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里,蘇琰和葉筱伊就像其他準備結婚的情侶一樣,正式拜見了雙方父母,商談著結婚的事宜。</br>
蘇琰的父母都是公務員,深知這未來兒媳婦身份貴重,任何事情都不敢馬虎。而葉筱伊的父母對女兒的婚禮只提出一點要求——不要鋪張。</br>
葉筱伊覺得自己就像個提線木偶一樣,隨他們怎么安排都行。她心里想,反正不是跟顧念生結婚,什么樣的婚禮無所謂了……</br>
婚期訂在了三個月之后的一個周末。在正式舉行婚禮前的一個月,蘇琰帶著葉筱伊到民政局登記。蘇琰這天倒是挺興奮,還拿了DV,準備記錄下這神圣的時刻。葉筱伊還是什么感覺都沒有,聽憑蘇琰的指揮。</br>
可在那個小紅本印上鋼印的那一刻,葉筱伊的心重重疼了一下,仿佛一把利劍將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生生斬斷……</br>
走出民政局時,葉筱伊有點恍惚的看著小紅本上她和蘇琰的合照。她眼神空洞,表情呆滯。而蘇琰則是神采飛揚。她緩緩瞇起眼睛,蘇琰的臉仿佛變成了顧念生……</br>
顧念生,我將成為別人的新娘了,你知道嗎?</br>
在即將舉行婚禮的前一周,葉筱伊突然冒出個想法——把她要結婚的消息告訴顧念生吧。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樣做。也許是賭氣,也許只是想再找個借口給他的QQ留一次言。</br>
她用顫抖的手點開了顧念生灰色的頭像。</br>
該怎么說呢?葉筱伊一手托著腮,艱難而認真地思考起來……</br>
“小生子,我要結婚了……”葉筱伊打下了這樣一行字,可想了想又一字一字地刪除了。</br>
“顧念生,你好嗎?我要結婚……”再次刪除。</br>
葉筱伊輕輕嘆了口氣,心情跌到了冰點。</br>
要怎么跟他說呢?也許她結不結婚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吧?</br>
她深吸一口氣,最后打了這樣一行字:“我是葉筱伊,本人將于本周日上午9:00在凱悅酒店舉行婚禮,歡迎光臨!”</br>
群發的口氣,這樣即使顧念生不打算來也無所謂了。</br>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S市的顧念生是在兩天之后才看見這條消息的。</br>
那一瞬間,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要停止。這段時間,他試著用忙碌的工作消除對葉筱伊的思念,他開始學著忘記葉筱伊。可當葉筱伊的QQ頭像再次閃動時,他才知道一切的努力都已功虧一簣。</br>
他顫抖著手點開了那條消息,然后就直愣愣地望著電腦屏幕。半晌,一絲苦澀的笑才浮上唇邊——她要結婚了。</br>
“我是葉筱伊,本人將于本周日上午9:00在凱悅酒店舉行婚禮,歡迎光臨!”</br>
很明顯,這是一條群發的消息。</br>
顧念生的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只感覺胸口堵得難受。他拿起辦公桌上的報表,想要繼續工作。可剛輸入幾個數據就發現全是錯的。</br>
顧念生雙手交叉在腦后,重重靠在椅背上。他輕輕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腦海中那張被他刻意封閉在角落里的清純笑臉逐漸清晰……</br>
他想,她要結婚了,一定是和蘇琰吧?她應該沒想要通知自己,只是群發了一條消息。他都走了將近半年了。她也許已經將他淡忘了。</br>
“念生,怎么了?”高遠抬起頭發現顧念生的臉色不對,“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br>
顧念生如夢初醒,忙說:“沒,沒什么?”</br>
高遠笑了笑:“公司最近運轉不太順利,我看你是太累了。這樣吧,晚上去我那,讓小楊做幾個菜,咱哥倆喝一杯。”</br>
顧念生勉強扯出一絲笑意,沖高遠微微點點頭。</br>
晚上,在高遠租住的0平米小屋里,丁小楊炒了四個菜。三個人圍著小桌喝起了啤酒。</br>
高遠依舊高談闊論,借著酒勁講著“遠生”遠大的前景。而顧念生只是默默喝著酒,沒怎么說話。</br>
丁小楊發現顧念生有點不對勁,邊給他夾菜邊問:“念生,你今天是怎么了?有點兒反常啊!”</br>
高遠放下酒杯,關切地問:“是不是因為公司的事太累了?”</br>
顧念生沒回答,只是拿起酒瓶將自己的酒杯倒滿。他的手有些晃,白色的泡沫順著杯壁流瀉下來。他端起酒杯再次一飲而盡,修長的手指沾滿了泡沫。</br>
“念生,”丁小楊奪下他手中的酒瓶,“好了好了,別喝了!平時也沒見你喝這么多酒。本來酒量就不行,多吃點菜,酒就別喝了啊!”</br>
高遠盯著顧念生,皺起了眉:“你小子是不是心里有事啊?”</br>
顧念生低著頭輕聲說了句:“周末……我想回Y市……”</br>
“怎么了?”高遠瞪大眼睛,“怎么突然要回去?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br>
顧念生依舊沒抬頭,只是晃晃悠悠地擺了擺手:“家里沒事……我……我就是去參加一個婚禮……”</br>
高遠和丁小楊對視了一下,心下也明白了幾分。</br>
在回Y市的火車上,顧念生眼睛瞪得大大的。他記得每一個站名,因為來的時候他就默默地記著,他覺得每到一站就距離葉筱伊又遠了一些。而現在,他在一站一站的接近她……</br>
我來參加你的婚禮了!葉筱伊,你知道我來了嗎?</br>
“時間一秒一秒一秒</br>
倒數計時</br>
往事一幕一幕一幕</br>
突然靜止</br>
你挽著他</br>
他挽著你</br>
向我走過來</br>
同桌的人蜂擁而上</br>
將你我隔開</br>
我干杯</br>
你隨意</br>
這是個殘酷的喜劇</br>
我的人生早留在你那里</br>
我卻還要故作瀟灑地</br>
你和他</br>
我和你</br>
這是個諷刺的交集</br>
是你太殘忍</br>
還是我太天真</br>
你要我來</br>
就真的出席</br>
我的請貼是你的喜貼</br>
你要的一切</br>
如今都變成我的心碎</br>
你總是太清醒</br>
我始終喝不醉</br>
連祝福你還逼我給</br>
你的喜貼是我的請貼</br>
你邀我舉杯</br>
我只能回敬我的崩潰</br>
在場的都知道</br>
你我曾那么好</br>
如今整顆心都碎了</br>
你還要我微笑”</br>
走出出站口,不知哪里在放歌。清冷的空氣中,幾串音符撞擊著顧念生的耳膜。他知道這是陳奕迅的《婚禮的祝福》。他抬頭望了望天空,嘴角浮起一抹嘲諷的笑——這歌也太應景了吧。</br>
可仔細咂摸,顧念生又覺得不太一樣——葉筱伊并沒有邀請他,發給他的不過是一條群發的消息。可他卻還是來了。</br>
他明知會心碎,卻還要來上演一出微笑祝福的戲。到底是為了什么?大概是瘋了吧……(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