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婆婆的情況在服藥之后穩定了很多,之前肺部腫瘤壓住神經線導致的痛楚大大地緩解,不需要再用止痛藥。</br> 不痛,則意味著有生活質量,秋婆婆臉上的笑容,讓大家都開心起來。</br> 肅王府里的老人,像是忽然懂得養生起來了,吃健康的食物,每天定時定量的運動,曬太陽。</br> 當然,運動是一直都有的,但是之前是過多,現在是恰好適合。</br> 元卿凌和元奶奶現在就是他們的御用大夫,除了定時體檢之外,還會制定餐單,按照餐單吃飯。</br> 忽然這么聽話,元卿凌和元奶奶都很意外,后來才知道原來他們開過會,大家有了一個新的目標。</br> 這個目標就是看到二十年后的北唐,因為,安豐親王和無上皇都說,二十年后的北唐,會大不一樣。</br> 北唐,是他們一輩子的心血,他們想看到更好的北唐,且愿意為此努力。</br> 元卿凌和宇文皓都很安慰,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而國有這群老人,則這根定海神針還在,他就毫無顧忌地帶著北唐往前沖。</br> 經濟發展,被放在了首位。</br> 四爺作為發展的總指揮,已經完全沒有以前閑適的日子過了,他變得很忙碌,各行各業成立了工會,都各自有一隊人帶領各自的行業跟隨國家的治策往前奔跑。</br> 他們和周邊的國家做生意,購買資源。</br> 而現在,宇文皓和四爺的目標放在了若都城的鐵礦上,北唐現有的鐵礦資源不充足,這些年一直需要購買,但是金屬都是有定量的出口,要不被限制,就要自己開采。</br> 若都城的鐵礦很豐富,勘察過之后,發現除了與金國接壤的山脈之外,還有其他的礦源,如今若都城需要發展,所以,朝廷圣旨下去,挖!</br> 至少,先挖若都城內的,至于與金國接壤的部分,等金國局勢穩定,則可以洽談一同開采。</br> 對金國,宇文皓始終是有一條刺,那就是金國的小皇帝。</br> 總覺得這廝會拐跑他最心愛的女兒。</br> 與此同時,其他幾座城池的發展也在如火如荼地進行中,藍幽城開始筑建邊界城墻,阻擋北漠人,之后,更是連通其他幾座城池一起筑建,勢必要為北唐佇立起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br> 工程浩大,非一日之功,但是,這勢頭讓人振奮。</br> 過年的時候,孩子們都回來了,包括包子,全部回京過年。</br> 點心三人,已經比老五略高一點了,和老五站在一起,像個大人似的。</br> 二寶也在迅速地長高,宇文皓很欣慰。</br> 但是,他也犯愁,覺得瓜兒太矮了,比容月家的女兒要矮小半個頭,所以,他總是捏著下巴看著元卿凌,有意無意地說:“不知道瓜兒的身高像誰呢?是不是像皇祖父呢?”</br> 元卿凌氣得笑了,“你不如直接說像我?”</br> “倒不是,如果像你的話,那點心和二寶也像你,畢竟,爹矮矮一個,娘矮矮一窩嘛,皇祖父不高,用我們那地方的話來說,估計也就一米七左右,而且現在老了,還縮水了。”老五還是有求生欲的。</br> 元卿凌斜了他一眼,“行,這話我一字不漏,轉告給皇祖父。”</br> “別說,不能說。”宇文皓馬上就抱住元卿凌,求饒般道:“我就是那么一說嘛,而且,瓜兒還沒到長高的時候,估計以后會很高的。”</br> “高不高的,不必強求,嬌小一點不好嗎?”元卿凌倒是一點都不在意。</br> “好,好,我其實也覺得女子嘛,嬌小玲瓏一點好的。”宇文皓忙說。</br> 老五私下總是著眼于孩子們細碎的事,一會兒驕傲一會兒憂郁,元卿凌都習慣了,這是他的樂趣,他高興就好。</br> 瓜兒不會矮,孩子細長的腿和胳膊,都彰顯著這一點。</br> 只是還沒到發育的時候。</br> 以前元卿凌盼著他們快些長大,現在,盼著他們慢點長大吧,那樣留在自己身邊的時間就要長一些。</br> 除夕夜大聚餐,按照以往慣例,是要去肅王府陪伴無上皇一起過的,但是今年無上皇早早就命人通知了,除夕夜肅王府不接待任何客人,他們有豐富的節目,不接受孩子們的攪和。</br> 老明倒是松了一口氣。</br> 畢竟,在一群長輩的面前,他這位太上皇的威風實在是擺不出來,只能當個晚輩,還要表演,這實在太為難他了。</br> 他命人入宮去告知宇文皓,各有各的過年,今年就不聚在一起過了。</br> 皇太后也帶著小公主回了娘家去,說這么多年了,還不曾和娘家人一起過年呢。</br> 宇文皓也開心,這么多年了,每一年都十分熱鬧,過完年的感覺總覺得筋疲力盡,自己小家過還更自在一些。</br> 沒人打擾,可以過八人世界。</br> 所以,接到消息之后,就定下菜單,都是孩子們和老元愛吃的菜,元卿凌本來去請了元奶奶,元奶奶支吾了許久之后,殘忍地拒絕了她,說跟她常常可以見面聊天吃飯,但是,跟肅王府里的老人比較少見面,所以過年陪他們去了。,</br> 元卿凌聽了這話,狐疑得很,怎么就跟他們少見面了?往日不是固定日子去給他們檢查身體嗎?</br> “確定不跟我們過了?”元卿凌還是不死心地問一句,她覺得奶奶跟自己過年會比較開心一點,在肅王府里,她跟他們應該是沒什么共同話題的。</br> “嗯……明年跟你過。”奶奶說。</br> 元卿凌只得道:“那好吧,年初一我帶孩子給您拜年!”</br> “行,年初一你們來肅王府拜年吧,我估計會在那邊過夜。”</br> “還過夜啊?有您的房間嗎?”</br> “有,喜嬤嬤屋中有兩張床,我偶爾也去那邊過夜的。”</br> “是嗎?”元卿凌覺得奇怪,奶奶平常總抱怨說他們不聽話,很是生氣的樣子,還以為不大喜歡跟他們窩在一塊呢。</br> 卻沒想到偷偷地去過夜,老人都是口不對心的。</br> “嗯,就這樣,我忙著呢。”元奶奶含糊地把元卿凌打發了。</br> 元卿凌回去之后叨叨了幾句,老五倒是很看得開,“老人家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和朋友嘛,我覺得奶奶跟皇祖父他們相處得很開心,咱就別管這么多了,準備吃我們的年夜飯吧,難得孩子們都在身邊呢。”</br> 元卿凌覺得也是,還真沒試過一家八口單獨過年呢。</br> 團年飯很豐富,十八道菜,色香味俱全,都是在嘯月宮的小廚房做的菜,溫著送過來的,所以還熱氣騰騰。</br> 孩子們坐在桌子旁邊,澤蘭給爹爹倒酒,“爹,今晚能喝一點,但是不能喝太多。”</br> 老五欣慰得很,“我瓜兒就是乖!”</br> 包子端著酒杯問元卿凌,“媽媽,我能跟爹爹喝一杯嗎?就一小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