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下，目光看著屹立在不遠處等容七的夜南深，臉上帶著一抹灰暗的傷痛，往旁邊走了兩步。
    對面的地上，有一面破碎的鏡子。
    啞婆比劃著：“死了。”
    容七怔然，看啞婆的表情不像是撒謊，這種痛是真實的。
    容七看她的時候，她也在看容七。
    可容七的情緒讓人難以捕捉，她只在其中看到了一絲錯愕，連悲傷也沒有。
    啞婆臉上全是失望，手勢緩慢地挪動，“你們都不要他，他就死了。我只是負責他的飲食起居，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容七沒說話，視線不自覺地看著她比劃的手。
    啞婆：“容小姐，你想去找他嗎？”
    容七搖頭，低垂的眸里閃過一抹異樣。
    “那個等你的男人，他對你就這么好？”
    啞婆雖然不會說話，但她比劃的動作是真的好看。
    容七清冷的眸里泛著一圈迷離，“嗯。”
    啞婆手上的動作依舊緩慢，讓人看不出異常，“如果沒有出意外，你不應該回來，也不會嫁給他。他是掠奪者，他把你從少爺身邊奪走了。容小姐，你不是喜歡的少爺嗎？你應該恨那個搶走你的男人。”
    容七一雙美眸漸漸瞇起。
    啞婆還在繼續：“你不恨他？”
    “不恨。”容七回答得很堅定，沒有一絲猶豫。
    啞婆訝然，手上的速度又放慢了：“你知道我為什么在這嗎？”
    “等我？”容七眉頭微動。
    “我們一起走？”啞婆的動作中帶著一絲欣喜。
    然而，還沒等容七作出回答，容七就被圈進了一個人的懷里。
    夜南深目光似箭，眉眼間盡是冰冷，“她不會跟你走的，死了這條心吧。”
    啞婆比劃的手勢停下，不自覺地帶著一絲顫栗。
    夜南深怎么會看得懂手語？
    可讓她訝異的不止是夜南深能看懂手語，還有根本沒有被催眠的容七。
    容七抬頭看著她，目光清幽，剛剛眼里的迷離全然消失不見：“我不會跟你走。”
    啞婆心中震撼無比，愣在原地。
    半晌后，才看著他們：“你們怎么發現的？”
    容七低著頭，“賀璟含給我用催眠，那香味你身上也有。”
    從她剛剛一靠近啞婆，就已經發現了異樣。
    沒說出來，只是想看啞婆想對她說什么。
    啞婆緩緩抬頭，臉上全然沒有被發現后的慌張，只是停下了比劃的手，一副任他們處置的模樣。
    “賀璟含的催眠術，是你教的吧？”
    容七率先打破沉默。
    她會醫術，他們的催眠術再強，也有破綻。
    啞婆笑了一下，顯得有些詭異，又低下頭，搖頭否認。
    然而，容七下一秒的三個字卻讓她僵在原地。
    “殷霜霜。”容七開口，“二十年前活不見人，死不見尸的催眠大師殷霜霜。”
    啞婆周身一僵，腳底躥出一股刺人的寒意，身子微抖。
    殷霜霜，這個名字好久沒有聽見了。
    從逐出師門開始，她就不再擁有姓名，只是一個和賀璟含相依為命的啞婆。
    “你很聰明。”啞婆指了指容七，又指了指自己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