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是西餐廳，右側墻角靠落地窗的地方，剛巧能避開一樓的屋檐，看到大堂門口的全景。
    白色法拉利熄了火，就那么平靜地停在門口，任憑身后多輛豪車在鳴喇叭，車子里的男人還是無動于衷。
    顧南舒在附近的位置坐下，勾頭看著窗外。
    既希望他早點離開，又不希望他自己開車離開。
    半個多小時的時間，大堂經理幾次上前，試圖讓陸景琛挪車，都是無功而返。
    爭執最嚴重的一次，顧南舒看到那人打開了車窗，然后一疊紅色的鈔票就跟下雪似的，從車窗里飄出來，洋洋灑灑地扔了一地。
    在二樓還能隱隱聽到那個男人嘶啞的聲音。
    “讓他們繞道走！”
    大堂經理見他情緒不對，又認得他，也不敢逼他，只是讓人默默撿了錢，然后去跟后面的車商量，一輛一輛的勸離。
    眸光不經意間一瞥，顧南舒看到后面的一個女司機，拿出了手機，對著陸景琛的車就是一陣猛拍。
    顧南舒的眉頭，不覺皺緊。
    又等了五分鐘，謝回匆匆趕到，將半醉半醒的男人從駕駛位上扶出來，挪進了車后座。
    然后麗絲卡爾頓門口，重新恢復了通暢。
    ……
    顧南舒回到公寓之后，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宋相思就提著藥箱過來了。
    “真不好意思，這么晚了，還要打擾宋小姐……”
    失血過多的緣故，顧南舒的臉色慘白到了極致，撐在玄關處的身體也是虛弱得晃蕩著，像是隨時都會栽倒似的。
    “你……”
    宋相思一眼就看到她的不對勁，伸手摸了摸她的雙手，十指冰冷似鐵的觸感立即傳了過來。
    顧南舒突然間就松了口氣似了，身子一歪，直接栽倒在宋相思身上——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一個小時后，她的手上打著吊瓶，宋相思正坐在她的床頭，翻看著什么東西。
    視力減退的緣故，顧南舒瞇了瞇眼，才看清她手上拿的正是她多年前的日記本。
    宋相思看到她轉醒，眉頭皺了一下，隨即趕緊合上日記本，重新放回了她的床頭：“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翻你的東西，只是剛好發現它是翻開著的……我，我實在太好奇傅先生和你的過去……忍不住……”
    “沒關系。”
    顧南舒笑了笑，“都是以前的事，本來也不是什么不能講的秘密。”
    “我一直以為你的命很好。”宋相思側目看向顧南舒，“可是看了你的日記，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一直以為你薄情寡義配不上傅先生，現在才知道原來是造化弄人。你一定很恨當初那個拆散你們的人吧？”
    顧南舒怔了一下。
    腦海里突然間就浮現出了陸景琛的身影，五官分明。
    “不恨。”她搖了搖頭說，“能被拆散，只能證明愛得還不夠深。是我的錯。”
    她有想過的。
    她想她對阿元從來就不是什么執念。
    從她嫁給陸景琛的那一年起，她對阿元應該就只剩下求而不得的遺憾了吧。
    只是年少無知，始終拿得起、放不下，到最后反而讓自己度過了人生中最掙扎最痛苦的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