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就抵達莊園的托德主教閣下，一直磨蹭到吃過晚飯才走。
    “團長，那個主教是不是喜歡你啊？”正在喝茶思考的阿萊格里聽到這話，差點一口噴出來。
    “說，說什么呢，賽麗爾。”
    賽麗爾嘻嘻笑道，“你們倆坐在木椅上談了一下午，他明明沒事就是賴著不走。”
    “他還拍你大腿。”旁邊的柏姬認真地添了一句。
    阿萊格里不由目瞪口呆，良久才搖頭笑道，
    “他一直在向我打聽你的事啊，賽麗爾。”
    這下輪到賽麗爾一怔了，不信道，“怎么會？”
    “怎么不會，多淳樸的小伙子，說話還會臉紅呢，你考慮下？”阿萊格里笑道，“反正卡倫也已經死了。”
    “算了，”賽麗爾搖搖頭，“那些死去的獵殺者可不會承認他‘淳樸’的本性。”
    “我手上的人命也不少啊。”阿萊格里伸出雙手，似乎隱有血跡。
    “你本來就是邪法師，惡徒，”賽麗爾強調道，“他可是一個主教，圣潔的牧師。”
    “而且，”賽麗爾補充道，“我修煉的可是惡魔氣勁。”
    “看來我作為‘情圣’，出道的第一戰就要折戟沉沙了，”阿萊格里嘆了口氣，貌似很為難，“可憐的托德明天還要送報酬來呢，我是收還是不收呢？”
    可是看他的表情，似乎并不困惑。
    ******
    托德成了莊園的常客，賽麗爾也會偶爾和他說上幾句話，但基本還是不冷不淡的態度。
    至于其他人，和他倒是熟悉起來，甚至有個小野蠻人，差點被他忽悠成了光明信徒。
    “業務很嫻熟啊，”阿萊格里哼道，“要不要發展下我試試？”
    “算了，”托德尋找著賽麗爾的身影，擺擺手，“你已經沒救了。”
    “對了，斯諾頓帝國的情況現在怎么樣了？”阿萊格里問道，傭兵工會雖然也能打探到消息，但就權威性而言，托德這個信息渠道才真正可靠。
    “已經沒有什么斯諾頓帝國了，現在是神圣約納斯公國，和納奇尼的斯諾頓軍政府，”托德解釋道，“軍政府步步施壓，戰線不斷往北推進，距離瓦努納只有幾百里的路程了。”
    “光明教會不會無動于衷吧？”阿萊格里沉吟道。
    “當然不會，根據我得到的消息，‘神圣同盟’的援軍已經繞過鐵壁關往東，準備在‘悲傷要塞’和‘死靈荒野’間打開一條通道，沿著耳語之森北上，直接從側翼襲擊軍政府。”
    “納奇尼不會沒有防備的。”阿萊格里肯定道。
    “只要吸引他轉移兵力，緩解正面戰場的壓力，教會的目的其實已經達成了。”
    “是啊，納奇尼必須雙線作戰，教會則要維持漫長的通道，戰爭應該會進入相持吧，”阿萊格里苦笑著搖搖頭，“與敵人相比，納奇尼的戰爭潛力太差了，會被耗死的。”
    “也不一定，”托德眨眨眼，“‘神圣同盟’內部可也不是一塊鐵板啊。”
    “不說這些了，”阿萊格里搖搖頭，起身伸了個懶腰，“你父親那邊情況如何了？”
    “宗教審判所有三個副審判長，我父親在其中不是勢力最強的，”托德有些眉飛色舞，“大審判長遲遲不能恢復，勢力最強的‘陰影編織者’佩內洛普因為損失了格瑞高利元氣大傷，遭到了我父親和馬克西米大人的圍攻，實力大損，局勢已經逐漸明朗起來了。”
    “他有沒有夸獎你？”
    “當然，因為格瑞高利這件事，他特意來信夸贊我，”托德顯得更加高興了，“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恭喜了，你沒把我招供出去吧？”阿萊格里也哈哈一笑。
    “當然沒提起阿萊格里這個名字，對了，也恭喜你一件事，從我父親那剛得到的消息。”托德想起來了什么。
    “什么？”
    “關于你的獵殺令已經分發各地了，恭喜你躍居審判所‘獵殺名單’的第二十八位，怕是很快就要名聲大振了。”
    ******
    圣城蘭肯，圣白之塔腳下是連綿的白棘林。
    林地邊緣是一座新搭建起來的小木屋，還散發著松木那種特有的清香。
    素白色的被褥，襯托出大審判長阿娜麗絲塔嫵媚絕色的傾城容貌，她酒紅色的長發披散在潔白的枕套上，虛弱的臉龐顯得蒼白異常。
    “真的沒想到，真的，”昔日的“蜘蛛女王”，陰影遮蔽了整個大陸，但是現在卻只能無力地呢喃，“最后還跟隨我的，居然是你，西爾維斯。”
    “審判長大人，你恨阿萊格里嗎？”西爾維斯將盛放著粘稠藥劑的瓷碗遞到她手里。
    “這都是光明神主給我設定好的命運，光明普照之時，陰影將不復存在，”她搖搖頭，將難聞的藥劑一飲而盡，也只有這時候，才能略微感受到她以前殺伐果斷的動人風致，“那三個家伙，還在爭斗不休嗎？”
    “是，佩內洛普派遣‘屠夫’追殺阿萊格里，我剛剛獲得的消息，他在與當地治安軍的沖突中喪命，損失一員大將的佩內洛普遭到了席爾勒和馬克西米的聯合圍剿，只能苦苦支撐。”
    “佩內洛普勢力大損之后，肯定會尋求和勢力較弱的馬克西米聯手對付席爾勒，三人之間的爭斗怕是還要持續很久，”阿娜麗絲塔的頭腦依舊睿智明晰，她嘆了口氣，“這是個好消息，他們至少抽不出手來對付我們，可是宗教審判所的實力，在這場大戰中卻至少要折損五成以上。”
    “只要大人您能恢復實力，審判所就不會消亡，”西爾維斯恭敬道，“我已經懇求大主教閣下，請他好好想想辦法。”
    阿娜麗絲塔有些費力地側過頭來，旋轉著無窮煙霧的雙眸凝視著這個英俊的手下，想說些什么，最后還是只嘆了一口氣。
    很久以前，她還是盤踞在黑金王座之上的“蜘蛛女王”，思索著對埃倫?伊蘭迪爾的新一輪抓捕行動，陰影之潮在她揮舞的鎖鏈下，正席卷整個大陸。
    “圣靈之眼”家族的繼承人，前途遠大的白袍牧師，站在她的面前，申請加入宗教審判所。
    “那歡迎你的加入，我的小蜘蛛，希望沒有你哭叫著求我放你離開這片陰影的那一天。”
    面對著那個俊朗如陽光般的小牧師，她記得她自己如是說。而現在呢？
    陽光透過縫隙照進木屋，阿娜麗絲塔陷入了回憶，西爾維斯看著她的臉。
    （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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