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守族之任

　　允天正猜想著，這兩間草屋曾有的溫情之景。白卓卻無心去理李允天，也不想知這里從前住著什么人，他只想快些收拾，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爹，我真的累了，你有時間在院中看被子，不如幫我一把?！?br />　　“我干不得這些，我兒辛苦?！痹侍煺f完這句，就溜出了屋子。白卓無奈搖頭，繼續鋪著床被。
　　昨天下山走了一夜，今晨才到此處。安臨城中吃了早飯，就趕了回來，一直忙到快日落才把院中雜草拔完、兩個屋子的灰塵清理干凈、被褥鋪好。待到把水缸填滿，白卓已經累得不想說話，肚子餓得咕咕直叫。
　　“爹，爹！”白卓叫了幾聲，卻不見有人來應。他走到允天屋內，也未見人，眼看天要黑了。
　　“人呢？去哪了？”白卓顧不得身上疲累，拖著身子走出院子，可剛出院門，就看到允天從外而歸。
　　“兒子，找我呢？”
　　“您去哪了？”
　　“看，這是什么？”李允天從身后伸出手，遞來了一盒果餅，是白卓平日里最愛吃的樣式。
　　“您去城里了，走這么遠？”
　　“你干那么多活，總不能餓著肚子，先吃東西?！崩钤侍彀寻氪蟮男∽涌冈诩缟希哌M院子?？吹轿輧热绱烁蓛?，李允天對著桌前狼吞虎咽的白卓說：
　　“這才一天，你竟干了這些活？我以為你也就收個床鋪而已。今晚有地兒睡就好，何苦如此，這么著急累壞了呢？”
　　“咳！”白卓想說話，卻被果餅噎著說不出，允天倒來一碗水給他。
　　“你慢點兒啊?！?br />　　“您還知道我累？您倒是幫我呀？”
　　“爹干不成這收拾東西的事兒，還得靠你，但是做什么都別那么急，慢慢來?！贝藭r天漸漸黑下來，李允天點起燭火。
　　“這屋子原也是住著有錢人，竟有這些蠟炬?！?br />　　“那也省些用吧，有些干蠟不知還能不能用了。”
　　“蠟燭這東西，是放不壞的。兒子，收拾屋子的時候，可見了什么值錢的東西？”
　　“那些蠟若值錢，就是蠟了，東西是全，卻未見到什么金銀?！?br />　　“好好找找，說不定這房梁床下，有什么好東西呢？”
　　“即便是有，這里空了這么久，也早被人撿了去。我今兒太累了，您的屋子已經收拾好了，我這屋里地下，旁邊灶廚還未收拾，明兒還要忙，我先睡了。爹，您也早歇著?！?br />　　“也對，你睡下我就走。”
　　白卓準備上床，脫靴的時候，險些被腳下的東西絆倒。
　　“這是什么？”白卓蹲在身來，看到了一個草窩，像似養貓狗用的。
　　“看什么呢？”
　　“這里有個小窩。”
　　“嫌它礙腳，扔了便是?！崩钤侍煺f道。
　　“好?！卑鬃肯雽⒉莞C推開，卻發現窩里藏著東西。伸過手去，竟掏出幾個錢袋，里面放著好些散銀。
　　“爹，您過來！”
　　“喲，這不是要發財了！看看有多少？”允天看到錢后，眼里放光。
　　“還真讓您說中了，可這畢竟不是你我的東西?！?br />　　“管它呢，你我見到了，就是你我的?！痹侍熳叩浇?，扒開窩中枯草，此刻現出一個盒子，盒子上刻著字。李允天將燭火湊近，才看清上面寫著：白卓啟。

　　白斯不知云夕要帶她去何處，一路跟著云夕，直到進入涂懸殿之后，才忍不住開口：
　　“云夕哥哥，你帶我入殿，是為何事??？”
　　白斯小時經常跑到峰涯頂，看著長老們出入涂懸殿。因為是狐族重地，所以只有德高望重的長老們議事時才會入殿。她從前并未想過，有一天她能名正言順地出入這里，現今，她真的再不能把自己當成小狐貍了。
　　“涂懸殿正東處，就是藏書閣，這里面有狐族之史，記著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只有掌事能入，現今，你跟我進去?！?br />　　“這可不行！云夕哥，你又要做什么？我都說了，我不做掌事，也做不來?！?br />　　“不，因有一事，我需你知。這關系到狐族未來能否再起，你隨我來?！?br />　　云夕帶著白斯入了藏書閣，將幾卷書遞到白斯手中，白斯不想破禁，便未拆開來讀，只說了一句：
　　“兄長，我對你不曾相瞞，有什么話，你也直說的好，給我這書作甚？”
　　“好。白斯你不在峰涯的日子，我天天吃住都在這里，就為了尋得一法，來救狐族。你可知，我族鎮族之寶？”
　　“屠虬？”
　　“正是。千年前蛇族與我狐族之戰，皆因屠虬而起，屠虬也在戰后消失。但若想尋屠虬，需以九尾雌狐尾血來啟，可幾萬年來，我狐族只有一個修得九尾的銀狐。”
　　“叢齡長老?！卑姿棺匝宰哉Z，順口說出了師父名字。
　　“你怎知叢齡之名？”云夕驚道。
　　“我……我曾聽父親提起。”白斯應過叢齡，不將靜池峰之事告知他人，這才扯了謊。
　　“哦，叢齡乃我族之禁，不要再跟他人提起。”
　　“知道了。”云夕繼續言道：
　　“九尾雌狐萬年難遇，因雌狐生第九尾便要斷情，你可知為何？”
　　“雌狐生子斷尾，所以難修成九尾，斷情便是不能婚配嫁人?！?br />　　“你只說對了一半，我狐族子弟也只知其一。這斷情不只要棄情愛，就連欲念都要斷去，一生只能守著狐族。
　　所以九尾雌狐其實是我狐族的守族活血，歷代九尾雌狐，除了叢齡外，都是為了族人，一生孤苦，斷情絕念，直到耗盡最后一滴狐血?！痹葡φf完這句后，看向白斯。
　　“兄長是想讓我修成九尾，守峰涯族人?！?br />　　“我知這對你而言很是殘忍，可狐族現今還有哪只雌狐有你這般修為，能成九尾？我若化身為雌，定愿為狐族獻身，可我不能。若你不愿……”
　　“云夕兄長，你別說了?！?br />　　“斯兒，我……”
　　“我知道的，我愿做。我回峰涯本就是為了修九尾，報家仇?，F今知九尾利害，更不會拒。我愿守著族人，直到流盡最后一滴血?！?br />　　云夕看著白斯，對她的感覺甚為復雜。有三分敬她舍己之行，剩下七分便是嫉妒，他不得不承認，眼前的白斯才是令羽之選，掌事之人。云夕單膝跪地，抱拳行禮，白斯將人拉起：
　　“不必如此，我會盡心修行。現今狐族上下，都靠兄長主持，我能做的本就不多，只希望九尾能成，大仇能報?！?br />　　“狐族得你，重振有望?！?br />
　　云夕將幾本秘法心訣交與白斯，這些叢齡都曾教過白狐，但白斯卻并未再提。兩人一起離了藏書閣，走出涂懸殿。白斯突覺右臂發熱，有些刺痛，她皺起眉頭。
　　“斯兒，怎么了？”
　　“無事，我想去竹林走走，先行別過。”
　　“去吧?！?br />　　白斯見云夕走遠，才將衣袖掀起，赤紅色的印記現出，過了半刻才散去。
　　“這……難道是南雨嫣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