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白斯娶親
白斯和蝶兒陪著蕓妍守在妍父床邊，白斯讓蝶兒和蕓妍先行休息，她來照顧妍父。
蝶兒確有些乏，在蕓妍臥房短睡了一會兒。蕓妍不愿離身，仍坐在父親床邊陪著。
白斯用醫(yī)書上的法子給妍父喂下湯藥。老人家稍稍有了些精神，能說出幾句話來。他囑咐蕓妍顧著自己，去歇一會兒，蕓妍本不想走，父親卻說：
“白斯已歸，我有幾句話想跟他說。”
“爹爹，有什么話您說就是。”
“你便不必聽了。”老人掙扎坐起，白斯扶著他起身，蕓妍只好避了出去。
“爹，您別說太多話，累著自己。”
“好，爹知道。”
妍父借著燈下暗光打量白斯。眼前的人雖不似蝶兒所言那般弱不禁風(fēng)，確也瘦了些。
這長相倒是極好的，男子容顏能如此般也是難得。俊眼修眉，鼻梁直挺，唇紅似染，本是貧家郎，卻有副富家子弟的皮相。
“年輕女子擇婿，少不得先看樣貌。怪不得我那閨女非你不可，確是個長相出眾的。”
“我……”白斯不知如何來答。
“罷了，既是選了，孩子也快出生，我便也不挑什么，只是有幾件事想與你說明。我這閨女雖生在農(nóng)家，我卻從未讓她干過粗活，她識字能書，精于女紅，你不可讓她受了委屈。
我這山前田地都留給她，便也是留給你的，你們夫妻糊口不難。你要勤于勞作，養(yǎng)活一家老小，這一世不可休妻。
還有，我知那蝶兒中意于你，她是個好姑娘，與妍兒親如姐妹。若你有心，她亦肯應(yīng)，你可收她做小，只是不能委屈了我的妍兒，凡事要與正室多多商量。”
“伯父，其實我……”
白斯不愿說謊，她戀著蝶兒，不想再許旁人，可看著妍父日薄西山之態(tài)，又咽下了嘴里的話。
“你應(yīng)下，我才放心。”
“……好，我應(yīng)您。”白斯進了這局，只能硬著頭皮演下去。
“若你悔了，我便是做鬼也不饒你。”
“伯父，你且放心。”
“或是因蝶兒和妍兒對你極好，我看你才會如此順眼。明日婚后，便該改口，叫一聲‘爹’了。”
白斯實在無法應(yīng)話，低下了頭。本是個扯謊耍賴的行家，這一次竟怯了。老人家只當(dāng)這孩子年紀(jì)尚小，性格有些悶，不愛說話，他也不想為難女婿，就讓白斯歇著，叫蕓妍到了身前。
父親把房屋田契和攢下的銀票從床邊暗格拿了出來，交給蕓妍。
“收好，這些是爹留給你的，有了嫁妝便算底氣，為自己留著，若那白斯不濟，你和孩子總還是有些指靠。”
“爹，你這又是做什么？”
“早早交代你，爹也安心啊。”
第二日晨起，蕓妍守著父親，蝶兒和白斯進了安臨城，一路上蝶兒不知該與白斯說些什么，白斯也生著蝶兒的氣，氣她把自己推了出去。
兩人一路無話到了安臨，在城中又買了些喜字紅燭準(zhǔn)備布置婚房，那喜服喜被已經(jīng)做好，白斯拿著二人挑選的衣裳，忍不住開了口：
“當(dāng)真要把這些都拿給蕓妍？既是假的，這親非成不可嗎？”
“斯兒，我知你不愿，我又怎愿如此？只是蕓妍爹爹只有這一愿，我不忍心。”
“姐姐，你總是心軟，可為我想過？我今生只想成一次親，娶你一個人啊。”
“對不起，我保證以后不管真的假的，我都不會再將你讓與任何人。”蝶兒口中吐著霜氣，白斯看著她，搖了頭不再言語。
走出安臨城后，蝶兒見城外無人，偷偷湊到白斯面前，用冷唇吻了狐貍。
“別氣了，回青峰后我們就成婚，什么婚房喜服，我什么都不要，我要你在就好，只要有你就夠了。”白斯抱著蝶兒問她。
“姐姐，此話當(dāng)真？”
“你竟不信我？”
“我信。回青峰之后，你別想再出院門，我們就在山上備足糧食，一起過冬。我每夜都要抱著你睡，幫你暖床，為你暖身。”
“你說什么呢？誰要你暖？你這狐貍，真是不知羞。”
“姐姐明明喜歡的，為何嘴硬？若所有夫妻都怕羞害臊，哪來的魚水之歡？”
“越說越不正經(jīng)兒，快些走啦。”蝶兒的臉已紅透，不知是因天冷，還是害羞。
蝶兒和白斯拿著東西回了蕓妍家，開始動手布置，忙了一個時辰，才把屋子裝成婚房模樣。白斯和蕓妍換好衣服后，來到老父親床前。
那蕓妍極瘦，懷著孕身段也未走樣，只是腹部隆起，蝶兒這身喜服蕓妍穿著倒是合身。妍父非要起身，蝶兒扶著他坐在床邊，白斯不知應(yīng)有何禮，蝶兒便按著書上所講，從三拜到為親奉茶，安排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
“比翼鳥，連理枝，夫妻蕙，并蒂蓮。為爾結(jié)發(fā)，天長地久。”
白斯看著蝶兒認(rèn)真主持婚事的勁頭，愈發(fā)生氣。蝶兒心里也不好過，只是現(xiàn)時也容不得她再悔了。妍父突然坐正，如無病之人一般，接過茶，飲了半盞。
蝶兒看著老人家，想到之前聽醫(yī)館人說起，人將去之時，清醒異常，便是臥床之人，也能起身。如此看來，妍父怕是挺不過今日了。白斯也知其中利害，只有蕓妍以為爹爹好轉(zhuǎn)，甚為心悅。
“孩子，該改口了吧。”
“白斯，白斯。”蕓妍叫著白斯，狐貍卻看了一眼蝶兒，蝶兒點頭之后，她才小聲叫道：
“爹。”
禮畢后，妍父突然倒在床上，蕓妍慌忙撲上前來。
“爹，你怎么了？”白斯為妍父把脈，然后看了眼蝶兒，蝶兒會意轉(zhuǎn)向蕓妍，搖了搖頭。
“怎會如此，剛才不是好好的嗎？”妍父伸出手，放在蕓妍頭上，輕輕撫著。
“妍兒，爹有些累了，不能陪你了。”老人家說完話不久，便閉上了眼睛。
蕓妍哭了大半日，蝶兒才勸她為了孩子，不能如此傷心勞神。蕓妍恨道：
“若不是因為這孩子，我爹爹哪能日日難眠，害了這么重的病？都是我的錯啊。”
“不是你的錯，去換身衣服吧。”
白斯覺得憋悶，想起失去親人，蝶山遭難的痛苦，自己走出了院子。
松風(fēng)等了半日，不見白斯到靜池峰，便來青峰草屋尋她。見屋內(nèi)無人，陳設(shè)和未及收起的茶碗還如昨夜一般，猜到她們一夜未歸。
松風(fēng)御劍去了安臨城外蕓妍的家，在院中看到穿著紅色喜服的徒弟，甚為驚訝。
“你這是，成親了？”
“師父？”白斯這才想起師父之命，剛想解釋，蕓妍聞聲擦干淚，走了出來，看到蕓妍身上嫁衣，松風(fēng)更為驚詫：
“你，娶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