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入青宇池
白斯帶著傷,一路逃到靜池峰,身體已然無力。蛇族追兵緊隨而來,白斯只能躲進平日練功的山洞里。
“那白狐呢?”
“應是進了山洞。”
“進去搜,記得不能留下活口。”
“是。”
白斯見蛇眾追來,卻無處可藏,她倚在石壁上,握住蝶兒送的骰子,流了淚,悔著自己未聽師父勸告,如此輕易丟了性命。
“蝶兒,我怕再不能見你了。”狐貍身子貼在石壁上,閉起眼睛。不想那處石壁竟是道石門,正被白斯觸了機關,石門翻轉,白斯竟到了石洞的另一端。
“怎么沒有呢?”
“再找!明明見他進來了。”
“可都尋遍了,這要如何跟蛇帝交差?”
“罷了,就說他落了崖,死了。”
“如此也好。”
蛇兵在空無一人的山洞中想著應對之策,白斯則跌跌撞撞,走向石洞深處。
南截空返回雨嫣住處,進門后便問道:
“雨嫣,那狐貍怎知玲瓏血之事?”
“她人在哪里?你把她怎樣了?”蝶兒未理睬蛇帝所言,只想知白斯下落。
“死了。”
“什么?你竟殺了她?你這心狠手辣的魔頭!”
“雨嫣!你怎能如此說自己的父親?”
“我不知從前的南雨嫣是否與你一樣,嗜血殘忍,但站在你面前的人,叫蝶兒!我不要你這樣的父親,也沒有你這樣的父親。若你真的殺了白斯,就連我一起殺了吧。”蝶兒眼中噙淚,她擔心白斯安危,怕今后再也見不到白斯。
“他逃了。雨嫣,不管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罷,我都不能留他。還有,你既失了記憶,又怎知兩族大戰?我從未對你提起過玲瓏血,旁人又如何知曉?聽你所言,應早知自己便是南雨嫣,這些是誰告訴你的?”
“與你無關!”
“若你說了實情,我或可饒那狐貍一命。”
“我,我是聽白斯說的。她說我曾是蛇族公主,還說了千年前大戰你險些滅了狐族之事。”
“那玲瓏血呢?”
“也是她告訴我的,說我身上流的便是玲瓏血。”
“那你可知這血有何用?”
“能護我身,也能醫病救人,白斯就是舔了我的血,才能化人形的。”
“那他是如何知曉的?還有何人知道你身存玲瓏血?”
“我,我不知。”
蝶兒不想再牽連松風道長,便只道不知。南截空想著,這些年在青峰山下,蝶兒只與白斯和那道士相識。
如此能知情的人應不多,他此刻放下心來。白斯定是得了南雨嫣的血恢復法力,猜出這血便是玲瓏血:那狐貍明知是仇人,還守著她,必是圖雨嫣之血,欲祭了她,破開結界。
南截空這樣想著,心中恨道:這狐貍好手段,險些被他騙了。
“雨嫣……”
“我叫蝶兒,你可守諾放了白斯?”
“不可。”
“無賴!”
“雨嫣……蝶兒,你可知他為何背著深仇,也要留你在身邊?他可說過,那狐族的結界是我設下的蛇毒之界,唯有玲瓏血能破。他留你,不過是想用你的心血破了結界,放出狐族。”
“不可能,白斯絕不會如此,她惜我愛我,絕不會傷我!”
“你說他全家被蛇族所滅,他知你是我的女兒,還要留你。怎樣的深情,會讓他放棄如此大仇?傻孩子,你被他騙了。”
“她不會騙我,怕你是枉活一世,未知世間真情!”
“住口。那你告訴我,狐族皆知玲瓏血能破結界,他又為何瞞你?”
“這,或是不想我多心。”
“若真有情,何來多心?你心思單純,不知人心險惡。你委身于他,他卻想取你性命。若我未猜錯,他化身后,定是日日苦練修為吧。他想與你一世相守,練功何用?不過為有朝一日,可以重回峰涯,報了滅族之仇……”
“不,不會的。”
“罷了,讓你知道這些,不過是告訴你,再莫要讓人知曉,你身上有玲瓏血,想得血的惡人有許多,除了爹,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南截空說完這些,讓左右蛇兵解開南雨嫣身上束縛,并要下人準備些好菜給女兒。蛇帝準備離開時,問了一句:
“那孩子是誰?”
“他是山下農戶的孩子,母親難產而死,我和白斯便決定養著他。”
“我知道了。你好生歇著,吃些東西,爹爹明日再來看你。”
“你可會放了白斯嗎?”
“你還想救他?”
“我不信白斯會想殺我去祭結界,我只愛過這一個人,求你放過她。”蝶兒起身跪在地上。南截空看了她一眼,搖頭嘆道:
“你和你母親一樣念情,可偏偏……”
南截空出了南雨嫣的院子,叫來南雨羅。
“追去的蛇兵,可殺了那狐貍?”
“他們說,追到斷崖,那狐貍不敵落了崖。”
“找到他的尸首,不見人我不放心。”
“是,父王。”南雨羅突然想到了什么,對南截空說:
“我想起來了!見那狐貍的時候,便覺眼熟。如今記起,他便是那日用暗器銀針傷了我眼睛的狐貍。”
“既你能認出他來,便隨兵而去,務必尋到尸首。還有,那松風現在何處?”
“不知,我這就派人去打聽。”
“去吧。”
白斯在石洞里走了幾步,便看見了被狐族之印封禁的石碑,那碑上拓寫著三個字“青宇池”。
“青宇池?我怎么到了狐族禁地?”
青宇池原是一池溫泉,很小的時候,父親白堅曾告訴白斯,青宇池是狐族養身的活水清泉,后來不知為何,被叢嚴長老封禁。可當白斯走近,卻發現此處溫泉竟翻涌著紅似鮮血的泉水。
“這是……”
還未待白斯探明究竟,那池水中突然出現漩渦,似有觸手一般,將白斯吸入池中。不多時,泉水如鏡,不再翻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