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文昶是在第三瓶白酒見底的時候倒下的，彼時，陸景琛的眼底才剛現出醉意，但他的臉色遠比顧文昶要難看許多。
    背后上的傷口因為處理得倉促，這會兒也差不多都崩開了，血肉撕裂，然后黏在深色的襯衫上……
    顧媽媽扶著顧爸爸回主臥之后，一轉頭就看到了半伏在桌案上的陸景琛，眉頭一瞬間擰緊：“小琛，我記得你胃不好。這回陪著老顧喝了這么多酒，別再折騰出胃病，我打電話給謝秘書，讓他送你去醫院看看吧！”
    陸景琛半撐著身體，沖著顧媽媽搖搖頭：“謝謝岳母。沒事。只是多喝了兩杯，休息一下就好。”
    說罷，他便側目去看顧南舒，眼底的醉意更濃了。
    顧南舒的掌心滿是汗水，本來也就是多說了兩句狠話，卻怎么都沒想到爸爸居然硬拉著他喝到了現在。
    “阿舒，你扶小琛回房休息一會兒吧。”顧媽媽扭頭看向她。
    注意到那人眼底的瀲滟薄光，顧南舒立馬反應過來了什么，然后堅定地搖頭：“媽，惜惜已經睡了，會打擾到惜惜的。再說，我和陸先生已經離婚多時，他進我的房間……恐怕不方便。”
    “阿舒……”
    顧媽媽擰緊了眉。
    陸景琛已然站直了身體，淡笑著開口：“岳母。阿舒說得沒錯，是不太方便。我的車就停在外面，我去車上休息。晚上還有場子，醒了酒就走——”
    說罷，就徑直往大門外頭走。
    顧媽媽伸手要攔，但回眸看了一眼顧南舒為難的模樣，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伸出一半的手，又抽了回來，眼睜睜看著陸景琛出了大門、上了車。
    顧文昶醉得不厲害，喝了醒酒茶，小瞇二十分鐘，也就清醒了，轉頭問顧媽媽：“怎么沒攔住阿琛？”
    顧媽媽輕嘆了一聲：“自己的孩子什么性子，自己最清楚。我要是強行讓阿舒領著阿琛回了房間，只怕兩個人的矛盾會越鬧越大。但要是任由阿琛一個人走了，阿舒一個人靜靜待上一小會兒，大概就知道心疼了……”
    顧文昶認可地點點頭，半響才憋出一句話：“阿琛是個好孩子，對阿舒也是用心的，只是生在了不一般的家庭，沒辦法簡簡單單地愛一個人。”
    顧媽媽跟著點頭，沒再說一句話。
    ……
    傍晚四點多的時候，顧南舒第二十九次往窗戶外頭看。
    馬路邊上，那輛瑪莎拉蒂依然停在原地。
    說好了醒了酒就走，為什么到現在還不走？
    她的印象里，陸景琛的酒量遠不止這些，沒道理會醉上整整一下午。
    想起那人出門前的臉色，顧南舒的雙手不覺握緊。
    大概率……是胃病犯了吧？
    他的胃本來就脆弱的很。
    早些年，在生意場上，喝到胃出血、胃穿孔都是常有的事。
    顧南舒有時候是真的不明白，他堂堂陸氏的總裁，整個集團的繼承人，在任何一次談判中，都是絕對的甲方……他這樣的身份，似乎根本就不需要拼命！
    可是現實就是，他一直在拼命！跟自己慪氣似的，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