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br> 包廂門一開，吵雜地音樂聲和笑鬧聲伴著一股冷風劈頭蓋臉地沖了出來，簡隋英不僅打了個冷顫。</br> 他抬眼一看，大包廂里坐了少說有二三十人，一見他們進來就開始起哄。</br> “哦哦，壽星來了！”</br> “壽星今天好帥！”</br> 幾個人就圍了上來，有跟簡隋林勾肩搭背的，有往他手里塞啤酒的，那邊兒趕緊把電視的音量調小了。</br> 簡隋林臉上凈是笑容，口氣中帶著幾分自豪，“給大家介紹下，這是我哥。”</br> 簡隋英笑著跟一群孩子打了個招呼。</br> 一群女生頓時尖叫起來，“哥哥好帥哦！”</br> 簡隋英眼皮直跳，下意識就往李玉身邊兒靠了靠。</br> 李玉全然沒注意到他，搭著簡隋林的胳膊笑道：“先坐吧。”</br> 簡隋林忙沖簡隋英道：“哥，你先坐，你想喝點兒什么。”</br> “水吧。”簡隋英皺了皺眉頭，看了一圈包廂里的人，姑娘們的眼神太嚇人，除了他弟弟和李玉外，又沒有長得可口的少年，他一時還真不知道坐那兒好。</br> 他看了眼李玉，決定李玉坐那兒他坐那兒，自己可是看他面子才上來的，不趁機近乎近乎也太不劃算了。</br> 這時一個長得很可愛的小姑娘抱著個很大的盒子放到了大茶幾上，一打開是個生日蛋糕。</br> 李玉看著并不像平時很活躍的人，此時卻張羅著點蠟燭，安排大家坐好，吩咐人關燈，并且帶頭唱《生日快樂》。</br> 簡隋英發現李玉是個很有組織領導能力的人，他話不多，但一說話大家就自覺地按著他的意思行動，亂哄哄地KTV包房一下子就安靜下來，圍著簡隋林給他過生日。</br> 簡隋林的臉龐在蠟燭微弱光芒地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俊秀，李玉靜靜地看著他，發覺自己的眼睛根本移不開。還好光線太暗，沒人發覺他的異樣。</br> 許完愿吹了蠟燭，簡隋林把切下的第一塊兒蛋糕給了簡隋英。</br> 簡隋英向來不愛吃這種甜兮兮的東西，皺著眉頭瞥了一眼，最后勉強接下了。</br> 簡隋林又笑著把有一大顆草莓的那塊兒給了李玉，“來，兄弟。”</br> 李玉臉上露出溫和地笑容，這回換簡隋英看得直流口水。</br> 簡隋英看在今天是他生日的份兒上，勉強吃了兩口蛋糕，就放下了。說實話跟一群比自己小了八九歲的孩子呆在一起，實在是又別扭又尷尬，他又不是幼兒園老師，哪里坐得住凳，不禁有些后悔跟著上來了。</br> 一群小孩兒吃完了蛋糕，紛紛開始獻禮物，看來簡隋林在學校人緣還不錯。</br> 有膽子大的女孩子就趁空坐到簡隋英身邊兒，跟他搭訕。</br> 簡隋英沒太搭理她，而是想看看李玉送了簡隋林什么。他瞄了眼那個盒子，看大小可能是手機。</br> 拆到李玉的禮物時，簡隋英湊近了一看，果然是手機。</br> 簡隋林沖李玉笑著，“哎，不是跟你的一樣的。”</br> 李玉也笑道：“你不是說我那個好用。”</br> 簡隋林高高興興地揣兜里了，“謝啦。”</br> 簡隋英還以為李玉這樣有靈氣的小美人兒能送出什么有創意的東西，不僅有些失望。連留在這里最后一點讓他感興趣的事情都成過去式了，簡隋英一秒都不想呆了。</br> 跟著上來就已經是錯誤的決定，還不走就是錯上加錯。</br> 于是簡隋英就站了起來，走到正在唱歌的簡隋林旁邊，“小林子，我先走了。”</br> 簡隋林愣了一下，趕緊把麥克風遞給旁邊的人，“哥，怎么就走了，你坐了還沒有十分鐘。”