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怔了怔，怎忘記他本就是個奸詐之徒？不過是近兩年才長進一些的。</br> 得遂所愿，宇文皓回到府里，腳步輕快地往嘯月閣走去，綺羅告訴他，說太子妃在賬房里，今天莊子里頭送了賬過來，太子妃要對賬。</br> 宇文皓心中一動，家里頭如今還有多少錢，他實在是不知道，趁著如今老元算賬，還是先跟她摸個底，研發(fā)武器的錢，若都叫妹夫出了，他心里也覺得不妥當，若自己府中充裕，也可以出一部分。</br> 想了想，親自去沏了一杯枸杞茶送到了賬房里頭。</br> 湯陽也在里頭，先核對了一遍再交給元卿凌核實，賬房整理了一大疊，三個月不曾對賬了，所以桌面一大堆。</br> “回來了？”見宇文皓進來，元卿凌放下了賬本，揉揉酸楚的眼睛道。</br> “累了吧？快喝茶！”宇文皓連忙送上枸杞茶，繞到她的身后，輕輕地揉著肩膀。</br> 湯陽笑道：“殿下，這般殷勤，怕是有所圖謀吧？”</br> 宇文皓白了他一眼，“對媳婦好點不行嗎？”</br> “當然行！”湯陽把看過的賬本送到元卿凌的面前，道：“太子妃若累了的話，就先休息，明日繼續(xù)。”</br> 元卿凌如今不能久坐，便點點頭，“好，那今天就先這么著吧，明日繼續(xù)對剩下的。”</br> “是！”賬房先生應了一聲。</br> 宇文皓坐下來翻閱了一下賬本，上頭密密麻麻的紀錄，他看一眼就眼睛發(fā)暈，馬上就合上，問道：“今年收成還不錯吧？”</br> “還行，莊子是有錢賺的，但是良田在收成之前，被淹一波，佃租應該是收不上來，正要和你商量一下，派個人去看看情況，若真是沒能收成，租金肯定是不能收的。”</br> “這事叫湯陽找人去辦就是。”宇文皓不大在乎這些。</br> “行，我回頭找個人去看看，咱西南的那些田，往年似乎不怎么被淹過。”湯陽看得緊，要糊弄他也不容易。</br> 賬房先生在旁邊道：“今年是淹過的，西南那邊在懷江上游，發(fā)水的時候倒灌進來，導致缺堤，缺堤的時候，剛好淹了王府那些田，倒是齊王那些不曾淹到，算是比較好運的。”</br> 宇文皓知道自己的封田和老七的相距不遠，西南那些田是他打了勝仗之后父皇賞賜的，是肥沃的良田，后來皇后就找父皇去給老七討了個賞賜。</br> “湯大人，你派人去一趟，在西南沿著懷江一路往下，看看水患的情況。”宇文皓道。</br> “是，我這就派人去。”湯陽說完，轉身便出去了。</br> 宇文皓看元卿凌喝完了枸杞茶，便探頭過去親了她一下，賬房先生見狀，立馬便起身告退，掩嘴偷笑走了。</br> 見屋中清了人，宇文皓問道：“老元，咱家現(xiàn)在有多少錢？”</br> 元卿凌把賬本疊好，想了想，“能用的百萬兩左右吧，另外存了一筆，是留著緊急時候用的，怎么了？要花錢嗎？”</br> “嗯，和四爺辦些事情，估計要往外掏點銀子。”</br> “做生意？”元卿凌有些意外，抬起眸子看他。</br> 宇文皓搖頭，執(zhí)著她的手道：“不是做生意，拿出去就拿出去了，沒辦法再往回拿，估計要個二三十萬兩。”</br> 元卿凌倒吸一口涼氣，“這么多？不是做生意的話，你要這么多錢干什么啊？”</br> 宇文皓也沒隱瞞她，“嗯……就是那個兵器的事，父皇不同意，且我自己也覺得不該讓兵部那邊著手鑄造，所以想了想，和四爺一道私下辦了這事，但估計投入的銀錢要不少，齡兒答應借給我一部分，可我想著也不能都叫他們夫婦出了，想咱拿一些出去。”</br> 元卿凌聽得是這些事，便答應了，道：“那行，等你安排好，需要銀子的時候，我給你拿。”</br> “真的？二三十萬兩啊，你就這么同意了？”宇文皓本還以為她會不大贊成，畢竟往日拿多點零花，她都不同意的。</br> 元卿凌瞧著他吃驚的神情，笑著道：“這是國家大事，我怎么能不同意呢？錢是花在刀刃上的，這就是刀刃。”</br> “你真好！”宇文皓往她臉上使勁地親了一下，眼底飽含深深的情意，這么通情達理的媳婦，哪里找去？</br> 兩人牽手出去，府中如今人人都不知道她懷孕了，吃喝上她自己注意著，有那些流言在外，如果再公布了她懷孕的消息，怕是這場風波還得擾攘許久。</br> “鏡湖那邊，弄得怎么樣了？”宇文皓問道。</br> “這兩天我有些累，就先放下了，但應該是有突破的，陸續(xù)地收到了哥哥送來的東西。”</br> “累了？那明天你也別看賬了，都交給湯陽吧。”宇文皓道。</br> “也不能事事都交給湯大人，他也累，對了，惠民署那邊怎么樣？今天跟父皇商討過嗎？”相比起武器，元卿凌更關心民生的事情。</br> “提過了,”宇文皓的臉色有些沉了下來，“父皇竟然是默許皇姑姑這樣做的，他表面是想改革，但他怕牽一發(fā)動全身，導致國庫無法支撐，如今藥鋪價格高，稅收也高，于朝廷暫時是有利的，如果增加了醫(yī)署，則是由朝廷出政策去打壓醫(yī)館和降低藥費診金，他不愿意，這是他的意思。”</br> 元卿凌怔了一下，“怎是這樣？但這所謂的有利，成本最終是要轉嫁到百姓身上去的啊。”</br> “是，他認為如果增設醫(yī)署，會讓朝廷負荷過重，無法維持收支平衡，最終是朝廷補貼。”</br> 元卿凌有些失望，“那這事就這么不了了之了？那辦這個醫(yī)學院，意義何在呢？當初我興辦學院的時候，父皇是同意的啊。”</br> “我來想想辦法，大夫培養(yǎng)出來了，肯定是有用處的，你別擔心。”宇文皓知道這是她幾年的心血，投下了不少銀子，父皇當初同意，是沒想到她三兩年就把大夫給培養(yǎng)出來了。</br> 元卿凌想了想，“如果說，不能增加醫(yī)署，那醫(yī)學院的大夫自己出來開醫(yī)館呢？又或者說，我出資開設醫(yī)館，聘請這些大夫，不需要賺太多的錢，只要做到收支平衡就行，老五，這種民生大事，還是要盡早解決的好，你不知道如今醫(yī)館的價格有多高，父皇大概也不知道，只以為百姓還是能負擔得起的。”</br> 宇文皓聽了這話，略一沉思，“那就想個法子，讓父皇知道，至于你開設醫(yī)館不是不行，但是只怕皇姑姑會繼續(xù)刁難你，且始終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br> “我不怕她！”元卿凌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