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人,竟然真的沒有守住一座城!</br> 雙方炮戰了一整天,直打得彈痕遍地,尸橫遍野,好好一座鮮虞城,被炸得千瘡百孔。</br> 炮彈耗盡之后,商軍開始沖鋒。</br> 而周軍則隱入各種掩體之后,瘋狂的傾瀉子彈。</br> 雙方開始在城市之中反復爭奪,幾乎每一秒鐘,都有人受傷,有人死去。</br> 但姬苴怎么也沒有想到的是,雙方交戰到關鍵時刻,自己的背后居然響起了槍聲。</br> 易墨的麾下居然有數千玩槍的好手,他們在背后開槍,周軍頓時死傷慘重,亂作一團。</br> 更可怕的是,負責運送彈藥的奴隸都是鮮虞人,他們送上來的彈藥箱一開始沒問題,后面直接就是碼的石頭。</br> 甚至有一些奴隸,拿起手榴彈就往戰壕里扔,炸得周軍灰頭土臉,猝不及防。</br> 鮮虞人更是直接指明了彈藥庫的所在,商軍一頓猛烈的炮火,把彈藥庫炸了個稀巴爛。</br> 呂伋忽聞變故,大驚道:“這些奴隸怎么回事?瘋了不成?”</br> 姬苴卻在剎那間明白了過來:“鮮虞人是商軍的內應,該死,他們是什么時候聯系上的?”</br> 這些年易墨隱藏得很好,他在姬苴的身邊,就和一條狗沒什么區別。</br> 可是誰能想得到,這個一臉諂媚的寵臣,背地里卻整天想著復仇呢。</br> 是自己大意了啊!</br> 而大意的后果就是……兵敗山傾。</br> 有數萬鮮虞人做內應,周軍哪來還是對手?</br> 一些人在前后夾擊之中,莫名其妙地死去。</br> 一些人選擇了投降,而更多的人,選擇了逃跑。</br> 十多萬人一起逃跑,場面何其壯觀,商軍一時甚至不知道應該追誰。</br> 他們也不顧的軍紀了,逮著一路人馬,就沖上去瘋狂追殺。</br> 這都是軍功啊!</br> 軍心已亂,姬苴無力約束部隊,只能率領親兵,認準了南方,奮力朝前沖去。</br> 呂伋沒想到自己才來一天,就遭遇慘敗,他仰天長嘆一聲,也率領自己的親兵瘋狂逃竄。</br> 易墨率領著一隊親兵,到處尋找姬苴,忽然看見一大票人馬護著一人瘋狂逃竄,那不是姬苴是誰。</br> 易墨二話不說,端著沖鋒槍就是一頓掃射。</br> “噠噠噠噠……”</br> 護著姬苴的親兵倒下一片,姬苴嚇了一跳,狂催戰馬,跑得更快了。</br> “姬苴,留下狗頭再走!”</br> 姬苴氣瘋了,可是他卻不敢停留,現在不是較勁的時候,要是敢留下來和易墨交戰的話,被后續的商軍追上來,只有一個死字。</br> “給老子追,今日一定要拿下姬苴的狗頭!”</br> 易墨也顧不上其他,率領自己的親兵急追。</br> 追了一陣,忽聽后面一陣馬蹄聲響了起來,易墨轉頭一看,居然是大商的騎兵,頓時大喜過望。</br> 連聲說道:“在下易墨,來的是哪位將軍?”</br> 領兵的正是騎兵統帥嬴猛,他大笑道:“原來是易兄弟,敢問你們在追何人?”</br> “當然是姬苴那廝,我一定要活剮了他,方消心頭之恨。”</br> 當下合兵一處,不惜馬力,瘋狂追趕。</br> 姬苴逃了一陣,遇見呂伋,兩下人抱頭痛哭,卻也不敢停留,認準道路,一路南逃。</br> 易墨和嬴猛追了一陣,被一陣亂兵穿插過來,打亂了節奏,等收拾了亂兵,姬苴和呂伋已經逃得沒影了。</br> 嬴猛仔細查探了姬苴逃跑的蹤跡,篤定地道:“他們一定是逃往淄博去了,此去淄博六百里之遙,他們跑不掉,派人去給南宮元帥傳消息,我們繼續追!”</br> “淄博是齊國都城,我們這點人馬追過去夠用嗎?”</br> “不用擔心,搞不好我們追到的時候,女防已經打到淄博城下了。這可是兩條大魚,不能讓那小子獨吞啊!”</br> ……</br> 姬苴和呂伋在逃命的時候,敖順也在逃命。</br> 一起逃命的,還有他的兩個兄弟,還有整個四海水族。</br> 人對人,神對神!</br> 商軍和周軍互相攻伐的時候,狐族和龍族也沒有停下來。</br> 敖順、敖潤、敖明這三海龍王聯合朱雀、青鸞、鴻鵠、鹓鶵(yuānchú)、鸑鷟(yuèzhuó)五色鳳凰,朝妲己發動了攻擊。</br> 龍族和鳳族聯手,妲己和莫阿娜自然不是對手。</br> 但妲己早有準備,她帶來了虎族。</br> 虎族早就看龍族不順眼了,白虎一馬當先,就和龍族來了個龍爭虎斗。</br> 雙方激戰一天,狐假虎威終究敵不過龍鳳呈祥,節節敗退。</br> 豈料就在敖順大為得意的時候,鳳族忽然翻臉,打了龍族一個措手不及。</br> 四海水族在三大神獸種族的圍攻之下死傷慘重,敖順本就有傷在身,又被鴻鵠抽冷子用冰錐刺了一下,差點當場嗝屁。在兩個兄弟的扶持之下,往西狂奔。</br> 他們的目的地是洛邑,昆侖說了不參與此戰,那么能庇佑他們的就只有姬誦了。</br> 妲己追了一陣,距離洛邑還有四五百里地,當即停了下來,對正在后面狂追的朱雀和白虎等神獸道:“別追了,姬誦那廝有些厲害,暫且回去。”</br> ……</br> 妲己回到鮮虞城,南宮修正在收攏大軍,處置俘虜。