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部分忘卻前塵
青峰蝶兒的記憶,在南截空為其除咒之后,消失不見。她記不得情,只知白斯是推她落崖的小白狐。
得了南截空修為,南雨嫣的妖力大增,加之玲瓏血護體,她現今已是青脈山除父兄之外,功力最強的人。
只是南雨嫣總覺得,自己好像與過去有所不同,不只功法,還有心境。她時常夢見兩間草屋,和一只三尾狐貍。
自此蛇族公主對狐族多有好奇,她想探知夢中之景。恰巧此時,雨嫣與狐族掌事云夕相逢,云夕英俊威武,對人有禮,蛇族公主對其漸生好感。
白斯更名靜池,在峰涯專心修煉,得知南雨嫣已找回記憶,她便只能依諾,放下昔日之情。白斯再返凡世,想最后看一眼青峰草屋,竟在此處巧合遇見徒弟白卓……
第八十五章白狐得勝
“沒錯,就是此處了?!壁s了這么久的路,小白卓雖有些體力不支,但看到靜池峰石碑時,還是興奮地叫了出來。
“還是個娃娃,沉不住氣,先歇歇再去山洞里看?!痹侍爝f來水袋給白卓,小白卓喝過水后,急著去看洞口。
“這山洞封死了,如何進去?”
“讓讓,讓你爹我瞧瞧?!崩钤侍煸朴味d,山路走得多,山洞也沒少住,一看這洞口,就知此處不過砌了一道石墻,里面定是別有洞天,他準備挖開洞口進入山洞。
允天累得氣喘,才掀下一塊石頭,白卓看了看搭在臂上的拂塵,口中念咒,拂塵隨即變長擊中石墻,那洞上的石頭,轟地一聲塌了下來。
“混小子,你有辦法,還讓我受累?”
“我竟忘了,這拂塵能借力?!?br /> 兩個人順著破開的石門進入洞中,發現此處石壁上貼滿了防妖邪的符咒,再看石壁上畫的劍招,白卓一眼便認出這是茅山劍法。
此處藥書、劍譜、心訣都在,字跡筆墨更是讓白卓憶起從前,因那是伊松風的筆跡。白卓小時,松風道長親手教他識字、練劍,白卓想起這些,眼圈泛紅。
“卓兒,這是怎么了?”
“此處就是我師父習武修行的地方,那墻上是松風師祖的筆跡,只是現今不知師父人在何處?!?br /> “這地方甚是陰冷。你師父所住之處,為何到處都是降妖符?這里不像什么修行的地方,倒像似囚著什么東西,你看。”李允天在地上拾起一小撮白毛。
“這毛?聞起來有點兒像,狐貍!”
“爹還知狐貍什么味兒?”
“那是,我從前入山無食的時候,抓過狐貍,只是狐貍身上的味道太大了,我下不去口,才將它放了。這白毛還好些,只是沾了一點兒狐騷氣,再聞還有些香,不知是不是成了精的狐妖。你師父和師祖竟在山里養妖?卻是特別?!?br /> “胡言,茅山人人皆知,我師祖殺妖煉丹,但凡是妖,豈會放過??”白卓反駁。
“你師父靜池道長,在這山上修行,可山洞中,明明關著一只狐妖?如此說來,你師父不會是只妖怪,還是狐妖吧。”
“胡說,這怎么可能?”
“那你倒是說說,妖能化人,自然是看得懂這些劍譜心訣的,這些符是為囚他,那這些功法是為了什么?為傳其道法嗎?說不通啊,甚是難解?!?br /> “算了,怕只有尋到我師父,才能知其中緣由。”
白卓將洞中一些他不知或已忘記的符咒謄了下來,還將這里的藥書心訣一并帶走。
他離茅山時,什么都來不及整理,好些東西都扔在了山上,幾年過去,很多事早就忘得干干凈凈。此行雖未尋到師父,卻也將書帶了回來,并非毫無收獲。
兩人返程,走了一日,次日清晨,又累又餓地來到青峰山下。這里有個獨門的小院,雜草叢生,像似許久無人來住,此處有兩間草屋,入門后,他們發現屋內除了食物,生活所需一應俱全,房后還有個推車,如此看來,確是個不錯的去處。
“這里挺好的,什么都有,可暫住此處?!崩钤侍鞊勐浠覊m,四下瞧著。
“爹,這里,我好像來過?!卑鬃靠粗策吢浠业男≌眍^,感覺甚是熟悉,卻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哦?這便是尋對了,看來此處與你有緣,只是這人家恐是突然遭了什么變故,桌上的餐碗都沒收,便走了。”
“爹,我們住在這兒吧?!?br /> “我也正有此意?!?br /> “我的意思是說,不再云游他處,在青峰落戶,等我師父?!?br /> “什么???”
