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br> 在北海呆的剩下幾天，簡隋英再也沒見到李玉。</br> 他臉沒腫得那么嚇人了之后，也就開始自己活動了，在假期結束前兩天回了北京。</br> 堆積而來的工作很快把他淹沒了，讓他好忙了一段時間。工作成功地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讓他不會沒日沒夜地恨李玉恨得牙癢癢。</br> 但是從那天開始，簡隋英的人生中除了掙錢享樂之外，還多了一個階段性目標，那就是把李玉欠他的統(tǒng)統(tǒng)討回來。</br> 只要被他抓到機會，他也要干得那小子三天下不來床。達不到這個目的他誓不罷休。</br> 可惜自那以后，這樣的機會實在太難尋了。</br> 李玉基本就不出現(xiàn)在他面前，無論給他交代什么工作都幾乎不來上班，明顯在避著他。</br> 天都漸漸冷了，那事兒過去有一個多月了，有一天簡隋英也不知道怎么地，就是想見李玉，哪怕埋汰他一頓也好。</br> 于是他就特別神經(jīng)地開車去了李玉的學校，在那偌大的校園里轉了一圈兒又一圈兒，最后把自己繞迷路了。</br>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把車開哪兒去了，好像是深入了一片樹林，路上的人一下子變得特別少，只是偶爾有幾對小情侶坐在路邊的凳子上談情說愛。</br> 他也沒好意思下去問。要不是眼睛一直在尋摸著路上的人，想看看能不能剛好碰見李玉，憑他的方向感也不至于找不到來時的路。</br> 再往前開就沒有路了，他把車停在路邊下了車。</br> 天色漸暗，周圍特別的安靜。在密不透風的北京城里呆久了，真是難得找到這樣寧靜又空氣清新的好地方。</br> 簡隋英就起了飯后散步的念頭，順著羊腸小道慢慢往林子里踱。</br> 踱了沒幾分鐘他就受不了了，他算知道這林子為什么人這么少了，媽的進來就是給蚊子開自助餐的。</br> 沒辦法他只能往外走，越走越來氣。心想自己白跑一趟圖得什么，傻逼兮兮來喂蚊子？</br> 他掏出手機在自己還沒后悔前撥出了李玉的電話。</br> 電話倒是很快接了，但卻不是李玉的聲音。</br> “喂？”</br> 簡隋英疑惑地也“喂”了一聲，以為自己打錯了。</br> “哎，我是李玉他室友，他洗澡呢，請問您哪位？”</br> “你跟他說我姓簡，是，是他老板。”</br> “哦哦，我知道你，您好您好。”說完就離開電話喊道：“李玉，是你老板。”</br> 簡隋英豎著耳朵拼命聽，只聽李玉回了一句什么，但是死活沒聽清。</br> 那人又道：“他問你什么事兒。”</br> “我在你們學校……我有事兒找他，讓他洗完澡出來吧。”</br> “行，我跟他說，您在哪兒呢？”</br> “……大門口。”</br> “哪個門兒？”</br> 簡隋英心想你他媽問這么細干什么，你跟我約會啊，只能敷衍道：“東門兒。”</br> “好嘞，等他出來我讓他找你去啊。”</br> “等他出來你先讓我給我回個電話。”</br> “好沒問題。”</br> 然后簡隋英就坐在一個石凳上等著電話。</br> 結果左等有右等，等了快半個小時了，屁都沒等來。</br> 簡隋英知道李玉是不會來了，心里又失望又憤怒，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傻逼透頂了，跑到這么個破地方來還迷路，喂了半天蚊子人還沒見著，他還能更傻逼一點兒嗎。</br> 他站起身打算開車走人了。</br> 剛走了幾步，電話卻突然響了。</br> 簡隋英的心猛地一跳，有些緊張地掏出手機，看向屏幕，上面赫然是李玉的名字。</br> 簡隋英那一刻的心情真是無法形容，他那時候的想法是，就憑他現(xiàn)在回了電話，老子以后上他的時候會帶套的。</br> 他接了電話，李玉依舊冰涼的聲音響起，“你在哪兒呢，我怎么沒看到你。”</br> “啊？”簡隋英下意識地看了看周圍，已經(jīng)半天沒有人影兒經(jīng)過了，有人在這林子里把他埋了恐怕都沒人知道。</br> “你不說你在東門嗎，我到了。”</br> 簡隋英這才想起自己隨口扯的話，“我不在東門。”</br> 李玉有些不耐煩，“那你在哪個門。”</br> “我哪個門都不在。”</br> 李玉一字一頓道：“簡，隋，英。”說完直接掛了電話。</br> 他想也沒想趕緊撥了回去。足足打了六七個電話，李玉才接了。</br> “干什么，你還沒玩兒夠。”</br> 簡隋英橫道：“操，老子沒玩兒你，你就不能聽人把話說完。”</br> “……你說。”</br> “我在你們學校，不知道哪個破犄角旮旯呢，我迷路了，我不知道在哪兒。”</br> “那你干嘛說你在東門，我從宿舍走過去要十五分鐘。”</br> “我不是讓你洗完澡給我回個電話嗎，你回個電話不就都解決了。”