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代養白卓

　　“我不確定，但可一試。前幾日閱古典藥書時，找到了些關于玲瓏血的片言記載。說這血能醫重疾，亦可解毒，萬萬年難得。”松風言道。
　　“可蝶兒現在何處，我并不知曉。她這么久還未歸家，我心里惦記，怕她出事兒。可眼下蕓妍有性命之憂，師父，現在如何是好？”白斯緊蹙著眉，看著松風。
　　“蝶兒你暫且不必擔心，她有金甲在身，能御寒保命，凡人也傷不得她，你盡管放心。”
　　“此話當真？”
　　“為師你都不信？別忘了她到底不是凡人，可是蕓妍現時確是危險，我試著再輸些真氣給她，我們合力試試能不能先止了血，若蝶兒能歸，便算蕓妍造化。”
　　“現如今也只能如此了。”白斯聽了松風的話，稍稍寬心，師徒二人圍在蕓妍床邊，白斯遞上一碗水來。
　　“先喝點兒水。蕓妍，你當真不知蝶兒現在何處？”
　　“不，不知！你為何要這樣問我？認定我傷了她不成！”
　　“你懷著身孕，蝶兒無論如何，也不會扔下你獨自下山。況且門前并無下山腳印，我是順著你們的足跡找到斷崖的，那崖邊腳印凌亂，你告訴我，我怎能不多想。”
　　“我，我不知。”蕓妍身子無力，加之心虛緊張，整個身體抖得厲害。
　　伊松風聽出了大概，他搖了搖頭，有些后悔摻和她們之間的事情，若不是他讓白斯蝶兒幫著蕓妍，此刻或許也不是如此局面。
　　“蕓妍，你可知現在能救你的，就只有蝶兒了。”白斯說完，松風補了一句：
　　“她未騙你，這確是事實。”
　　“道長，那便不用救了。”蕓妍閉上眼睛，眼角流出一大滴濁淚，松風聽了這話，猜到蕓妍應已傷了蝶兒。他在心里念道：好在那護身金甲給了蝶兒，這女子心橫起來，下手竟如此狠絕。
　　“蕓妍，你怎可如此？”白斯把剩下的半碗水摔在地上。孩子的哭聲再起，蕓妍睜開眼睛，握了握孩子的手，松風嘆了口氣。蕓妍在孩子的臉上親了一下，然后對松風說：
　　“道長，別費力了，您可暫幫我看顧一下孩子，我還有幾句話對白斯講。”松風見蕓妍如此，收了手抱起孩子，離了床邊。蕓妍的床被已讓血染透，白斯知她兇多吉少，此刻的蕓妍既可恨又可憐。
　　“白斯，對不起。這條命是你救的，現在權當還了你。只是我不甘心啊，若我能早些遇見你，該多好。我害了蝶兒，推她落崖，想來她或已先我一步而去，我更對不起她。”
　　“你，你怎么下得去手？”白斯此刻顧不得憐惜，若蝶兒有事，她定會將蕓妍挫骨揚灰。
　　“我只是，只是想你能多看我一眼。我知錯了，但也來不及了。只是這孩子弱小無辜，若我死了，你好歹看顧著他，可叫他隨了你的姓，算我求你。”
　　“孩子，你不必擔心，只是你，我真的救不了，你可知你害蝶兒，亦是害了自己！”
　　“對不起，求你原諒我，孩子的名字我早想好了，是男孩就叫他……白卓……斯兒我好冷，你能抱抱我嗎？”蕓妍的氣不足，聲音越來越小。
　　“不能。蕓妍，蝶兒若有事，我不會諒你。”
　　“罷了，早知你如此無情，我又是何苦。”蕓妍閉上了眼睛，連擦淚的力氣都沒有了，白斯叫回道長，松風將孩子交給白斯，搭上蕓妍的脈，無奈搖頭。