白斯與云夕纏招百余回合,若耗損體力過甚,白斯一定會敗。白狐想著不若走一步險棋,興許能拼出轉機。
白斯故意賣了破綻,留背后給云夕,云夕久難破招,這難逢的機會又怎會放過?只是這一劍下手甚是狠絕,劍刺在白斯背上,眾人皺起眉頭,若是白斯慢些來躲,這一劍恐要了她的性命,如此怎算點到為止。
白斯轉身之際,并非要防這一劍重擊,而是主動出手,劍鋒迎在云夕頭上,云夕一時收不回劍來,連連后退到擂臺邊上,白斯出腳踢在云夕胸骨之上,此擊力沖,云夕吃痛劍已脫手,身體后仰,眼看就要跌下擂臺。
云夕怎能料想,自己竟敵不過三尾雌狐,還是剛化身不足一月的白斯。落地之前,他甚為不甘,心一橫,揮袖出針,那暗器向白斯而去,白斯看到針時已來不及躲,嚇得閉起雙眼,護鸞此時擋在身前,將針彈落,云夕也重重地摔在了擂臺之下。
“白斯,贏了?”白斯立在臺上,聽到臺下人議論,才有所反應。云夕被狐眾扶起,白斯對著云夕言道:
“云夕兄長,承讓了?!痹葡Υ丝逃行┗冢冒灯鱾?,即便贏了也不光彩,何況還因此讓眾人看到令羽護主,面上火辣辣的。
“斯兒,好身手!既如此這掌事便該你來做。我剛才情急之下,失手出針,實非故意為之,好在未傷及你,我心中甚是愧疚,還望你莫要怪我,一時心急出錯。”云夕道歉。
白斯背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她從臺上走下來,站在云夕身邊說:
“我怎會怪你?但掌事我是不能做的。云夕哥,狐族現今不能沒有你,你知我沒這本事,僥幸得勝而已。你也知我管好自己都難,何談去掌狐族呢?”
“我現今能力在你之下,你還有護鸞保你。我……”
“云夕兄長,不必說了。”白斯當著眾人的面說:
“今日峰涯比試僥幸得勝,我說過,白斯只為護鸞。這掌事還需云夕兄長來做,且今日比試,莫要外族知曉,我回峰涯之事,更不能被蛇族知道。只當白斯從未回來,我為修煉而歸,只想盡心修行?!?br /> “這是為何?”紅敬問道。
“二位兄長,先依了我,有些話回頭再敘?!?br /> “好,既是如此,我們依你。”云夕說道。紅敬今日氣云夕暗算白斯,云夕剛開口,他就別過身去。
云夕雖在面上有些難色,但好歹保住了掌事之位??上胫@位置是小狐貍白斯讓的,心里極不痛快,他一直是同輩中拔尖的一個,除卻叢宛外,他化身四尾僅用了一千五百年,也是蝶山上資質上佳的人物,從前各峰長老曾言,他注定是練九尾承峰主的人選,今日卻……
不管心里有何波瀾,云夕面上卻藏得極好,白斯從未想過要防族人,除卻與蝶兒和叢齡相關之事,其他的一切,她都已向云夕說明,包括她去青脈山尋仇,被蛇帝重傷。
“你放心,都是自家人,族人知道分寸,只是你現今入結界的法子,可否教與我們?”
“我不知自己所修之法,能否讓其他族人出去,但可一試?!?br /> “好?!?br />
白斯與云夕在涂懸殿講完話后,云夕還將暗器銀針送還給白斯。
“這是你的東西,現今還給你?!?br /> “這是我爹做的暗器,兄長怎會有?”
“你曾贈與宛兒,她轉贈與我,現今峰涯再無人有這本事造出如此精細的銀針,既是你爹做的,剩下這些便還與你吧。”
“謝兄長?!?br /> 白斯看著暗器匣子,想起白堅為她做這銀針時的場景,她將匣子收在袖中,抱著鳳鳴往家中而去:
“爹!這針以后我學著自己來做,鳳鳴我也會好好惜著,你看,斯兒長大了。你可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