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議事完畢之后，宇文皓留了冷靜言和紅葉在御書房里說話。</br> 他百般惆悵，長吁短嘆，紅葉和冷靜言對望了一眼，又要造什么幺蛾子了？</br> 他們私下相處，還沿用以前的模式，不是君臣，只是朋友。</br> 所以，冷靜言問道：“怎么了？”</br> 宇文皓哀怨地瞧著兩人，“老靜，老紅，不知道怎么地，我忽然覺得自己老了。”</br> “哦？發現自己床笫之事力不從心了？”紅葉挑眉，問道。</br> 宇文皓拿筆扔他，“你才力不從心，你連對象都沒有。”</br> 紅葉呵呵，淡淡道：“那你嘆什么氣？”</br> 冷靜言猜到了，施施然地喝著茶，“孩子們都長大了，離開他了，他不就覺得自己老了嗎？”</br> “不還有咱閨女嗎？”紅葉道。</br> 宇文皓瞪著他，“是我的閨女，不是咱的閨女。”</br> “一樣，你的我的太見外，咱之間在這個事情上不必分得這么仔細。”紅葉恬不知恥地說。</br> “這是原則問題！”宇文皓堅定地道。</br> 冷靜言道：“既然如此，再生便是。”</br> “那是不可能的。”</br> “那你想怎么樣？”</br> 宇文皓看著他們兩人，“話說，你們年紀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該想著自己的大事了？”</br> 紅葉和冷靜言齊聲斥道：“狗拿耗子！”</br> 說罷，又齊齊站了起來拱手，“公務繁忙，告退！”</br> 不伺候怨婦！</br> 宇文皓耷拉著腦袋回去找媳婦和閨女了，有這時間，多陪陪閨女才是正道。</br> 但是，媳婦不要他陪，元卿凌今日去了肅王府，給那一群老人家測量血壓，監測血糖，首輔去現代檢查了一番，雖說沒多大的問題，但是，他們仨則因為最近的吃喝放縱，血糖蹭蹭蹭地漲，血壓也蹭蹭蹭地高。</br> 到了肅王府，元卿凌覺得去了高級老人院。</br> 好多老人。</br> 安豐親王夫婦面容保養得很好，但是年紀上已經是老人家，三大巨頭除了不安分的心，也老了。</br> 除了這五位，還有平南王宇文極，老昌王夫婦，常公公，喜嬤嬤，以及那一群不知道年紀的黑衣老者，整個肅王府，仿佛沒幾個年輕的。</br> 所以，她才要舉辦這一次的義診，為他們檢查身體。</br> 黑衣老者們，還是比較配合的，看到元卿凌怎樣幫三大巨頭測血壓，他們就露出手臂排隊。</br> 這主要是因為王妃說過，只要配合檢查的，等檢查完畢之后，可以吃烤肉。</br> 檢查了一通下來，除了三大巨頭有些小問題之外，其他人都比較健康，就是有些傷勢舊患需要服藥或者熱敷處理。</br> 在肅王府里住的老人，絕大部分都是上戰場廝殺過的，戰場上負傷，傷口處理不好，例如傷及骨頭的，草率處理了，之后痊愈了也不管，如今年紀大了，就多多少少有些不適。</br> 并未有太大的問題。</br> 無上皇很想念包子他們，和元卿凌叨叨了一會兒，問他們什么時候能回來，元卿凌告訴他，等過年接回來，過一個熱熱鬧鬧的新年。</br> 無上皇還是抱怨了一陣子，虧得肅王府如今人多，他也就是偶爾想念重孫子們，很快就被拉過去熱鬧了。</br> 元卿凌回宮的時候，在想著，幸好他們聚在一起養老，否則，這晚年該多孤獨啊。</br> 時日飛逝，大家都漸漸習慣了孩子們不在身邊的日子，老五忙碌了起來，民心所向之后，便施行新策，去了一趟現代，除了學到一堆網絡用語之外，還學了一些管理國家的策略。</br> 教育，醫療，是重中之重。</br> 所以，國中無戰事，便要開民智，興教育，改醫療。</br> 醫療方面，有元卿凌和元奶奶做主導。</br> 推行教育，是真的很難。</br> 朝廷現在還沒辦法推行義務教育，只能是提倡讀書改變命運，讓更多的孩子投入到學習去。</br> 他頒發了條例，以孩子入學為最大功績，一個州府，如果入學率有百分之五十，那么吏部的考核則大大加分。</br> 他成立教育部，專門負責監督各地教育情況，制定教學模式。</br> 興建學校，是最艱難的一項。</br> 朝廷沒有這么多銀子在全國興建學校，通過民間募捐，朝廷和地方衙門聯合出資，第一個目標，是每一個縣都必須有兩所朝廷開設的學校。</br> 這是未來十年的計劃，但前期比較艱難，朝廷任何的治策，頒布下去容易實施困難，尤其在教育上更加艱難。</br> 北唐是農耕國家，雖說近些年開發經濟，貿易取得了不錯的效果，但是，百姓多半是盯著自家的一畝三分地，種出糧食，就不會餓肚子，所以，讀書是有錢人家的玩意，窮人還是耕種吧。</br> 這主要也是因為之前讀書成本太高，各州府各縣都有學堂，但學費高，師資參差不齊，有錢人家會請先生，畢竟給得起束脩，世族大家里頭，也會由公中舉辦學堂，學費一樣很貴，且進去還都講身份，商人子女有錢也進不去。</br> 所以，朝廷說要讓孩子們去讀書，說學費比較低廉，但誰都沒當回事，學費再便宜，能便宜到哪里去？還不如在家里多干活兒，多賺份口糧。</br> 宇文皓知道困難，但是，要使得國力強盛，百姓開智是必須的事，思想停滯不前，則知識停滯不前。</br> 宇文皓忙著，元卿凌也不見得空閑，醫療同樣是重中之重。</br> 夫婦兩人忙得幾乎是腳后跟不沾地，之前還說過一年能抽幾回去看看孩子，現在忙起來，才知道以前說的話，都是太過于天真了。</br> 就這么昏天暗地地忙，臘月到了。</br> 孩子們是在臘月二十左右放假，元卿凌便去了一趟，把孩子們接回來過年，本來是要把老人家和哥哥也接過來的，但是他們走不開，醫生的假期太少太少，不可能走開半月一月的。</br> 一家人分別了大幾個月團聚，自然是樂融融的，五個孩子們上學之后仿佛懂事了許多，回來就十分乖巧地陪伴爹媽。</br> 宇文皓原先還想著等他們回來，把瓜子去了現代的事好好算筆賬，但是日子過去了這么久，加上難得重逢，見到這么乖巧的孩子，都舍不得罵了。</br> 這事，就算這么過去了。</br> 過年的時候，本來是要接三大巨頭他們入宮吃團年飯的，畢竟已經提前跟太上皇說了，太上皇也會回宮。</br> 可到了年二八那天，元卿凌親自去接，人家說不回去吃團年飯，就在肅王府吃。</br> 最后，反而是宇文皓帶著一家大小，諸位親王帶著一家大小，老明帶著扈太妃他們也一同去了肅王府過年。</br> 肅王府真是一個適合過年的地方，氣氛到位，除了滿園的燈籠之外，整一圈圍墻上都先掛了炮仗，說是等守歲到子時，就開始燃放，孩子們自然都高興壞了，就等著放炮仗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