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言問道：“既是如此，為何不給他找大夫啊？”</br> 驛館人員猶豫了一下，才道：“他沒銀子啊，所以我給他抓了一點退熱的草藥，不大管用，他也不許別人進房間。”</br> 找大夫出診，醫治，抓藥，這都需要銀子，驛館是沒有這部分預算的。</br> “他是梧桂府的府丞，如今述職沒帶銀子？”冷靜言吃驚地問道。</br> “他原話說的是錢袋被偷走了。”</br> “就他一人來的？”冷靜言問道。</br> “就他一人，沒帶官差衙役。”</br> 這倒是奇怪，梧桂府距離京城還是比較遙遠的，一路奔波入京述職，怎么不帶隨行人員？</br> 元卿凌道：“我去看看吧。”</br> “夫人您是大夫啊？”</br> “嗯，帶路！”元卿凌道。</br> 驛館人員也不覺得奇怪，如今北唐女子行醫也不是少數，自打皇后成立醫學院，每年都有女子去學。</br> 宇文皓回頭看了容月一眼，容月馬上道：“我也一道去。”</br> 元卿凌藥箱落手，在驛館人員的帶領之下，走向一家廂房。</br> 廂房在里頭上了閂，醫館人員敲門，“齊大人，齊大人，有位大夫來看您，您開開門。”</br> 里頭沒有動靜。</br> 一會兒之后傳出了咳嗽聲，咳嗽持續了一會兒，便響起了嘶啞的聲音，“來了！”</br> 隨即是下床走動的聲音，腳步聽起來略顯踉蹌，門開了之后，便見這位官員帶著棉質口罩，露出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眸子，疲憊乏力地拉著門邊，等緩了一下才拱手，“多謝大人了！”</br> 元卿凌看了他一眼，對容月和工作人員道：“你們不要進去！”</br> 她打開藥箱自己先取出口罩戴上，也給他們兩人一只，“戴上！”</br> 這些年奶奶的惠民署在北唐做過一些科普，也下令全國醫館去做科普，但凡外感風邪，發熱，就要佩戴口罩，口罩的制作方法也是奶奶推行開去的。</br> 雖然棉質口罩不能起到完全隔離病毒的作用，但好過沒有戴。</br> 看到這位官員戴的口罩，元卿凌很是欣慰，奶奶這些年的努力，一點都沒有白費。</br> 以前惠民署重視此事，大肆推行的時候，就連老五都曾疑惑過，怎么偶感風寒也要帶這個口罩，不過他也只是這么一說，還是全力支持元奶奶的工作，還給她撥款辦講座。</br> 元卿凌進去之后，首先把房間的窗戶推開，先讓空氣對流一下。</br> 天氣還是比較冷，這位梧桂府的齊大人哆嗦了一下，對著元卿凌拱手，“大夫，有勞了！”</br> “你回去躺下！”元卿凌見他幾乎站立不穩的樣子，連忙伸手過去道，“可以走嗎？要不要扶你？”</br> “使不得，使不得！”齊大人忙擺手，踉踉蹌蹌往床上去，大夫雖是大夫，卻也是女子。</br> 元卿凌朝門口的醫館人員道：“你去給他準備一個炭爐，這里頭冷得很。”</br> “好！”驛館人員轉身便去。</br> 元卿凌坐在床邊，從藥箱里取出耳探，三十九度五，高燒了。</br> 她再壓舌板，道：“你張開嘴，我看看你的喉嚨。”</br> 他咳嗽，聲音嘶啞，加上高熱，這是呼吸道疾病。</br> 他猶豫了一下，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張蒼白疲憊的臉，年紀不大，也就三十歲左右，長相尚算俊秀。</br> 他慢慢地張開了嘴，元卿凌伸進去壓舌板一看，他整個喉嚨都紅腫發炎了，有喉嚨水腫。</br> “呼吸困難吧？”元卿凌問道。</br> “特別困難！”齊大人又把口罩戴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