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午后，江風(fēng)、暖陽。</br> 河畔溫暖靜謐，原野金黃，高草低伏。</br> 蘇銘遠(yuǎn)靠在輪椅上，安然地享受午后小憩。</br> 相距不遠(yuǎn)的水邊，兩個年輕人，一人一桿，看著碧清的小河。</br> “你很喜歡釣魚嗎？”</br> “我對釣魚本身沒有興趣，只是喜歡這種感覺。”</br> 蘇景萱嘴角微笑，側(cè)頭看向凌鋒，調(diào)侃道：</br> “什么感覺？”</br> “我說不出來，但心里很平和，能忘記很多煩惱。”</br> “你有很多煩惱嗎？”</br> 凌鋒微微皺眉，看向蘇景萱，笑道：</br> “你對我很好奇嗎？為什么一直追著我問？”</br> 蘇景萱眼神躲閃，別過頭去，低聲說道：</br> “我對你并不好奇，只是閑的無聊，隨口問幾句。”</br> 兩人再次沉默下來。</br> 蘇景萱有些苦惱，她想了解凌鋒的真實態(tài)度，為什么記得她的喜好？是不是對她有意思？但一切都羞于開口。</br> 她不斷地起竿、下餌，蕩開許多漣漪。</br> 這些反常舉動，引起了凌鋒的注意。</br> “蘇景萱，你是釣魚，還是趕魚，要心平氣和。”</br> “我平靜不了。”蘇景萱很想挑破這種曖昧的關(guān)系。</br> “你有煩心的事嗎？”</br> “我煩心什么，你難道不知道嗎？”她白了凌鋒一眼。</br> 凌鋒微微一愣，笑道：</br> “我是天才，但不是神，不會窺探人心。”</br> “真不要臉，沒見過自稱天才的。”“現(xiàn)在你見到了。”</br> “你……”</br> 她一時語塞，氣惱地抓起大把餌料，故意拋向凌鋒的魚漂。</br> “喂，你把魚嚇跑了。”</br> “你不該招惹我。”</br> “以前的事情，我做的確實有些過分，不應(yīng)該設(shè)計害你……”</br> “我說的不是這些。”蘇景萱紅著臉，打斷凌鋒的自糾自察。</br> “那你在說什么？”凌鋒握著魚竿，有些糊涂了。</br> “我說什么，你難道不知道嗎？”</br> “蘇景萱，你把我繞暈了，我真不知道你想說什么。”</br> “你知道。”</br> “我不知道。”</br> “你就是一個混蛋。”</br> 蘇景萱又羞又惱，一想到李沐清，她實在難以開口，只能壓下那份沖動，警告道：</br> “收起那些欲擒故縱的把戲。腳踏兩只船，通常沒有好下場。”</br> 話音剛落，美眸微閉，曬起了太陽。</br> 凌鋒心中一咯噔，腳踏兩支船？</br> 他有些做賊心虛，很自然地對號入座，難道海語徽把那晚的事情告訴她了？</br> 他越想越擔(dān)心，咳嗽一聲，試探道：</br>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br> “我當(dāng)然知道。”</br> 蘇景萱雙眸微閉，抿著嘴唇，有些糾結(jié)，如果他突然表白，又該如何應(yīng)對。</br> “純粹是意外。”</br> “這種事還有意外嗎？分明是有預(yù)謀的。”</br> “我喝醉了。”</br> “我看你清醒的很，醉酒了，可什么都干不了。”蘇景萱忐忑不安，雙眸緊閉。</br> 凌鋒心中發(fā)虛，越聽越擔(dān)憂，海語徽可能說漏了嘴，那晚的事被蘇景萱知道了。</br> 他長嘆一口氣，試探道：</br> “你想怎么樣？開個條件吧。”</br> “在你眼中，情感是用來交易的嗎？”</br> “不然你想怎樣，我只愛李沐清。”</br> 聽到這里，蘇景萱有種莫名的失落，埋怨道：</br> “如果你真的愛她，就不該招惹其他女人，處處留情。”</br> “這件事別讓沐清知道，我不想傷害她。”</br> “那就可以傷害其他人嗎？”蘇景萱意興闌珊，天底下渣男太多。</br> “我保證不會有下一次，以后不再聯(lián)系海語徽。”</br> “這件事和語徽有什么關(guān)系？”蘇景萱睜開眼，扭頭看向凌鋒。</br> “沒關(guān)系嗎？”凌鋒心中有愧，低聲反問。</br> 兩人目光對視，幾乎同時發(fā)覺，好像聊的不在一個頻道。</br> 蘇景萱最先反應(yīng)過來，追問道：</br> “我們說的是同一件事嗎？”