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晉平靜地說道：“胡老，你這是何必？”
    胡太斗哈哈笑道：“有什么何必不何必的，也算是給你們撿了個便宜，要是我還能再活上兩年三年，丁真呀，早就給我掃地出門了。”
    “所以之前我安排丁真做的那些事情，包括跟徽商內部一些人的串聯，其實你都是知道甚至默許的？”
    李晉問出了心底的疑問。
    事實上，當時李晉就感覺這件事情進行得太順利了。
    順利到李晉甚至感覺有一只看不見的大手在推波助瀾，幫助丁真篡位一樣。
    只不過當時李晉很忙，徽商的事情對他當時所面對的事情來說，真的只是細枝末節，所以李晉并沒有花費太多心思在上面，也就沒有深究。
    而現在想來，應該是胡太斗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在有意為之了。
    “我沒有時間再培養出一個真正能讓我滿意的接班人了，丁真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心思還不夠狠辣跟果斷，這樣的性格，有我在，他可以順利地帶著徽商走下去，但我不在了，他是不足以壓制徽商中那些魑魅魍魎的。”
    胡太斗說話并無顧忌，甚至緊接著來了一句：“其實在我的心目中，我最滿意的接班人是你這小狐貍。”
    李晉聞言都聽樂了。
    “胡老爺子，我是該感謝你抬舉？”
    胡太斗哈哈笑道：“我知道你這小狐貍心思大的很，而且你現在的實力，也的確不用在乎徽商這點小家業了。”
    李晉附和著笑了幾聲，但笑過之后，就是沉默。
    李晉和胡太斗都沒說話。
    良久之后，李晉輕嘆一聲，說：“老爺子還有什么吩咐沒有？”
    “徽商我會交給丁真，你想做的事情，其實我都知道，我也很清楚不管我閉眼不閉眼，你把丁真推上去，都是要利用徽商剩下的資源，去做點事情。”
    胡太斗似乎早就準備好了臺詞，他緩慢而堅定地說：“要是我時間再多點，我是不可能同意的，但是天不遂人愿，人算，也終究算不過天，我沒時間了，所以你要做的那些事情，丁真會配合你，其實他也攔不住你，畢竟這是你幫他上位的代價。”
    “我閉眼之后，有你的幫助，他會在最短時間內徹底掌握商會，到時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徽商中幾個中流砥柱我都已經去談過，會幫你安排妥當，但是有一點我想請求你答應。”
    “無論如何，徽商不能斷了香火。”
    胡太斗的語氣，帶點蕭瑟，更多的是請求。
    一個生命走到了最后盡頭的老人，不管他之前有多么的威風，身份多高地位多高，財富多強，可到了這個時候，胡太斗和萬千走到這一步的人一樣，他只想完成自己最后的心愿。
    李晉頓了頓，回答說：“老爺子，其實在我看來，徽商也好，其他商會也罷，既然存在就有它存在的道理，我無意把徽商視為敵人，甚至對比起其他的商會，我與徽商接觸的更多，也更明白這個商會本質就是重利重實際，恰恰是這樣的性格，才更適合作為合作伙伴。”
    “利益在，那么合作關系就斷不了，這是亙古不變之真理。”
    “所以我向你承諾，我不會主動讓徽商滅亡，這么一個傳承數百年的商會，也不會滅亡。”
    李晉一席話說下來，胡太斗哈哈大笑。
    “好，很好。”
    大家都是聰明人，況且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什么花里胡哨的語言陷阱或者修飾詞都沒有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