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份禮物，是給皇祖父老明的，當然，扈娘娘也有。</br> 扈娘娘的是一條圍脖，在山中早晚會比較涼快，扈娘娘雖然是練武之人，但晚輩總是要表達心意的。</br> 最重要是不知道扈娘娘缺什么。</br> 因此，一行五人在肅王府離開之后，又往梅莊去。</br> 小老十如今去了軍中，所以山中就只有兩位主子。</br> 或許是因為山中日子逍遙，老明本來花白的頭發現在又變黑了，顯得比原先年輕一些，或許最主要的原因是鬧騰的小老十下山去了。</br> 老明看到孫子特別高興，年紀大了，需要一些乖巧的兒孫在身邊。</br> 老明一直以為孩子們在邊城，退下來之后，他真的能做到不問朝中的事，也不問其他的事。</br> 他信得過老五，信得過如今的朝廷。</br> 問便是干預，他希望老五能勇往直前，而不需要有其他顧忌。</br> 父子兩人已經有日子沒見了，便見了也說不上幾句貼心話。</br> 難得今天他們來，所以父子兩人就單獨開了一桌，喝點小酒，聊聊天。</br> “父皇在這里生活得可愉快？”宇文皓問道。</br> “很好！”老明小飲了一口，面容帶著微笑，環視著山間一切，“在這里生活了這么多年，想起皇宮里的生活，覺得真不是人過的，你想象過，孤當皇帝那些年，卻從不曾見過日出日落嗎？”</br> 宇文皓點頭，“兒子也是當了皇帝才知，不過，兒子還是會看看日出日落。”</br> “你跟父皇不一樣，你比父皇能干。”</br> 那會兒，起早摸黑，壓力沉沉，生活的歡愉早不知道被丟在哪里，每日睡覺前想的是國事，起床又是一堆折子丟過來，埋頭苦干，不知道何日是個頭。</br> 雖有至高無上的權力，但他是朕，早沒了自己。</br> “如今國泰民安，你不要太勞累，張弛有度，勞逸結合，當皇帝偶爾享受不是罪。”老明勸兒子。</br> “知道。”宇文皓如今就是這么做的，除了國泰民安之外，他還有一群能辦事的伙計，一個能頂八個用。</br> 他就是登基頭兩年比較忙一些，之后的日子基本都好過了。</br> 自然不會掉以輕心，但他確實有足夠的時間去安排策劃之后五年十年的發展。</br> 老明很欣慰。</br> 不免就多喝了兩杯，也說起了在邊城的兒子孫子，少不了，還是說起魏王。</br> 這個兒子，如今是他心頭最放不下的，就盼著他這輩子不要孤獨一個人。</br> 宇文皓便笑著說：“那不如兒子下旨傳他回京，讓他和您在梅莊住？也好承歡膝下，陪您喝酒聊天？”</br> 老明忙地擺擺手，“不必，就讓他留在江北府吧。”</br> 老三那犟驢真留在身邊也能把人氣死。</br> 他還想多活幾年，看看這盛世。</br> 老明最喜歡的孫子是包兒，因為包兒是未來的皇帝。</br> 當皇帝有多辛苦，老明自己知道，所以提前心疼起包子。</br> “老五，你替宇文家生了很多好苗子。”老明半醉，拍著兒子的肩膀說。</br> 宇文皓笑笑，看向在院子里吃飯的幾個人，眸光一一從他們臉上流過，“是老元生的。”</br> “嗯，你功不可沒！”老明堅持這點，“最重要的是，我們宇文家的根好，子孫都不會差。”</br> 吃完飯，天色已經晚了，他們在梅莊里住一晚上。</br> 山間的生活，恬靜而舒適，吹著山風，瞧著漫天的星星，宇文皓夫婦坐在山坡上，盡情地呼吸著新鮮空氣。</br> 和竊聽著小動物小昆蟲們說話。</br> 元卿凌意識到，抑制劑的效果開始減退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