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這一等就是數百年時光！這數百年里，她每隔幾年就通過白玉令問我情況！問我什么時候打開秘境？問我拿界盤！”
    “但是我的狀態很不好！這數百年里，幾乎每時每刻，都在與滅魂的靈魂爭奪！所以，每次我都隔了許久，才能回她！于是，她從最開始時的懷疑，到最后的篤定，認為——是我將通道弄斷！是我不想讓她用界盤打開通道！”
    “在白玉京的歷史中，確實有過類似的經歷！有出使任務之人將通道截斷，占據一界資源為己用！但——我一個普通精銳弟子，哪有這種能力？”
    陸長生挑眉道：“欒零應該不至于會如此吧？還有——她對你的信心就這么低？”
    秦顧沉默了一下，道：“也許她對我的印象不好吧！”
    “為什么？”
    “因為——我打壓她的心上人！”
    陸長生愣了一下，卻沒想到是這么一個狗血的理由！
    “她喜歡一個小師弟，每次看到他們在一起，我會忍不住——”秦顧臉上似有一抹迷茫之色。
    即便是過去了數萬年，也未曾看透。
    “道友！你覺得，我是不是內心很狹隘？”
    “人之常情！”
    就像前世，一個優秀的女孩，有許多人追！
    難道還會講究所謂的公平公正公開？
    我有錢有權，難道放在一邊不用，和一個窮小子比誰強壯誰性格好？
    那不是有毛病么？
    當然，打壓講究分寸！
    過猶不及！
    這點還是需要注意的！
    秦顧苦笑道：“我當初和她一起進的白玉京，一起修煉，一起成長，但她最后卻是選擇了一個剛入門沒多久的小師弟——”
    陸長生臉色怪異地道：“這不是個例！”
    “道友認為這是正常的么？”
    陸長生點了點頭。
    師兄喜歡師妹，師妹喜歡師弟！
    很多都是這樣的！
    汝道不孤！
    秦顧臉上流露出一絲凄慘之色，“不知問了多少次，她終于不再信我！于是便是自己想辦法！她想要掌控白玉京，等我出來，然后逼宮！”
    “最后失敗了！執法堂不允許她這么做！于是，她只能作罷！并且開始暗中創建伏靈島一脈！”
    “這個傻師妹！”秦顧臉上逐漸地露出痛苦之色。
    “后來的百年，我看到她發給我的信息！”
    “你若再不出來！我欒零恨你一生！”
    陸長生心中一嘆。
    看秦顧這樣子，顯然是受到了影響。
    “后來呢？”
    “后來——”他自嘲一笑，幽幽地道：“我執意離開武廟——可惜——”
    “打開秘境之后，我再也無法壓制住滅魂老人的靈魂滲透，然后被他得逞！但滅魂比我想象中的可怕！他的滲透悄無聲息，便是我也未曾察覺！出了秘境不到半日，他借我之手，在白玉京中掀起殺戮！”
    “但在準備動手的時候，被我察覺了！于是——我不得不返回武廟，再次關閉秘境！”
    “那一天，整個秘境刮起了濃濃的陰風，猶如詭域！”
    “她滿懷希望而來，卻見不到我一面！”
    “此生——與君絕！”
    秦顧身上光芒明滅，像是風中的燭火。
    “道友還是鎮定一下吧！”陸長生安慰道。
    靈魂暴露在外界本身就是一種極其消耗魂力的行為，情緒再劇烈波動，更會加劇這種消耗。
    秦顧深深一嘆。
    想起那時，心依舊悸動！
    “后來我聽說，她捏碎了白玉令，離開白玉京！”
    “此后一生執念，便落在了那界盤之上！”
    陸長生也是一嘆，道：“既然你出去了，為何不將界盤帶給她？如此，她也不會怨恨你！”
    秦顧臉色有些復雜，道：“我當時——確實將界盤帶了出去！”
    “但——當我被滅魂的魂力侵蝕時，心中的負面情緒被不斷地放大！后來，我才知道，那是大詭的影響！它們會把人拉向陰暗面，墮入深淵，從此人性盡失！”
    他哂笑自嘲，“我喜歡她！嫉妒小師弟！所以——那時候心中只有一個想法：不能給她！要是她打開通道回去，肯定會去找小師弟！這里有什么不好？沒有小師弟，她一定會回心轉意！”
    “人心啊！詭心啊！”
    “后來不知過去了多久，我再看到白玉令的時候，便是她發來的最后一句話：師兄！我想回去了！”
    “我忽然明悟了，她已經到了大限！”
    “可是，我卻不敢去見她！那時候的我，已經和老詭無異，它的力量影響了我的肉身，那么丑陋——況且，離開武廟的下一刻，我就不再是我！”
    “這種見面沒有任何意義！我恨啊！恨滅魂！若不是它，我和師妹何以會如此？”
