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就到了秋闈。
連府因?yàn)橥x下場,上下都很緊張。雖然廷儀今年只有十三歲,但是老夫人跟莫氏對他抱有很大期望的。若是廷儀考中了,明年廷儀也能跟著廷禮一起參加春闈,就算考不中,也該下場試試手了。
蘭溪院內(nèi),月瑤如往常一般教正哥兒認(rèn)字。連府內(nèi)緊張的氣氛,廷儀中沒中,與她又無干系。教正哥兒認(rèn)字才是重中之重。
月瑤出了書房凈了手,坐在椅子上。面上滿是憂色。廷正這個學(xué)習(xí)進(jìn)度,一定要有一個非常耐心的先生教導(dǎo)。否則最多也就認(rèn)幾個字不當(dāng)睜眼瞎了??梢獙み@么好的先生,可比登天還難。咳,月瑤只要一想將來的事就發(fā)愁。
秋闈三日,對于有家人要下場的人來說自然是度日如年。但是對月瑤來說如往日一般,無差別。因?yàn)檫@個原因,月瑤都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照常在屋子里教正哥兒認(rèn)字。
一直到有一個丫鬟過來,激動地叫著:“中了,二少爺中了,二少爺中了?!?br/>
月瑤皺了下眉頭,中就中了,有必要這么叫囔。不過月瑤也意識到自己的狀況不對,立即將面上的不悅隱藏起來。堂哥中了,是連府內(nèi)的大喜事,她若是擺著一張苦瓜臉還不定別人怎么想。就是祖母知道了也會多想的。
月瑤拉著廷正去了上房,在門口就聽見祖母歡快的笑聲。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也都是歡天喜地。原來老夫人得了這個好消息,高興地宣布多賞一個月的月錢。
月瑤努力讓自己也笑起來。廷正很敏感,看著月瑤的神色,小小皺了下眉頭,不過終究什么都沒說。月瑤到了屋子里,見著莫氏跟三個姑娘都在,大家此時都簇?fù)碇戏蛉苏f著討喜的話。
月瑤雖然覺得此事跟自己無關(guān),但是態(tài)度還是要表露的。
月冰突然眼睛一亮:“三妹妹,你畫藝高超,要不將今日的景象畫下來。祖母,你看我的主意好不好?”
兒孫之中,老夫人最喜歡的就是廷儀,因?yàn)橥x是她自小看著長大的。現(xiàn)在月冰提出這個要求,老夫人覺得甚好。
月瑤本來是帶著笑的,聽了月冰的話笑容一下就沒了。淡淡地著說道:“等大哥二哥哥明年春闈都高中的時候,我一定畫。”連月冰說讓她畫就畫,當(dāng)她是什么?畫匠不成。
月瑤言語之中的冷意眾人都聽出來了。場面一下安靜下來。月冰其實(shí)真沒其他想法,只是想想在這件喜事之上湊興。
月盈抿了抿嘴,沒吭聲。
月環(huán)對于月瑤一下變臉有些奇怪。偷偷看著老夫人與夫人。老夫人面色沒什么變化,夫人面色就不好看了。
鄭媽媽看著場景,知道三姑娘的左性又上來了。當(dāng)下笑道:“老夫人,三姑娘這話多吉慶,大少爺跟二少爺肯定一起中了?!?br/>
老夫人其當(dāng)下頷首道:“好,等明年廷禮跟廷儀都考中了,你到時候就畫一張全家福?!?br/>
月瑤點(diǎn)了下頭道:“好。”其實(shí)心里腹誹不已。全家福,爹娘都不在了,算什么全家福。
府邸出了這么大一件高興,中午自然是全家聚餐。月瑤帶著廷正跟著眾人在上房用的午膳。午膳的時候,氣氛還是很活絡(luò)的。只是月瑤面上帶著笑,但是是不是真的高興,眾人心里都有數(shù)。
用完午膳,老夫人道乏了,眾人各自回自己的院子。
月環(huán)走到月瑤身邊說道:“三姐姐,我能去你院子坐坐嗎?”其實(shí)月環(huán)是想向月瑤借書。據(jù)說蘭溪院里珍藏了幾千冊書。她想了解這個時代,不能通過人,就只能通過書籍了。
月瑤看著月環(huán),她有些意外月環(huán)會找她借書。月瑤很清楚面前站著的人不是她所知道的月環(huán),而是換了一個人。只要不危害到她,她對于這具身體里的到底是什么人她沒興趣知道:“等我不忙的時候,再請妹妹到院子里坐坐?!睗撘庾R就是現(xiàn)在沒空了。
月環(huán)有些失望。雖然心里否認(rèn)了月瑤是穿越者,但是她還是很希望能碰到老鄉(xiāng),這樣就不會這么孤獨(dú)無助了。可是瞧著月瑤的做派與反應(yīng),三姑娘不可能是穿越者的。
月瑤回到院子里,與鄧媽媽說了一會話就午覺去了。這是在江南養(yǎng)成的習(xí)慣。中午睡覺了,下午跟晚上才有精神。
月瑤醒來后,就見著鄧媽媽滿臉喜色地走進(jìn)道:“姑娘,表少爺中了。表少爺也中了?!北砩贍斨辛?,這是天大的喜事。
月瑤一下沒反應(yīng)過來:“誰中了?”
