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過臉去，不再看傅盛元的眼睛。
    傅盛元卻放下了手中的粥碗，弓著身子上前，雙手擦過她的耳畔，掰正了她的臉，諱莫如深的漆黑瞳仁一動不動地盯著她，薄涼的唇瓣翕動了兩下，緩緩溢出漫不經心的語調來：“怎么？不愿意跟我提八年前的事？不就是一段已經過往的初戀么，你還放在心上，耿耿于懷？南南，你那么恨我，是不是因為愛而不得？如果你現在來追求我，也許我會放棄小沁……也說不定呢。”
    距離實在太近了，顧南舒能清楚地聞到他身上淺淡的檸檬清香以及一股細微到難以察覺的中藥味兒。
    他每呼吸一下，兩個人近在咫尺的空氣之間便會多沾染一分那樣熟悉的味道，無時不刻地侵蝕著她的感官和神經。
    “傅先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何必開這種沒有意義的玩笑呢？”顧南舒抬起頭，目光清冷地望向他，“你是救了我不錯，可是開這種玩笑，有些過分了？傅先生有沒有想過，這樣的話，要是被薄大小姐聽見了，會有什么樣的后果？”
    “會有什么樣的后果？”
    傅盛元笑著迎上前一步，離顧南舒更近。他雙手撐在墻壁之上，高大炙熱的身軀，瞬間就將虛弱的她禁錮在了他的胸口和墻壁之間。
    他緩緩低下頭，目光灼灼地逼視著她，鼻息若有似無地拂在她的耳畔，輕嗅著她發絲間的清香，軟潤淡雅出聲：“會影響到我和小沁的訂婚儀式？”
    “難道不會么？”顧南舒從來對傅盛元就沒有抵抗力，她死死捏著手指，抬眸冷厲地望著他，“難道傅先生就不害怕失去薄大小姐么？”
    “會。害怕。”
    傅盛元答得很干脆，“可是有時候挺想不計后果的。南南，你告訴我，如果可以從頭再來，如果八年前我沒有走，你會不會嫁給我？”
    顧南舒眉頭緊皺，實在看不透傅盛元的內心。
    他說出這樣前后矛盾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為什么到最后還要把這種不現實的問題拋給她來回答？
    “不會。”顧南舒搖了搖頭，朝著床頭縮了縮，與傅盛元之間拉開了一只手掌的距離，目光清冷至極，“傅先生，我不會在同一個坑兒里摔倒兩次。”
    傅盛元的眸光驟然陰沉了下去，就那么靜靜地看著她，一言不發，以至于顧南舒根本摸不到他一絲一毫的情緒。
    “好巧。”
    空氣間大約靜寂了一分鐘之久，傅盛元低啞笑出聲來，“我也不喜歡吊死在同一棵樹上，不喜歡吃回頭草。南南，這一點，我們倆的想法倒是出奇地一致。”
    顧南舒修長的指甲掐入了掌心，掌心傳來的劇烈疼痛，時刻提醒著她，不要對這個負心的男人，愛火重燃，不要再走錯任何一步。
    她掀開了被子，下了床，費盡力氣站直了身子，而后對傅盛元笑了笑：“阿元，我知道薄大小姐也住在這家酒店。如果我一直在你的房間呆著，讓她撞見了，只怕會影響到你們的感情。勞煩你安排沈秘書跑一趟，送我去市中心不遠處的蘇城一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