</br> “好像不是。”</br> 蘇景萱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察覺到異樣，追問道：</br> “你和海語徽怎么了？”</br> “沒什么。”凌鋒暗自后怕，差點不打自招，趕忙推脫。</br> “你撒謊。”</br> “你的魚漂好像動了，快點提竿。”凌鋒指著水面，顧左右而言他。</br> “不要岔開話題，你和語徽有事？”</br> “我和她能有什么事。島上那么忙。”</br> 蘇景萱目不轉(zhuǎn)睛，盯著凌鋒，逼問道：</br> “你剛才說意外，然后又說喝醉酒，是那天晚上對嗎？”</br>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br> “你是聰明，但別人也不傻。前幾天晚上，李健雄的小舅子讓我去接你，被我拒絕了，然后發(fā)生了什么？”</br> 面對蘇景萱的步步緊逼，凌鋒只能強硬起來，反問道：</br> “我們已經(jīng)離婚了，即使沒有離婚，你也沒資格過問我的私生活。”</br> “為什么不敢回答？因為你做賊心虛，做了對不起沐清的事情。你是一個混蛋。”蘇景萱既失望，又憤怒，起身指責(zé)。</br> “你有什么資格盤問我，新婚當(dāng)晚，你跑出去約會趙明川。”</br> “我那晚只是心情煩悶，不想面對這門婚事……如果你想打擊我，可以換個新鮮的理由嗎？”</br> 僻靜的河畔，兩個年輕人相互指責(zé)。</br> “你不是對女人不感興趣嗎？說一套，做一套，渣男。”</br> “我沒有做對不起沐清的事情，你不要亂猜。”</br> “鬼才信你，我現(xiàn)在就告訴沐清。”蘇景萱掏出手機。</br> 還未等她撥通電話，凌鋒突然起身。</br> 蘇景萱護住手機，警覺道：</br> “你想干什么？”</br> “我可以向你解釋那晚的事情，先把手機給我。”</br> “休想！”蘇景萱護住手機，轉(zhuǎn)身逃跑。</br> 一口氣的功夫，她由河灘一直跑上堤岸。</br> 那里是成片的金色稻田，飽滿的稻穗，在陽光下泛著光澤。</br> 江風(fēng)徐來，成片的稻浪，由堤岸蔓延到遠(yuǎn)方的村落。</br> 一道倩影沿著窄窄的田埂，在金色的海浪奔跑，動如脫兔，嬌聲尖叫。</br> 凌鋒一直追到田野深處，再也顧不得莊稼，斜穿過去，一個箭步，撲向蘇景萱。</br> “啊。”</br> 蘇景萱一聲驚呼，倒向稻田。</br> “把手機給我。”</br> “不給，渣男。”</br> 她翻了個身，躺在稻田上，美眸圓瞪。因為劇烈的奔跑，喘著粗氣，臉頰緋紅。</br> “你自找的。”凌鋒蹲下身，用力掰她的手指。</br> 或許是吃痛，或許是其他原因。蘇景萱突然發(fā)起攻勢，一腳踹向凌鋒。</br> 凌鋒栽倒一旁，但很快撲了上來。</br> 兩人扭打在一起，翻滾在金色的田野。</br> 晴空碧藍(lán)，稻穗滾倒了一大片。</br> “啊！凌鋒，你耍流氓。”蘇景萱胸前吃痛，嬌聲呵斥。</br> 凌鋒觸手柔軟，慌忙解釋：</br> “我不是故意的。”</br> “你起開，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br> 蘇景萱推開凌鋒，坐在田野上，大口地喘著氣。</br> 兩人終于消停下來。</br> 相互打量對方，衣服、頭發(fā)、甚至眉毛，粘滿了稻穗、泥土，滑稽萬分。</br> 蘇景萱噗嗤一聲，忍不住放聲大笑，揶揄道：</br> “我看你像個泥猴子。”</br> 凌鋒微微一笑，調(diào)侃道：</br> “你比我好不到哪去。”</br> 直到此時，蘇景萱起身拍打衣物，胸前一道手掌印赫然醒目，不禁怒道：</br> “凌鋒，你個混蛋，下流。”</br> “是你先動的手。”凌鋒一臉無辜，聳了聳肩膀。</br> “呸！”</br> 蘇景萱又羞又惱，背過身，小心地擦拭。</br> 這個地方她再也不想待了，快步離開。</br> 凌鋒一路跟隨。</br> 兩人回到河灘，趁著蘇銘遠(yuǎn)還未醒來，各自清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