　　道長問蕓妍，還想留什么話。蕓妍微微睜眼，看著白斯，然后用盡最后的力氣說道：
　　“道長，你把孩子帶走吧，不求他富貴，但求平安。”
　　“好，這孩子與我也算有緣，我便將他收在門下，你可放心，我必將他平安養大。”
　　聽了松風之言，蕓妍點了下頭，不多時，便斷了氣。

　　孩子的啼哭聲起，松風說要帶他去山下尋奶，喂養孩子：
　　“天若晚了，便無處尋了，初生的娃娃經不得餓。先將蕓妍停在屋里吧，你快去尋蝶兒。天黑之前，務必找她回來。”
　　“我這就去。”
　　松風與白斯在院前道別，白斯趕往斷崖底，尋找蝶兒。她喚著蝶兒名字，卻無人來應，此刻心急如焚。若那金甲不能護她，耽誤了這幾個時辰再找不到，蝶兒恐有性命之憂。

　　蝶兒被蕓妍推下崖后，落在崖底。那金甲現出罩著蝶兒，只是擦破了皮肉，并無大礙，但人也驚嚇過度，暈在雪地上。
　　蝶兒做了個夢，夢里還是夏日景色，只是熱灼之外，還有喊殺聲，她被一道白光推下懸崖。此時她于夢中驚醒，正聽到白斯在不遠處喚她名字。
　　“斯兒，我在這兒。”白斯聞聲跑到蝶兒面前。此刻的蝶兒，金甲泛光，臉上和手指都有傷痕。
　　“蝶兒，對不起，我來晚了。”
　　“你可知蕓妍將我……”
　　“我知道。”
　　“你知道？現在那恩將仇報的混賬在哪？”
　　“她死了。”
　　“……”蝶兒本是懷恨，恨不能殺了蕓妍，可是知道她已死的消息，還是頗為震驚。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趁著太陽未落山，我們先回家去。”
　　白斯背起蝶兒，御劍而去。近日的修煉有成，她現今帶著蝶兒，穩穩前行，不久便到了青峰草屋。
　　“徒兒，回來了。”松風從房中出來。
　　“師父你也回來了。”
　　“嗯，孩子吃飽了正睡著。我買了一頭母羊，奶水正足。我不便帶這么小的孩子回茅山，但既應了蕓妍，便要將這孩子平安養大，這幾年，有勞你們照顧他了。”
　　“什么孩子？發生什么了？”蝶兒頻頻發問。

　　松風和白斯帶著蝶兒去了蕓妍房中，蕓妍的尸首還在床上，松風說了蕓妍難產而死的經過。
　　“蕓妍已死，但那孩子無辜。”
　　“罷了，將她葬了吧，孩子在哪，我去看看。”

　　蝶兒看著躺在床上的小娃娃，樣子不算好看，身上還有股奶味兒。
　　“這娃娃真小，我在醫館看過的孩子那么多，這般小的還是頭一回見。”蝶兒想著出生便沒了娘的孩子，甚是可憐，便也不再計較什么，轉而對白斯說。
　　“這孩子，我們養著吧。”
　　“可是？”
　　“可是什么？一個娃娃，還養不起嗎？那么能吃的狐貍，我都養了，還差個孩子，他能吃多少？”
　　“如此甚好。”松風倒是極為滿意，白斯見松風如此，也不能再說什么。師徒兩人一起將蕓妍抬到屋外，這正月里無人發喪，無處買紙錢棺材。
　　松風親自動手，拆了蕓妍床板，和白斯一起做了一副棺材給蕓妍，一直忙到天已大黑。蝶兒幫著收拾了一些蕓妍的東西，拆開蕓妍包裹時，發現里面裹著地契和銀票。
　　“這該如何處置？”
　　“蕓妍的東西，自然是要留給自己的孩子，你們幫他先收著便是，只是這娃娃還沒個名字。”
　　“他有，蕓妍說他叫白卓。”
　　“為何隨了你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