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雪，接下來我要告訴你的是玄武學院的不傳之秘，你必須先答應我，絕不把這個秘密外傳。”水鏡的聲音非常的嚴肅。
    “我明白。”梅雪隱隱約約的察覺到接下來水鏡要說的事情非比尋常，很鄭重的答應。
    “我們玄武學院一代代的玄武天女，為了傳承玄武血脈的力量，都必須付出一種代價，失去五感之一。”
    “嗅覺，聽覺，觸覺，味覺，視覺，每一代的玄武天女都要做出決定，舍棄其中的一樣。”
    “所以，我們玄武天女都是殘缺的，那是窺視天機必須付出的代價。”水鏡的聲音非常的平靜，只有那雙沒有焦點的瞳孔告訴了梅雪，為了獲得推演天機的力量，這位四象戰王者付出了多么巨大的代價。
    五感之中，視覺毫無疑問是最特殊的，幾乎代表了人類對外界感知的八成。
    失去了眼睛的人，幾乎等同于失去了世界一切的光明。
    “我舍棄的是視覺，所以獲得了巨大的力量，可以窺視部分諸海群山的未來。”
    “這次四象之戰中，本來不該有昆侖的那頭怪物出現。”說到這里，水鏡的聲音頓了一下。
    這頭黑色邪魔的出現，正是這次四象之戰最大的變數。
    她以玄武之眼觀測諸海群山的時候，完全沒有看到任何這頭邪魔的蹤跡。
    這頭來自昆侖的黑色邪魔，完全是憑空冒出來的，不在玄武之眼所看到的未來之中。
    “我身為玄武學院的玄武天女，不止是四象之戰的代表，也是四象之戰的守護者之一。”
    “這座四象大陣，是四圣獸聯手建立的，負責搭建陣法核心的正是我等玄武天女侍奉的北方圣獸玄武大人。”
    “所以，我才能借助三十二懸空島所有靈脈的力量，困住這頭黑色邪魔。”
    “不過，這也到極限了。”
    將自身隱藏的那個身份告訴梅雪，水鏡觀測著梅雪的反應，發現他似乎并沒有太過吃驚的樣子。
    “你不覺得奇怪嗎，四象大陣守護者的我，為什么會打破了規則借助了四象大陣的力量囚禁這頭黑色邪魔。”
    “是因為它太強？”梅雪不那么肯定的回答。
    比起四象大陣守護者的身份，他其實更在意有關玄武天女的真相。
    原來，要傳承玄武血脈的力量，玄武天女們居然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啊。
    “不是這個原因，它的強大確實超出了限度，但是更重要的是，它力量的來源有問題。”
    “那不是諸海群山已知的任何一種力量體系，四象大陣記載中沒有任何有關于這種力量體系的記載。”
    “而且，這種力量正在破壞四象大陣本身，所以我才會犯規出手。”
    “其實，早在我抽取了三十二懸空島靈脈，借助了四象大陣本身力量困住他的時候，我就失去了這次四象之戰王者的資格。”
    “這次四象之戰，能擊敗這頭邪魔的只有你了。”
    “我希望，你能擊敗這個怪物，成為真正的四象戰王者。”
    這是水鏡的堅持，也是她所看到的未來。
    這次四象之戰的王者之位，一旦被那頭黑色邪魔獲得，會引發一場巨大的災難。
    所以，她必須讓梅雪獲勝，不惜一切代價。
    四象之戰進行到了這個地步，早就不是什么諸海群山年輕一代的爭鋒了。
    她也好，梅雪也好，紅狼也好，任何一人的力量都遠遠超越了所謂年輕一代的概念。
    “我？”梅雪愣了一下，直到現在他才明白，眼前的少女對自己居然如此有信心。
    剛才被黑色邪魔一擊秒殺后，他不久前沸騰的血脈之力都冷卻了下來。
    這不是現在的他可以戰勝的對手，雙方的差距實在太大，大到了無法以任何技巧和手段來彌補的程度。
    光是黑色邪魔那連金烏北斗劍都可以硬吃下來的防御，就讓梅雪一切的攻擊都化為了虛無，更不用說那致命的一槍了。
    “是的，只有你，這次四象之戰中只有你一個人，可以對這只怪物造成真正的傷害。”
    “只要你的力量再強上十倍，施展出和剛才同樣的一劍，就有希望擊敗它。”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水鏡的聲音回蕩在梅雪的耳邊，只是這個設想實在是太過驚世駭俗，讓梅雪沒有半點現實感。
    十倍剛才的狀態？這怎么可能，他剛才所爆發的戰斗力恐怕已經超越了神意階的界限，觸摸到了天域階的邊緣，絲毫不遜色于和小柳聯手的那一擊。
    相比之下，不久前把紅狼擊敗的那一道搖光劍都略遜一籌。
    這是梅雪至今為止所有劍道領悟集中起來完成的最強一劍。
    這一劍的力量，甚至強到梅雪自己都快無法控制，幾乎燒掉了小半個超巨型懸空島。
    揮出這一劍后，梅雪身體內幾乎空空如也，耗盡了他全部的精氣。
    要用出比這更強十倍的劍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不可能，恐怕一周之內，我都沒辦法用出剛才那一劍了。”感受了一下自己身體的狀態，梅雪搖了搖頭。
    精氣神全部虧空，懸掛在萌萌山海經世界中央的大日金烏虛影都暗淡了下來。
    這是本源之力的虛弱，如果不是萬古長青體的生機之力，別說一周，一年都補不回來。
    “我知道，我不是說了嗎，是我們的希望。”水鏡微笑著，看著眼前有些不那么自信的少年，如同又回到了那一天，她從那只小手上接下那片小小貝殼的時候。
    可惜，玄武天女為了玄武血脈的傳承，是不能嫁人的，所以不管什么時候，她也無法接受別人的告白。
    這是使命，也是誓言，玄武天女的律令。
    為了獲得什么，就必須舍棄什么，等價交換，是永遠不變的真理。
    “你，并不是一個人和這頭邪魔戰斗。”
    “我，把我的力量借給你。”
    輕輕貼近梅雪的臉龐，水鏡靜靜的吻了上去，發絲上無數古老的甲骨文飛舞而出，將兩人連接在一起。
    下一瞬間，梅雪看到了漫天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