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夫人成了受保護的懷孕動物,每天妯娌們輪流過來陪伴。</br> 之前是分工明細的,說好一天一個來,但是開頭這段日子,大家也不分,得空就來,所以很多時候,幾個妯娌都聚在一塊。</br> 冷狼門有一個專門的情報部門,是收集各種情報的,但是,現在容月公器私用,讓他們幫忙打聽一些民間比較有趣的事,回來加點改編,當做素材說給瑤夫人聽。</br> 宇文皓就不樂意了,因為現在冷狼門已經是朝廷編制的衙門,怎么能被容月派出去八卦呢?</br> 容月在他還沒埋怨出口之前,就用一張大額銀票堵住了他的嘴。</br> 這大伯哥的弱點,容月是很清楚的,未來十個月,冷狼門的俸祿,她一個人全包了。</br> 自然,她也不是輕重不分的,該辦正事還是先辦正事,利用空余的時間去搜集八卦,相信難不倒冷狼門的人。</br> 瑤夫人的艱難保胎之旅,從每天打針吃藥開始。</br> 瑤夫人辛苦,元卿凌也忙,每天進出皇宮,回去之后還要顧著實驗室里的研究,再抽點時間陪伴老五。</br> 老五怕她辛苦,多半會在忙完之后去實驗室幫忙。</br> 元卿凌其實一點都不覺得辛苦,反而覺得很充實。</br> 在穿越之前,研究是她人生的大部分,那時候她一直都是兩點一線,家里,研究所,但留在研究所的時間要比留在家里的時間更多。</br> 現在,孩子們都長大了,她又可以全身心投入,而且,還能兼顧一下幫奶奶治療病人,偶爾當個婦產科大夫,挺好。</br> 老五原先對她的研究一點興趣都沒有,主要是不懂得。</br> 但是現在他開始有興趣了,懂得不懂得,見仁見智,可他會伏在實驗室問元卿凌,這是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弄?</br> 他以前偶爾問一些問題,元卿凌敷衍一下就能過去,但是現在敷衍不得,他興趣真上來的時候,是要刨根問底的。</br> 他甚至笑著對元卿凌說,長此以往,他可以成為元卿凌的助手。</br> 元卿凌笑著道:“當我的助手啊?我以前的助手可都是研究生啊。”</br> 宇文皓驕傲地道:“研究生這個事情,我自問不會比別人差,好歹也生了六個,且個個智商超群。”</br> 元卿凌愕然,“我說的研究生……”</br> 他抱著她的后腦勺,使勁親了一下,“幽默,懂嗎?”</br> 元卿凌好驚喜,能用研究生來講幽默的人可不能小瞧啊。</br> 穆如公公好無聊啊。</br> 以前伺候皇上和娘娘,他們說的話題,大部分都是圍繞孩子的,他能搭上幾句嘴,但現在聽都聽不明白,好費勁啊。</br> 不過,好在他們忙完之后,會在御花園里走一圈,嘮叨一下兒女,這時候他就能派上用場了,可以問幾句公主的事。</br> 他想念公主,想念小鳳凰啊。</br> 不知道公主什么時候回來呢?</br> 過了幾天,公主沒回來,但是蠻兒和安王妃卻同一天抵達京城了。</br> 兩人沒算好路程,只是這么巧合的同一天抵達,而且,前后相隔不到半個時辰。</br> 容月飛快入宮,把元卿凌接了出去,說她們都回來了。</br> 元卿凌被她拽著走,“其實你不來叫我,我今天也是要去打針的,容月,你慢點,別拽啊,我這新衣裳。”</br> “我給你置辦幾身,你快點,主要是我跟安王妃和蠻兒沒什么話說,有點尷尬,二嫂和袁詠意說要晚點來,你快些啊。”</br> “靜和呢?”</br> “靜和跟個悶葫蘆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一個……一句話來,說不到一塊啊。”她答應過老六,以后說話要文雅一點的。</br> “你還會覺得尷尬啊?我以為你自己跟自己都能聊半天。”元卿凌笑著道。</br> “我自己跟自己肯定能聊,但跟她們不行啊,安王妃就會說些體貼的話,蠻兒傻乎乎的,瑤夫人有氣無力。”</br> 兩人上了馬車,直奔瑤夫人的府邸去。</br> 她已經派人把安王妃和蠻兒接到了那邊,先讓她們說說話,然后她出來找人。</br> 等到了府邸,果然就見她們幾妯娌坐在房中,也沒大說話的樣子,氣氛確實有丁點的尷尬。</br> 看到容月和元卿凌來,大家似乎都松了一口氣,齊聲道:“你們可算來了。”</br> 蠻兒歡喜地上前,對著元卿凌就福身,“參見皇后娘娘!”</br> “行了,都是自家人,見什么禮?”元卿凌拉著蠻兒的手,含笑打量她,蠻兒的皮膚黑紅了許多,穿著簡單,眼角已經染了細紋,但笑容依舊可人。</br> “皇后!”安王妃也上前,笑著福了個身。</br> “安王妃,一路辛苦了。”元卿凌還禮,笑道:“你自己回來嗎?安之沒跟著你回來?”</br> 安王妃笑著道:“可沒帶她,不然這一路沒消停的,在邊城野慣了,帶不出門的。”</br> 元卿凌瞧著安王妃歡喜的笑容,不得不佩服,美人胚子就是美人胚子,在江北府這種風沙大的地方,她愣是保養得水靈水靈的。</br> 靜和原先和她差不多,但是近些年靜和帶這么多孩子,還陸續收養了不少,如今魏王府里已經有三十幾個孩子了,她是真的很辛苦,所以,鬢邊已經染了一點白霜,但好在心里滿足,氣質雍容不減。</br> 有些人,老了也依舊美麗。</br> 靜和就是這樣的人。</br> 再看瑤夫人……算了,瑤夫人不必說,保胎的孕婦,狀態不是很好。</br> 幾個人坐下來聊了一會兒,開始的氣氛還不算特別好,但是聊著聊著,親厚感就全部回來了,氣氛一度十分熱烈。</br> 袁詠意和孫王妃姍姍來遲,孫王妃進門就說要自罰三杯,笑得咯吱咯吱的。</br> 孫王妃這兩年才真正的出嫁從夫,胖了,整個人圓潤了許多,臉比原先大了三分之一,好在穿著打扮好,只是圓潤貴相,不至于臃腫。</br> 至于袁詠意嘛,時光仿佛沒在她的身上流逝,圓臉丫頭,皮膚狀態還是超好的,且練武之人可能更抗老一些,遠遠看著她,也就是二十五六的樣子。</br> 元卿凌心里在看著她們的改變,自然也看了一下容月。</br> 因為經常和容月在一起相處,所以沒有感覺到容月的變化。</br> 從容貌上來看,容月算是幾個妯娌里最漂亮的,美得濃烈,美得霸道,加上吃好喝好穿好用好,她反而比嫁給老六的時候,美得更細致了一些,尤其眉目間的霸氣褪去一些,更耐看。</br> “皇后娘娘,您怎么比以前更漂亮了呢?”失神間,聽得蠻兒驚嘆了一句。</br> 眾人便都看著元卿凌,確實啊,這細皮幼肉的,仿佛比以前更漂亮了,而且,完全不覺得老,和二十歲的時候,幾乎沒有分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