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蔣天生的話,韓東只是將信將疑,他說的是真話也好假話也好,他都決定要親自摸清楚,從這一刻起他顯然已經不能置身事外了,既然他碰上了這件事就不能糊里糊涂當什么事都沒發生。
“好了,咱們聊得也差不多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韓東不想在待下去,待下去只能讓他的腦袋更疼。
蔣天生忽然說:“回去告訴沈璧君,她的還款期限可以推遲一個月。”
韓東皺了皺眉:“我還沒答應你說服江珊,如果你想用這個跟我交易就想錯了。”蔣天生嘆了口氣,“我不需要你的幫助了,其實我早就想好了,人這一輩子匆匆幾十年,人過留名雁過留聲,與其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何況我這條命隨時都可能被人取走,就算今天你不取,明天她
也會來取。”
“誰說的,只要你心里沒鬼,每一天都可以坦坦蕩蕩的活著。”“我曾經求了一支簽,算命的說我是:人生自古有枯榮,昔日奔波徒勞心,財自隨緣終有份,風平浪靜好行船。還是老百姓說的對,人這一輩子家財萬貫也不如一世平安,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財是下山猛虎,氣是惹禍根苗。我眼睜睜的看著我的老朋友摩西被人害死,如今又輪到我頭上,還不都是金錢惹的禍。我已經決定了,如果可以熬過這一關,我就要退休了,將來移民海外安安靜靜的享受生
活。”蔣天生的眼里全都是疲憊。
韓東冷笑:“好好做你的財神爺,我丈母娘的生意還要托你照顧呢,只要你問心無愧,我保證你不會有事。”
“你能阻止她?”
“既然你對我夠朋友,肯拖延還款期限,我當然也要幫你一個忙。”
“我憑什么信你?”
“如果我想要你的命,你早就死過十次了。”
“回頭告訴你家那個不男不女的畜生,讓他以后別再來騷擾我,否則我可不客氣。”
“呵呵,你真是個有趣的人,看來說不定我們還有可能成為朋友。”
“你聽說過有財團老板和保安做朋友的嗎?”
“保安有什么不好,市長都可以嫁給保安,我為什么不能和保安做朋友。”
兩個人相視都笑了,正所謂世事無常,誰能想到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剛才還劍拔弩張,一會兒功夫居然還能成朋友。
就在這時,韓東忽然發現蔣天生的表情有些怪異,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整個人一秒鐘僵在那里動彈不得,“當啷”一聲手里的酒店掉在地上摔個粉碎!
“啊~殺人啦,殺人啦……”那些玩水的女孩子驚呼一聲,很快就跑下了天臺,偌大的天臺上就只剩下蔣天生和韓東兩人。
這一變化來的太過突然,以至于韓東半晌都沒回過神來,眼看著蔣天生鼻子眼睛嘴巴耳朵里滲出濃血,嘴巴微微張開,好像要說什么卻說不出來。
這一刻,韓東的心沉了下去……
他伸手到蔣天生鼻下摸了摸,早就沒了鼻息,他又按了按他的頸動脈,更是死氣沉沉。
蔣天生死了,誰能想到剛才還談笑風生活蹦亂跳的一個人,轉眼前就那么在自己眼前死了。
他馬上地上的酒杯碎片仔細看了看聞了聞,又拿起那瓶酒聞了聞,酒是兩個人都喝過的,如果酒里有毒,韓東自然也不能幸免,那么問題就一定出在蔣天生的杯子上。
有人把毒擦在了蔣天生的杯子上,毒藥自然溶解于酒液中,這就是他死亡的真正原因。
毒藥是高濃縮的氰化氫,一種無色晶體,只有在潮濕的空氣中,水解產生氫氰酸才會具有苦杏仁味,但四成人因缺少相應的基因,壓根聞不出它的味,最大的特點是不易被人察覺又都會使人斃命。
藥量顯然是經過精心計算的,使中毒者不會馬上暴斃,同時也給投毒者充足的時間逃離現場或是隱藏自己,很顯然那個人一定是個下毒的高手。
經過無數次生與死的考驗,他早就養成了越是生死攸關的時刻越要保持冷靜的習慣,盡管樓下已經亂成一鍋粥,盡管他知道這個時候務必趁早離開是非之地,可他還是選擇了留下。
站在高高的天臺上,犀利的目光在黑沉沉的夜色中冷靜搜視,此時有風無月,也不知從哪里來了一股子寒風吹得花草樹木沙沙直響,四下里黑漆漆的不見鬼影。
但直覺告訴他,此時此刻黑暗中正有一雙毒蛇般的眼睛盯著自己!這個世界上有兩種殺手,一種是職業殺手,他們以殺人為職業,拿了錢只負責做事,做了事抹去證據第一時間離開,第二種是變態殺手,他們不以殺人為職業,而是以殺人為樂趣,那樣的人往往對自己的殺人手法蜜汁自信,他們不僅要殺人,還一定要欣賞一下自己殺人的杰作,他們在殺了人之后往往不會第一時間離開現場,而是會在附近潛伏下來,仔細欣賞那些倒霉的警察是如何被自己無懈可擊的殺人
手法搞得一頭霧水,沒到那個時候他們才能感受到高潮來臨的快感。
殺死蔣天生的人是個高手,他顯然屬于第二種人。
顯然那個人隱藏得很好,整個人已經偽裝到了和周圍的夜色融為一體,他搜視一遍并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但他還是相信,那個人就在附近的某個地方始終沒有離開。
韓東不緊不慢的點上一支煙,默默的抽了兩口,然后對著空空的夜色豎起了中指,他顯然并不介意對那人送上一份問候。
就在這時,樓下涌上一幫警察,嘩啦一下就把韓東包圍了,一個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韓東,“雙手抱頭,轉過身來!”
韓東把煙卷彈飛,慢慢轉過身來,一眼就看到為首的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葉芳。
四目相對,韓東一陣冷笑,“我當是誰,原來是葉副市長,沒想到你居然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跟蹤我,真是辛苦了。”
“我沒有跟蹤你!”葉芳是在鎖定了韓東的手機號碼后才知道他居然到了蔣天生的家,韓東那家伙跟蔣天生怎么攪到了一起,他這么晚跑到蔣家到底想要干什么?
“如果你親眼看到他殺人,你會抓他嗎?”金久凌的話突然又在耳邊響起。
職業的敏感讓她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難道韓東要殺蔣天生?
她讓人密切關注韓東的行蹤,另一方面猶豫著還要不要去找他把話說清楚,就在胡思亂想的功夫她突然接到下屬的電話,“葉副市長,有人報警,蔣天生死了!”
“葉副市長,人已經死了!”這時有人查看了蔣天生的尸體,人早就死翹翹了。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沒想到金久凌的話一語成讖,葉芳緊咬嘴唇盯著韓東,一字字道,“你為什么要殺人!”
“生活那么乏味,不殺幾個人怎么會有存在感。”韓東百無聊賴的說道,他懶得解釋什么,因為他知道此時此刻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