</br> 李玉翻了個白眼，“你跑來我學校究竟什么事兒，沒重要的事你就自己回去吧。”</br> “沒事兒不能來啊，又不要門票。”</br> 李玉用鼻子哼氣，“你回去吧。”</br> “你等等！你沒聽我跟你說我迷路了？我找不著回去的路，你，你過來接我。”</br> “我怎么過去接你，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在哪兒。”</br> “我在一個樹林子旁邊。”</br> “我們學校遍地都是樹林子。”</br> 簡隋英氣急敗壞，“我不管，你馬上過來接我，你不來……我就給你哥打電話，我使喚不動你是吧，我看你哥行不行。”</br> 李玉咬牙道：“簡隋英你個臭無賴。”</br> 簡隋英哼笑道：“馬上過來。”</br> “我不知道你在哪兒！”</br> 簡隋英迅速地描述了一下自己所在的地方，倆人費勁地溝通了半天，李玉總算知道了大概地方，他道：“你哪兒離我太遠了，我得回去開車，你等著吧。”</br> “你抓緊啊。”</br> 這一等，又是半個多小時，簡隋英被蚊子咬得沒法兒了，也沒心情呼吸新鮮空氣了，只好跑車里呆著。</br> 他等得都快睡著了的時候，突然被倒車鏡反射進來的亮光給弄清醒，回頭一看，一輛奔馳的吉普開了過來，在他車旁邊兒停下了。</br> 簡隋英打開車門跳下車，李玉也下了車，倆人隔車相望，跟電視上演的毒品交易似的，簡隋英覺得特滑稽。</br> 雖然這地方比較偏，但是好大學確實不一樣，連這樣角落的路燈都照顧到了，所以并不顯得暗。</br> 簡隋英看著燈光下李玉的小臉，發(fā)現(xiàn)一個來月不見，好像愈發(fā)俊俏了，那皮膚滑得都反光了，簡隋英心里那個不是滋味兒啊。</br> 李玉隨手帶上車門，朝他走來，在離他兩米來遠的地方停下，皺眉看著他，“你究竟是來干什么的。”</br> “我來看看你過得怎么樣，順便提醒你一下，你還欠我一頓操呢。”</br> 李玉臉上浮現(xiàn)不虞之色，“你沒別的事可干了，成天想也沒用的。你上車吧，我?guī)愠鋈ィ瑒e浪費我時間了。”</br> 說完轉身就要回車上。</br> 簡隋英那個來氣。他今天來其實也沒想找李玉麻煩，就是一個來月沒見，想，想隨便看看，沒想到這傻逼這么不給面子。</br> 他一個箭步?jīng)_了上去，李玉早有防備，回身就抬起了手臂擋在胸前。</br> 簡隋英只好停住腳步，特別不爽地說，“你吃飽喝足了吧唧吧唧嘴就走了，你以為那事兒就那么算了呀。”</br> 李玉瞪眼睛道：“你想上我，做你的春秋大夢吧。”</br> “我怎么就不能上你了。李玉，就這事兒上，你就是欠我一回。”</br> 李玉罵道：“有病。”轉身又要走。</br> 簡隋英拽著他胳膊就跟他拉扯開了。</br> 李玉心里一陣煩躁。</br> 他今天就不該來，他是腦子出了什么問題才會真的跑來見他，見到這種人能有什么好事兒。</br> 拉扯之間就免不了肢體碰撞，李玉非常抗拒地一直往后退，就是不想讓他碰到，跟壁瘟神似的，把簡隋英氣得臉都紅了。</br> 李玉叫道：“你究竟要干什么，你他媽是不是屬瘋狗的，被……那樣還不長記性，這么糾纏不休！”</br> 簡隋英怒道：“老子就是糾纏不休了，有種你挖個坑把我埋了，我看這地兒就挺好，尸體一時半會兒都發(fā)現(xiàn)不了。”</br> “你胡說八道什么！”</br> 簡隋英把他用力往車門上一推，狠狠堵住他了嘴唇。</br>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李玉被簡大流氓非禮強吻，前前后后都有三四次了，要說也該麻木了，可是這次他卻跟被雷劈了似的，身體一僵之后，異常激烈地反抗起來。</br> 簡隋英一邊兒啃一邊兒唇齒不清地說，“你他媽給老子親幾下怎么了，更缺德的事兒你都對我做了，我占這點兒便宜你都不讓了，天下便宜都你一家的啊。”</br> 李玉臉憋得通紅，“放開我你……”</br> 推搡之間，倆人身體不停地碰撞摩擦。</br> 簡隋英扯著扯著身體就僵住了，李玉也跟著僵住了，倆人之前的氣氛一時之間詭異到了極點。</br> 突然簡隋英失聲笑了出來，特別直白地調(diào)侃道：“小李子，你硬了是不是。”</br> 李玉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他低著頭甩開簡隋英的胳膊，打開車門就要上車。</br> 也是該他倒霉，氣昏了頭，忘了自己剛從車那邊兒繞過來，現(xiàn)在開得是副駕駛的門，簡隋英簡直如魚得水，一下子就把他撲倒在座椅上，熟門熟路地用手包住了李小弟。</br> 李玉只覺得腦子里某根兒弦斷了。</br> 這一個月來他努力想要忘掉，卻經(jīng)常在他夢里出現(xiàn)的一幕幕淫靡的回憶，一下子都涌了上來。</br> 他明知道今天不該來見簡隋英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