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雨羅帶著一眾蛇兵,又在青峰上尋了一圈,依舊不見南雨嫣蹤跡。轉眼人間月余已過,南雨羅不知這妹妹到底會在何處,難道真的入了凡間?
“三皇子,我們已經尋遍了青峰,這老林深處走過許多遍了,都不曾尋到。”
“那就到人間安臨去找。”
南雨羅將蛇兵留在青峰上,自己則帶了三十余眾,化了人身,扮成雜耍班子,進了安臨城。
南雨羅拿著蝶兒畫像,依著南截空所言,在城中打聽,果然有人認得。
“老伯,您見過這姑娘?她是舍妹,走失了一年多,家里人到處找她。您這胭脂攤上的東西,今日我包了,你只細細地告訴我,她現在何處?如何能找到便好。”
“這姑娘我確是見過,家住何處倒是不知。可她常來安臨集市,賣些草藥山果野雞,那姑娘喜穿素色,也不上妝。不過最近轉了性子,竟在我的胭脂攤上,買了水粉胭脂,許是姑娘大了,有了意中人吧。”
“那她幾時還會來?”
“這我說不好,冷的時候,一月一次,但最近她不知得了什么辦法,竟有本事捉得許多野雞,所以常來集市。”
“謝謝老伯,那我們便等上一等。”
蝶兒不識斯兒時,常來安臨市集,把小狐貍抓來的野雞分賣出去,獲些錢糧。可是自從斯兒入夢,她便只下山了一次,換了錢之后,還買了胭脂。
她并不會上妝,但看著城中小姐畫眉擦粉涂胭脂,也是羨慕過的。遇見斯兒后,她更想試了,所以買了胭脂水粉,因情竇初開,總想著為悅己者榮。可那人卻只在夜晚出現,她便放下了學妝的想法,也再未進過安臨城。
南雨羅帶著一眾人等了半月都不見南雨嫣出現,恐那老伯誆他,又找了幾家常在此處賣貨的店家打聽,見過雨嫣的與老伯說的無異。南雨羅這才放心,安心來等。
“等吧,她既來過,自會再來。只是我這妹妹為何……算了,見過之后,再問個明白吧。”
可這一等,沒等來妹妹,卻等到了端午,驅蛇的雄黃害蛇族眾人現了蛇身,嚇得此地百姓不敢出集,還派人去尋能收蛇妖的高人。
南雨羅恐生亂,更尋不見雨嫣,便帶著人撤到安臨城旁的一處水源安寨,每日派人輪流進城打探消息,這一等便是三個月。
蝶兒和從前一樣,醒來便覺渾身無力。本以為又做了一場夢,可是此刻自己的衣裳褪到了臂彎,裸著上身,肩頭還有一排牙印齒痕。
若不是蝶兒身子恢復極快,定不會只如現在一般僅留了印子,許是咬得很用力。蝶兒的身邊不見了狐貍,自己還是這般衣衫不整:
“這不是夢?她真的來了,可她什么時候咬了我?”
蝶兒整理好衣服,到院子里喊白斯,最近被夢纏著,她消瘦了很多。已經快三個月沒有離開過青峰,去山下安臨城了。每日吃得漸少,卻想早見日落,她惦記著夢里的人。
這幾個月難為了她的小狐貍,每天要自己上山尋吃的,蝶兒很少下廚,白斯只好吃生肉,還要叼果子給蝶兒充饑。
從前狐貍一刻不離蝶兒,這三個月倒是被放養了。小白每天自己出門,尋了吃的還要拿回家里。
幾個月前一眼不見狐貍,蝶兒便著急去尋,現在它走上一天,也未去找它,因知道小狐貍認路識門,也因現在心思全在斯兒身上。小狐貍正在院子里拔雞毛,身上臟兮兮的,哪還是只白狐貍?
“小白,你來。”蝶兒有些自責,她近來冷了小狐貍。那夢里的斯兒,除了每晚的甜言蜜語,還給過她什么:
既然她能來,便不是夢,為何不來尋我?她哪里比得上小狐貍對自己真心,這三個月,辛苦了狐貍。
白斯跑到蝶兒身前,用頭蹭蝶兒手指,那手指還是冰涼的,即便天氣炎熱,也依然如此。狐貍因為夜里現身,白天做化狐身的時候,便不怎么敢跟蝶兒接近,她怕自己漏了馬腳。
現時看蝶兒,竟突覺她瘦了許多,形容憔悴。白斯想到狐族媚術對凡人而言,卻是有害的。消了她的精神,她最近吃得少,或也與此有關。
白斯也開始自責,想那狐族媚人,不過為了喝血取心,以情愛騙人。可她卻無心傷害蝶兒,如此這般更不該耗蝶兒元氣:
應讓她補養下身子,這幾日便放她好好休息,若她不受媚術所限,還是惦念著我,我也好做打算。
一人一狐各懷心思,各自心虛。蝶兒開了口:
“小白,我帶你去洗洗吧,身上都臟了。”
白斯點頭,蝶兒跟著小白到了河邊。晨起的河水并不算暖,白斯撲了進去,蝶兒在河邊洗漱,看著狐貍戲水。
“我有多久沒好好陪陪小白了,偏該親近的不親,要把心思放在那混蛋身上。”
蝶兒自省,她每個清晨起身,回想昨晚所為,便覺羞恥。她不知自己為何會對那張臉言聽計從,那人想做什么,她不躲不攔還要回應,每每惱上半天后,又開始想她,盼著夜晚,盼著那人輕喚她蝶兒。
白斯洗完澡,濕著身子和蝶兒一起回了青峰草屋,蝶兒生火做飯,白斯舔著濕毛。飯做好了,狐貍也半干了。
“小白,吃飯了。”
蝶兒難得做了一頓熟雞給白斯,白斯許是饞了,喝光了雞湯,把肚皮吃漲得老高。許是吃得太飽,白斯嗝聲不斷,蝶兒幫她揉著肚子,對小狐貍說:
“小白,你要吃慢些。許是我苛了你,最近真是對不起你了,沒讓你吃上幾頓熱飯。以后不會了,你對我如此好,我就該好好對你的。”
狐貍向似若有所思,沒有點頭回應。
“你怕我騙你不成?以后如果,我說如果家里再多一個人,你也不必擔心,我依舊最在意你了,我們是一家人的。”
蝶兒揉著小白的頭,此刻毛發將干的白狐,又恢復了往日粘人的樣子,撲到蝶兒懷里,露出肚皮讓蝶兒撓癢。
現時晝長夜短,這一夜,說要陪她相守一世的人沒有來,蝶兒一夜未睡,早上起來發現白斯也毫無精神。因蝶兒不睡,白斯不放心,便裝睡著陪了一夜。
“她等了一夜,是想我了嗎?”
蝶兒嘴上沒對小狐貍說什么,她知道說出想念會被那狐貍嘲笑。可她真的想斯兒了,人不在身邊,便腦子里全是她的影子,蝶兒想著或是自己那天說不讓她來的氣話,被當了真。她又惱又氣:
“不讓你來,你還真不來了?說什么陪我喜歡我,都是騙人的!”白狐貍聽著蝶兒言語,搖著頭偷笑,心里竊喜:
“想我啦?蝶兒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