鄧媽媽歡天喜地地說道:“姑娘,是表少爺中了。舅老爺特意派人來給姑娘報信了?!庇删死蠣?shù)膽B(tài)度就可以看出,表少爺中舉,也有姑娘的一份功勞的。
月瑤張了張嘴,最后將那句表哥怎么會中了的話生生地咽回去。但是月瑤心里卻是驚濤駭浪,表哥怎么會中呢?上輩子表哥到死也只是秀才,怎么現(xiàn)在卻中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馬鵬確實(shí)是中了,不過名次不是很好。會試取三百名,馬鵬是二百八十八名。倒數(shù)十二名。
鄧媽媽見到月瑤恍恍惚惚地,小心地說道:“姑娘,表少爺中舉,這是喜事呀!”
不管是不是她的原因,大表哥的命運(yùn)改變了,這也就預(yù)示著她的命運(yùn)也一定能改變。自然是再好不過的喜事了。月瑤低低地說道:“是喜事。是大喜事?!辈还苋绾危辛司秃?。別說是兩百八十八名,就算是第三百名,中了就是中了。對于他們這樣的官宦人家來說,也是一塊敲門裝。會試過不了,有了舉人的功名到時候走個關(guān)系,捐個官,一切都不一樣了。更重要的是有了舉人的功名,說親也會上一個檔次。
馬鵬得知自己中了舉,第一反應(yīng)是不相信。等確認(rèn)消息無誤以后,幸福得暈過去了。
馬鵬是沒抱任何期望去應(yīng)試的。先生已經(jīng)說了這次是沒希望的,父親考前也說讓他下場去熟悉熟悉,等下一次再努力。所以馬鵬下場的時候,也是抱著熟悉場地為下一年做準(zhǔn)備的心態(tài)。沒想到竟然中了,就算是倒數(shù),但也絕對是意外驚喜。
馬鵬的暈倒,嚇壞了柳婆子。連忙叫來大夫。大夫過來把脈,輕笑到:“少爺這是歡喜過度暈過去了,等我給他扎上一針就好了?!边@種事情雖然少,但是他也不是沒見過。
馬成騰自然比馬鵬還要高興。他在聽了月瑤的勸說以后,去找了馬成騰的先生。先生明確說了馬鵬這次沒希望。所以他也沒指靠。卻沒想到,沒抱希望反而中了。當(dāng)下自然開心不已。不過他沒馬鵬這么夸張,高興歸高興,沒幸福得暈過去。不過第一件事就是派人給月瑤報喜去了。這件事,外甥女也是有很大功勞的。
馬鵬中了,有人高興,有人不高興了。程氏雖然在小佛堂,但是大少爺中舉這么大的事,程氏想不知道都難。
程氏面色難看之極:“你說什么?中了?怎么中了?”那個榆木疙瘩,怎么可能中得了舉人。一定是消息有誤。
陳婆子心里叫苦:“夫人,這種事情哪里有假。紅榜上都有的?!爆F(xiàn)在大少爺中舉了,到時候老爺給大少爺說一門好親。夫人可就要失勢了。最重要的是,二少爺還是只知道吃喝玩樂的主。以后這家還不全都是大少爺?shù)摹?br/>
馬成騰在兒子中舉后的第二天就去了彭家。想跟彭家商議兒子的婚事。馬成騰的意思是希望就勢定下親事。等明天春闈以后就成親。
馬成騰之所以上門,也是因?yàn)榕砑抑暗囊馑际窍MR鵬有功名,至少是舉人以后再議親,這樣顏面上好看一些?,F(xiàn)在馬鵬中了舉,雖然名次靠后,但確實(shí)達(dá)到了彭家的要求。
可惜彭侍郎沒有立即答應(yīng)這門親事。但是話也沒說得太絕,只是說希望等馬鵬會試完了再說。潛意思是,希望馬鵬能中進(jìn)士,等中了進(jìn)士再議親。
馬鵬當(dāng)下面色難看得很。之前彭家說希望馬鵬有功名再說親,火來馬鵬考中秀才,彭家說希望再進(jìn)一步?,F(xiàn)在考中舉人還說再進(jìn)一步。這明顯是推托之詞。要說以秀才的身份娶彭家的嫡女,確實(shí)說不過去。但是現(xiàn)在都是舉人的功名,還在推脫。最重要的是,馬成騰心里清楚這次兒子能考中是他聽了外甥女的話,完全屬于僥幸。若不是他在考前幾天跟兒子交底,讓兒子放松心情去考,肯定考不中。
這次雖然考中了,但是都是倒數(shù)了,會試想考中除非天上掉餡餅。彭侍郎明明很清楚卻還是推三阻四,很明顯是不想結(jié)這門親。
馬成騰之前是因?yàn)閮鹤有宰幽驹G,另外有看中彭侍郎的前程。想給兒子借力。但是現(xiàn)在卻起了心火:“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耽擱了令千金的前程。告辭。”到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不想結(jié)這門親事了。兒子雖然考試靠后,但好歹是個舉人,也是有功名的。再者他們家底殷實(shí),沒了彭家女兒還有別家的。他相信找個門當(dāng)戶對的不是男士。
可是等他打聽到了哪些同僚好友家有待字閨中的姑娘,請人說媒的時候,卻是都婉轉(zhuǎn)拒絕了。等他知道原因以后,后悔莫及。娶了程氏,將自己兒子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