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晚上，宇文皓都很忙，端著一杯茶，遠程和孩子們聊天，說來說去也沒什么正事，不外乎是吃了嗎？吃什么？明天要做什么？最近好不好？讀了什么書？</br> 像極了剛剛通電話的村民，不亦樂乎地玩著，但也沒找到合適的話題。</br> 元卿凌被晾在一邊，看著他一副已經擅長的樣子，甚至沐浴的時候，還要跟孩子們說一聲。</br> 等他真去沐浴了，元卿凌馬上和孩子們溝通，熱烈討論這事。</br> 老五可是還打了抑制劑的啊。</br> 但孩子們都很興奮，說以后可以隨時隨地跟爹爹說話了，不過，爹爹不是意識傳遞，是直接要說出來的，那有可能會被人誤以為是瘋子。</br> 等老五沐浴完出來，他就像驕傲的公雞，走路都比以前霸道了許多。</br> “老元，瓜兒說他們那地方要比我們熱很多，也沒什么果子吃，要不你給弄點果干，等回頭叫人送去，五個孩子都有份兒。”出來之后，就忙吩咐下來了。</br> 元卿凌笑著道：“好，明天就弄，咱們親自曬。”</br> “行，對了，我還得問一下包兒，如今去到哪里了？我方才不記得問。”宇文皓坐下來，用毛巾擦了一下頭發，又忙地開始閉上眼睛問宇文禮了。</br> 元卿凌在旁邊聽著，都忍不住笑了出來。</br> 等兩人都躺下來，宇文皓還顯得很激動，雙手枕在后腦勺，道：“老元，如果你沒來，那我這一輩子真的少了很多的樂趣，也不會懂得這么多，我以前沒想過，世界還會這樣的，還可以做到這樣的事，我沒跟你說過一句話吧？那就是在我們家那邊看到的一切，都是我不敢想象人類社會能做到的。”</br> “嗯。”元卿凌側身看著他，可把老五震驚壞了。</br> “我在想，在你原先所處的世界里，能想象得到距離你們兩千年后會發生的事情嗎？那時候，人類又多了多少的本事呢？在北唐的年代，我覺得把飛機開上天不可能，但會不會以后有一天，人也可以插上翅膀飛上天呢？”</br> 老五的想象力還是比較保守的，覺得人能插上翅膀飛上天，已經是他想象的極限。</br> “只是，那個時候，我們也不知道了。”老五嘆息，真希望人是真的有輪回，他可以看見幾千年后的世界。</br> 一定很精彩。</br> 元卿凌心念一動，“未必不可能看到的。”</br> “可以嗎？”宇文皓看著元卿凌，你覺得有輪回？</br> “嗯……這不是我研究的課題，我不能說有或者沒有，但是，我們所知道的實在是太少了，誰知道就沒有呢？”</br> “你說話，一向是很嚴謹的，你說有可能有，那么這個可能性就很大，不知道幾千年后，輪回之后你我是否還能在一起。”</br> 老五又忽然憂愁了起來。</br> 人是因為無知才快樂，懂得多了，思考就多了。</br> 思考不是輕松的活兒。</br> 元卿凌握住他的手，柔聲道：“老五，你信，那就一定會在一起，人間最大的力量，是信仰。”</br> “信仰？”</br> “我認為是。”</br> “那你的信仰是什么？”</br> 元卿凌毫不猶豫，“科學，我的信仰依舊是科學。”</br> 世間有如恒河沙數這么多的學問，挑一樣自己相信的，堅守下去，人這一輩子如果做好了一件事情，那就沒有遺憾。</br> “朕的信仰，是和平。”宇文皓想了一下，在位期間，最期盼的就是和平，武將出身的人，其實更懂得和平的珍貴。</br> 尤其如今當了皇帝，更確定這一點，因為只有和平，才有發展。</br> 兩手緊握在一起。</br> 他們都將為各自的信仰各自的愿望去奮斗。</br> 過了兩天，四爺進宮來，跟老五商量一下湯圓什么時候回京的事。</br> 宇文皓有些詫異，“他要回京嗎？朕怎么不知道？他沒說過啊。”</br> 昨晚才交流過，也沒聽他說要回京啊。</br> “不是他現在要回京，我是問，你大概什么時候征調他們回京呢？”</br> “估計一兩年吧，怎么了？”宇文皓問道。</br> “好做個打算嘛。”四爺笑盈盈地道，一兩年還好，嗖一下子就過去了。</br> “你打什么主意？”宇文皓蹙眉。</br> “早說過了啊，圓圓是要繼承我的衣缽，我徒兒不爭氣，只有打徒孫的主意了。”四爺閑閑地道。</br> 他的徒兒，元卿凌，在經營生意上確實不是很爭氣，冷家的產業不能給她。</br> 四爺的眼睛，在他們出生沒多久，就已經盯著湯圓了。</br> 如今，包兒都回京開始跟著軍務這一塊了，圓圓也是時候要接手他的事，一兩年后回來，再帶他兩三年，很快成氣候了。</br> 宇文皓頓時笑了，“你說真的？不怕朕把你冷家的產業全部謀算了？”</br> 四爺一點都不擔心，“我要帶他幾年，第一件事要他學會的就是如何拒絕君父厚顏無恥的要求。”</br> 宇文皓頓時拉長了臉，“你征用朕的兒子，還不許朕沾點便宜了？”</br> “你那是沾點便宜嗎？你那是狼吞虎咽，你胃口可不小。”四爺揚袍，坐下來之后叫穆如公公，“穆如，你去告訴皇后，她這皇后，有活兒干了。”</br> 穆如公公懵了一下，“駙馬爺，什么活兒要皇后娘娘干啊？”</br> 皇后娘娘可忙了，哪里得空要干旁的活？</br> “瑤夫人懷上了，老蚌生珠，她得盯著點啊，毀天都緊張死了。”</br> “啊？”穆如公公頓時笑逐顏開，“這是好事啊。”</br> “是好事，但是瑤夫人可都四十多快五十了。”作為一名經歷過夫人生娃的男子漢，他知道女人生娃可真是鬼門關里走一趟，偏生瑤夫人年紀還不小了。</br> 兩個女兒都出嫁了，且孟悅孟星都生了孩子，她這個外婆，如今卻懷上了。</br> 嫁給毀天這么久了，要生孩子就抓緊一點嘛，現在才懷上，可真是擔心死人了。</br> 宇文皓卻有些失神，“啊，瑤夫人這么老了嗎？”</br> “就算保養得多好，年歲到底在這里了，她又不是練武之人，身體比不得容月阿四她們，我估摸徒兒要緊張壞了。”</br> 宇文皓忍不住就吐槽，“毀天想什么呢？怎么成親那會兒不要孩子，現在才要啊？”</br> 穆如公公忍不住道：“皇上，這女子總是喝去子湯，也不好啊，估計漏喝了一次，就懷上了，那奴才可得馬上去告知皇后娘娘了，不過，對了，駙馬爺您是怎么知道的？”</br> 皇后娘娘和瑤夫人關系這么好，娘娘都還不知道，四爺這個大男人倒是知道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