    “后面的時光里，我依舊不甘地與滅魂勾心斗角！他想要蠱惑我出去，甚至答應幫我找到師妹！但——我怎么能讓他得逞？”
    “他說可以幫我統治此界！呵呵！這需要他幫么？我自己就行！”
    “威脅！蠱惑！甚至到最后，我們的命令從武廟輻射出白玉京，讓白玉京出現爭端！”
    “在這個小小的房間里，無所不用其極！為的，就是讓對方死去！”
    陸長生聽得一陣駭然。
    數以千年計的爭斗、算計、廝殺······
    想想都讓人頭皮發麻，為之驚悚！
    “后來，它終于忍不住，拿出了一物——”
    陸長生心中一動，“小陰功？”
    “是的！這是他的妥協！他以為能憑借強大的靈魂鎮壓我，可惜我沒有認輸！于是，他不惜以小陰功這門神功來作為誘餌！”
    “他最初說：你我相持不知多少年了！各退一步吧！此法乃是一門凝練武體之法，你若是幫我找到一些材料，讓我有容身之處，我便離去如何？”
    “我說：好啊！你先離開我身體！”
    “對于詭來說，最好的辦法便是，它說的話，一句都不要信！”
    “后來，我們以小陰功為核心，展開了新一輪的勾心斗角！”
    “它想盡辦法讓我學！”
    “還為我陳述了此法的精要和經驗！”
    “但我卻借此機會將此法與我身上所學的一門秘技融合！”
    “我感覺到，我的大限差不多要到了！那時候，我將再也無法壓制住它！于是——修煉了此法，只等我無法壓制對方之后，自斬一刀！”
    “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結局！”
    “果然，后來我的精力越來越不足！”
    “終于有一天，發生了一件事，讓我知道再也不能拖了！”
    “什么事？”
    “我從武廟中發出指令：覆滅小圣宮！”
    “呵呵！滅魂啊！在最后關頭，我終究還是著了他的道！那小陰功里具備缺陷，而這缺陷，是因為其乃是一門詭修法門，活人練了之后，便會無形中朝著詭轉換！而更強的詭，對于弱的詭，有先天的優勢，再加上我距離大限越來越近，他已經能夠掌控我的身體！”
    “于是——當時此界最強的勢力——小圣宮，覆滅了！”
    “白玉京聚集了天下大部分天才，又有許多絕學乃至煉神之法！”
    “小圣宮宮主雖強，卻也無法抵擋！徹底成為過去！”
    陸長生沉默了一下，道：“難道——這其中沒有你的意思么？”
    他不相信，能和滅魂斗了不知多少年的他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果然，秦顧點了點頭，道：“應該有吧！”
    “小圣宮是一個強大而急劇侵略性的勢力！若是白玉京想要保持著神秘無上的地位，能夠繼續在此方世界繼續搜索物資，一直保持強大下去，小圣宮必然要覆滅！”
    “到時候！若真的有一天，上界和下界通道打開，我秦顧也不至于徹底無顏面對眾多師兄弟！”
    “還有滅魂！也需要人鎮壓！”
    “那小圣宮存在，不是更好？能夠幫忙鎮壓滅魂！”
    “我只相信白玉京！”秦顧語氣中隱隱有一絲傲氣，“況且，小圣宮宮主并不具備這樣的潛力！”
    “你可知道橫練修的三花聚頂為什么會被稱為下三花么？”
    “不是因為位置在心臟之下么？”
    “這只是其一！實際上，下、中、上三花，在大界中，也可以看做地位！”
    “這是為何？”
    “因為——路有盡頭！”
    “再則——那小圣宮宮主，我曾與他照過面，其只是身具偽武體而已，一旦到了煉氣境之后，武體便會消失！橫練向來逆天而修，難度極高，雖有超越內息一道許多的戰力，破境卻也是更加困難！”
    “沒有武體，想要成就煉神境，很難很難！”
    “而他能夠以煉氣震殺煉神初期，已是極限！對于后期層次的滅魂來說——完全不具備抗衡的能力！”
    “所以——留著，只會徒增麻煩！”
    談到此事，秦顧一改先前的癡情模樣。
    “不管如何，此事終究是做下了！或許理由有些牽強，但也并不后悔！”
    “不過，后來我才知道自己被滅魂利用了一下！那時候，他為了掌控白玉京，將小陰功傳出，后被小圣宮宮主拿到，苦心參研，另辟蹊蹺，創下能夠符合活人修煉的渡血經！這種悟性確實超乎我的想象！”
    “滅魂知道之后，心中忌憚，于是才有后來小圣宮之事！”
    此事不久前，他曾和陸長生說過。
    大宋后來設立研究古武文的部門，被白玉京摧毀，原因就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