</br> 這一戰,商軍大獲全勝,除了逃跑的,俘虜了足足三萬之眾。</br> 南宮修見妲己得勝歸來,恭賀了一番,便和他商議如何處理這些俘虜。</br> 妲己也不知該如何處置,便讓人給正在攻打燕都的胥余發了封電報,交給胥余來定奪。</br> 胥余的意見很簡單,繳械之后,命鮮虞人就地看守。</br> 南宮修自無不可,馬上照辦。然后分兵一萬,在鮮虞人的帶領下去攻打邢國都城邢臺。</br> 自己則率領大軍回援燕都。</br> 邢國本就是殷商故國,姬苴又兵敗不知所蹤,群龍無首之下,邢臺壓根本就沒怎么抵抗,被商軍一鼓而下。</br> ……</br> 燕都的外圍防御工事已經被完全摧毀。</br> 胥余搞了個喇叭在那里喊話,平民只要不攜帶任何物資,就可以自行離去。</br> 商軍在炮轟燕都的時候,刻意避開了住宅區,所以百姓的傷亡并不大。</br> 但燕君卻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于是他們果斷的藏在了民宅里。</br> 這樣一來,胥余無論怎么狂轟濫炸,他們也不會有什么損傷。</br> 而一旦商軍進城,他們就可以依托民宅進行反擊。</br> 所以胥余下了最后通牒,讓百姓一天之內自行逃走,明日中午開始轟炸民宅,到時候死傷不論。</br> 至于有燕軍會趁機逃跑,這個胥余倒不擔心,逃跑了更好。他只是想要這座城,也不是想把人趕盡殺絕。</br> 喇叭喊了半天,出城的一個人都沒有,看來姬克不為所動,他是鐵了心要綁架平民了。</br> 恰好南宮修帶著大軍回來了,于是喇叭里又開始播放援兵全軍覆沒的消息,但燕軍還是不為所動。</br> 到了傍晚,上千頭豬送上了陣地,商軍干脆就在陣地上燉起了紅燒肉。</br> 這是夏季,南風將誘人的肉香味送進城去,城內啃干糧的軍民個個都垂涎欲滴。</br> 許多百姓忍不住想要跑路,只可惜被士兵控制著,不敢輕舉妄動。</br> 姬克躲在地下的掩體中,面色沉重。</br> 姬旨拿了塊肉干過來,讓他吃飯,姬克接過肉干啃了一口,問道:“外面現在什么情況?”</br> “喇叭里面說呂伋和姬苴的援兵已經被擊潰了,商軍勒令平民明天十二點前出城,否則將會對城內實施無差別攻擊。”</br> 姬克嘆了口氣:“他們的武器太先進了,大炮幾十里外就能發炮。把我們的防御工事炸了個一干二凈。現在只能等另外兩路援兵了。”</br> 姬旨嘆息道:“大哥,最大的一路援兵都沒了,另外的援兵還能來么?”</br> 姬克篤定地道:“箕子只有十萬大軍,他不夠兵力攔截三路援兵的。我猜他的策略就是重點阻擊勢力最大的南方援兵。而另外兩路,肯定會放一路。根據電報消息,黃河中發現了商軍。那么就只剩下唐國的援兵能來了。”</br> “可是……就連齊魯邢三國合并一處,也被他數日之內擊潰,唐國援兵就算來了,又能怎樣呢?”</br> “這個你別管,我自有計較。給他們發電報,問問他們還有多久能到。”</br> “剛才他們來過電報了,說明天下午能到。”</br> “很好,那就明天早上十點,放平民出城。”</br> ……</br> “報告,截獲周軍情報,唐叔虞率領五萬援兵,明日下午兩點將抵達燕都。”</br> 西周的電臺很少,都是東商幫忙搞出來的。</br> 這就產生了一個問題,東商教的都是明碼,所以周軍發了什么內容,商軍輕易就能截獲。</br> 而周軍就算截獲了商軍的信息,也不知道他們發了個啥。</br> 因為商軍用的是密碼。</br> “看來姬克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指望著唐叔虞的援兵,來和我們死磕了。”</br> “傳令,今晚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日決戰!”</br> ……</br> 商軍正在吃早飯,忽然從燕都城中涌出大量的人群。</br> 商軍的哨兵已經發現了,立刻鳴槍示警。</br> 那些人聽到槍響,頓時停了下來,商軍一看,發現都是些平民,連忙往上報告。</br> 胥余等人正在吃早飯,得了消息之后,放下筷子沉吟道:“姬克想干嘛?放出平民,然后和我們決戰?”</br> 南宮修道:“應該是!他父親被武庚所殺,他是不會和我們妥協的。”</br> 胥余點點頭:“那就放平民過去,然后跟他玩個大的。”</br> 南宮修三口兩口把面吃完,喝了一口面湯,便出了營帳跑去指揮。</br> 他讓士兵守好外圍,只留下若干個口子,讓城中的平民有序出城。</br> 但就在此時,城中忽然想起了槍聲,甚至還有爆炸聲。</br> 城中的平民被這些槍炮聲驅趕,發了瘋似的往外狂奔。</br> 南宮修留下的口子瞬間被沖垮,有士兵忍不住就要開槍。</br> 忽然一個聲音從喇叭中傳來:“不要開槍,放他們過來。”</br> 南宮修看著慌慌張張地從城中逃出來的平民,忽然明白了。</br> 姬克,想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