</br> 簡隋英有些不耐煩，“我坐這兒干嘛啊，不浪費我時間嗎。”</br> 簡隋林眼里閃過失望地神色，“那，那我送你下樓吧。”</br> 簡隋英揮揮手，“不用，你呆著吧。”</br> 簡隋林還待說什么，李玉開口道：“你在這兒呆著吧，我送你哥。”</br> 簡隋英可求之不得，忙道：“對，你別動了，請了這么多人你離場了多不好。”</br> 李玉朝門口坐了個請的手勢。</br> 簡隋英隨便跟那些小朋友告了個別，頭也不回地走了。</br> 往停車場地路上，簡隋英道：“小林子在學校人緣不錯吧，請了不少人來啊。”</br> 李玉不知道在想什么，漫不經心道：“是挺好的。”</br> “你們多久沒見了？看你們這么好，好像在一起十多年似的。”</br> “我上小學的時候走的，中間有將近十年沒見了，但是一直有聯系。”</br> “哦，你倆以前挺好的？”</br> “嗯，以前經常一起玩兒。”</br> “是嗎？我怎么對你沒印象。”</br> 李玉嘴角有一絲不易覺察地譏諷，“年紀差太多了，你又不跟隋林一起玩兒。”</br> “也是……”</br> 倆人這就走到了停車場，簡隋英看著四下無人，心里有些癢癢，就放肆了一些，調笑道：“就算我見過你，你當時也是個小孩兒，哪知道你能長成這么帥的小伙子，真是男大十八變哈。”</br> 李玉淡淡一笑，低頭把腳下一個還冒著火星地煙頭踩滅，輕聲道：“簡哥，你不知道今天隋林生日吧。”</br> “啊，沒記得。”簡隋英漫不經心道。</br> 李玉抬起頭，黑亮黑亮地眼睛盯著簡隋英，“你今天連句生日快樂都沒跟他說。”</br> “哦？我沒說嗎？”簡隋英也想不起來自己說沒說了，不過今天自己人也來了，紅包也送了，說不說有什么緊要的。</br> 李玉淡道：“隋林從小就很崇拜你，你今天人來了，跟他說句生日快樂，比你送他什么都強。”</br> 簡隋英不習慣這種溫情款款的故事，自己一下子給了他十八萬當零花，不比說句可有可無隨風就散的廢話務實？他覺得自己有些高看李玉了，這番話倒真像個小孩兒說得出口得。</br> 簡隋英就呵呵直笑：“崇拜？你……算了，我們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相處的。”</br> 李玉張了張嘴，最后硬把到嘴邊兒的指責給咽了回去，堅持道：“簡哥，你至少給他發個短信說句生日快樂吧。”</br> 簡隋英覺得這事兒挺樂呵，這倆小子感情還真不錯，他都想不起來自己十七八歲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么天真可愛。</br> “行行，簡哥聽你的。”簡隋英笑著沖李玉眨了眨眼睛，掏出手機就給簡隋林發了條短信。</br> “小林子，生日快樂——你哥。”</br> 幾乎是才過了十幾秒鐘，他就收到了回信，寫著“謝謝哥！你今天能來我很高興。”</br> 簡隋英把手機收了起來，抬眼似笑非笑地看著李玉，“滿意了嗎？”</br> 李玉點點頭，“謝謝你。”</br> 簡隋英笑著搖搖頭，打開了車門，在跨進車里前，又把腳收了回來，回頭沖李玉道：“等你們考完試，我帶你們出去玩兒，到時候可比不給簡哥面子啊。”</br> “好，沒問題。”李玉毫不回避地看著他。</br> 簡隋英哼著小曲兒開車走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