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空齡暗室

　　白斯眼前的環境陌生，她不知現在何處。此處石洞倒算寬敞，只是被玄鐵鏈吊著手臂，身體使不出力氣。
　　她的背貼著石壁，背后冰冷很不舒服。而眼前南雨嫣的樣子，也有些狼狽。
　　蛇族公主從前妝容艷美，現今面上無妝，唇色極淡，眼睛腫著似哭過許久。這肚子卻小了許多：難道她已生子？白斯打量著公主，未曾回答公主之言。
　　“問你話呢？蝶兒是誰？”雨嫣又問了一句。
　　“是我喜歡的人。”
　　“我是她嗎？”
　　“不是！樣貌相似罷了。”南雨嫣既已忘記，不必再讓她記起。白斯這樣想著，南雨嫣卻說：
　　“我就是她！青峰山下的草屋，與你在一起的蝶兒，就是我。對吧？”
　　“你，你記起來了？”白斯瞪大了眼睛，看著南雨嫣。
　　“你只告訴我，是與不是？”
　　“是。”
　　“那我再問你，你對蝶兒可曾用過你狐族媚術，哄她相從？”南雨嫣無法確定白斯對曾經的自己有幾分真心，明知問出結果，也改變不了對立之勢。
　　可她還是想知道，自己忘卻的記憶和人，是不是也和她夢中一樣，恩愛纏綿、傾心相許，還是如那云夕一般，只是利用于她。
　　白狐神色猶豫，她愛上蝶兒之始，確實用了些手段，這樣想來也不算光彩。雖然她是真心喜歡，但那看家的媚術她未少用，如此上不得臺面的事兒，讓九千歲的白斯心虛不已。
　　“問你呢？倒是說話呀！”
　　“嗯。”白斯好不容易擠出一個音，然后低下了頭。南雨嫣這回才是真的急了，她揚起手又是一巴掌，這一掌落下，白狐瞬時耳鳴，嘴角和鼻孔都流出血來。
　　“混賬東西！狐族便是只有這一點兒本事，一個兩個都要騙我！你們族人騙了我娘，現今又來騙我，狐族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雨嫣扯著白斯衣領，白狐聽了蛇族公主的話，氣道：
　　“罵我就罵我，扯我族人作甚？你娘是我師父，騙我師父的，是你爹南截空。”
　　“你還敢跟我提他們？你害死我爹娘，我定要將你活剮了，替他們報仇！”雨嫣掏出匕首，刺在白斯肩頭，白狐皺著眉看她，未吭一聲。見白斯不服軟，公主更氣，抽出匕首欲再刺時，囚歌在身后喊道：
　　“公主且慢！”
　　“你為何攔我？”
　　“蛇帝未死，我特來稟報。”
　　“真的？”南雨嫣收回匕首，囚歌告訴她，現今蛇帝與二位王子驗生石仍存紅光，未有性命之憂。囚歌為保白斯，說了句：
　　“應留這白狐性命，她或能知蛇帝下落。”南雨嫣再次走到白斯面前，掐著白斯喉頸，問道：
　　“我爹在哪？快說，我饒你不死！”
　　“我不知道！若我知道，會再喚一次屠虬，再殺他一次。”
　　“找死！”南雨嫣手指用力掐著白斯，見白斯憋紅了臉才收手。
　　“你以為我怕死？你大可殺了我。我本已中劍，死得好好的，你為何救我？”
　　“如此死了，便宜了你，從今天開始，我一天送你一刀，讓你嘗嘗被剮的滋味兒。”白斯怎會真不懼疼，兒時她是最愛偷懶，怕傷怕痛的一個，只是現今無人護她，她無處可說罷了。
　　狐貍心里想著：如此每日受虐，不如死了干脆。南雨嫣果然不是蝶兒，蝶兒如何也做不出這樣殘忍的事兒來。既然她不是蝶兒，那我也不必相讓了。白斯嘴角帶血，看著南雨嫣說：
　　“原是如此，我當真誤會了公主。我還以為你是覺我生得好看，看上我了。”
　　“住口！”南雨嫣喝道，囚歌在一旁翻了白眼。
　　“也不知你從哪個口中打聽到了蝶兒之名，可你不是她。我對你沒有半分恩情，也沒半點兒興趣，只盼你快些動手。你若不殺我，南截空的命，我早晚還要去取。”蕓兒不知白斯正在激雨嫣動手，聽聞此言，勸著公主：
　　“不能留下禍害，公主現在就該結果了這找死的狐貍。”南雨嫣雙目通紅，可是再看白狐時，卻還是下不了手。囚歌見此，慌忙來勸：
　　“公主英明！我覺得每日一刀，是個好辦法。狐族傷我蛇帝，還想加害公主。一刀絕了命，便宜了她。待我取下她的定身丹，鎖住她原形，從狐爪開始，每日剃一刀，許是幾月后，能得一張上好的白狐皮。”
　　白狐聞聽此言，驚慌失色。心中想的是已逝阿姐：姐姐，蛇族果然冷血，你看到了嗎？囚歌如此陰損，虧我還將他當了好人。南雨嫣也愣住盯著囚歌看了一會兒，幽幽說道：
　　“囚將軍，平日里少言少語，沒想到手段……了得啊。”
　　囚歌走到白斯身前，白狐閉起眼睛。囚歌發現，白斯身上并無定身丹藥，他甚為驚奇。
　　“她受了重傷，無定身丹早就該現原形，現今卻只有尾巴露在外面。而且出了蝶山結界這么久，靈力未散，想必那結界是困不住她的。如此說來，這白狐確有本事。”
　　白斯從小時起，越害怕就越喜歡喊叫，她曾言這是為了壯膽。現今也是一樣，她喊道：
　　“南雨嫣，你這青蟲一般的丑蛇，還有你們這一窩多頭怪物。丑也罷了，還出來見人作甚？別讓我逃了，你等我……”白斯扯著嗓子開罵，南雨嫣聽聞狐貍罵她丑，氣得要拔劍，囚歌終于見識到白霏所言混世魔王的嘴臉，這該如何救她？囚歌揮起一掌，將白斯打暈，空齡洞中，瞬時安靜了不少。
　　“你將她如何了？”南雨嫣湊上前問。
　　“公主放心，我將她打暈了。一會兒我把她帶去我那里看管，日日用刑，保證她生不如死。”
　　“不，不必，就留在空齡洞中吧。”看囚歌言語興奮，南雨嫣恐他真將白狐剃皮。
　　“此處怎能囚人？”
　　“空齡洞中有一暗門，蕓兒隨我去，將那處收拾收拾，把她關在里面。”

　　白斯被關進暗室，玄鐵鏈依舊拴在手腳上。入了夜，白斯還未醒來。南雨嫣獨自走進暗室，白斯還如被扔進來時一樣，倚著石壁，坐在地上。這屋內現今很冷，白斯的眉上結了霜。
　　南雨嫣抬起白斯下巴，看到她臉上有淚，想來是夢到了什么傷心事。南雨嫣用帕子將她臉上淚痕和干涸血跡擦掉，坐在近前看了許久，越看越覺心疼，痛悶之感壓得她透不過氣來。
　　“我為何要可憐她？憑什么可憐她？”南雨嫣走出暗室，問著自己，卻無人給她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