他方方面可比這天下大多男人強得太多了。</br> 沿著閣樓廊道慢行,桃花山上視野開闊,風景優美,從這里遙遙看去,能看到山腳下停著十幾輛馬車。</br> 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夜紅綾腳下微頓,看到二皇子夜慕琛和他的侍衛沿著山路石階走了上來。</br> “七公主。”一個黑衣男子從暗處現身,攔住夜紅綾的去路,低垂著頭,看不清楚容貌,“我家主子有要事跟殿下談。”</br> 夜紅綾收回視線,冷視眼前男子:“你家主子是誰?”</br> “殿下見到了,自然就知道了。”黑衣男子道,“主子在三樓。”</br> 夜紅綾沉默片刻,語氣淡冷:“帶路。”</br> “是。”</br> 黑衣男子轉身,跨進閣樓紅木門,從屋子里的樓梯往三樓走去。</br> 今天是個不太尋常的日子,各方魑魅魍魎紛紛出動——且大半之人都是沖著夜紅綾來的。</br> 夜紅綾對夜慕琛和夜廷淵都沒興趣,在黑衣男子引領下往三樓走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