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再**裸的掠奪,也要用虛偽的道義加以紋飾,這就是人與禽獸的區別所在。
從最底層的小吏巧設名目,搜刮一針一線,到大英雄揭竿而起,替天行道沽名竊國,都會搖動著煞有其事的旗號。就連那些攔道劫掠的毛賊,也要文縐縐的喊上幾句“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為接下來的暴行尋找些自我安慰的由頭。
博列洛侯爵,就是斯諾頓帝國的由頭。
卡特羅曼此行前來,麾下除了大魔法師哈吉之外,還有數百名軍中精銳隨后跟上,個個都擁有中階以上的實力。然而,這么一股足以顛覆安藍統治的高等戰力,卻不敢明目張膽的亮出身份,只能偷偷潛入公國境內,等到博列洛侯爵遭遇緊迫危機的時候才出手相助。
這一切,都是因為名分。
沒有恰當的名分,卡特羅曼他們就是圖謀不軌的入侵者,會遭到公國內部各大勢力的聯合抵制。就算少數大貴族們忌憚傳奇戰士的威脅,不敢明言反抗。可中下層民眾們卻難免群情激奮,極力抵制斯諾頓帝國的殖民統治。到了那時,就算卡特羅曼手中的力量再強大,卻總不能將安藍所有民眾盡數殺光。
相反,斯諾頓暗中扶植一個傀儡的話,所遇到的阻力就會大為減少。博列洛本就是安藍三大侯爵世家之一的家主,在公國貴族序列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只要合理的引導民間輿論,然后編造一個原因聲稱奧妮莎主動讓位,加之她并沒有合適的繼承人選,博列洛侯爵就可以水到渠成的繼任。
在這個計劃中,最關鍵的因素有兩點,一是需要控制甚至消滅奧妮莎。二則必須保證博列洛侯爵的安全。
否則,沒有博列洛家族根深蒂固的勢力支持,強龍又如何壓住地頭蛇。
正因如此,眼看老侯爵落到了炎魔之王的手里,卡特羅曼不由心中焦急,忙出聲喊道。“閣下且慢!”
“怎么?”巴納爾戈莫稍微抬眼,隨口一問。
“閣下,”卡特羅曼稍一思忖,就出言建議道,“可否放過博列洛侯爵,我方可以做出必要的讓步。”
無論如何,現在必須努力拖延一段時間,如果有必要,他甚至愿意暫時放掉奧妮莎。以換取博列洛的性命。
“沒興趣。”沒成想,巴納爾戈莫卻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似乎根本沒有聽下去的意向。
“奧妮莎如何?”卡特羅曼一咬牙,再度妥協道,“我可以用奧妮莎來交――”
“她的死活與我何干?”話音未落,炎魔之王已經打斷了他,淡然道,“召喚契約只要求我殺掉博列洛。可沒規定我必須保護她的安全。”
“什么?”卡特羅曼不由一愣。
“大……大人……饒……”被炎魔之王半提在手中的博列洛,終于控制住了自己顫抖的嘴唇。告饒的話還沒連貫起來,胯下已經感受到了一股**的尿意。
嫌惡的皺了皺鼻子,沒等卡特羅曼反應過來,妖異俊美的年輕人,忽然抖了抖手掌。
博列洛侯爵斷斷續續的聲音戛然中斷,只剩下兩片嘴唇徒勞的開開合合。
一縷縷黑紅色的火焰。從他的五竅中噴涌而出,足足有半尺多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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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冷雨,王圖霸業轉眼成空。
不久之前還滿懷憧憬,意圖染指大公之位的博列洛侯爵,從炎魔之王手中緩緩滑落。在積水中癱軟成一團爛泥。
他的外表看上去一切如常,臉上依舊凝固著方才驚恐的表情,似乎連一絲寒毛都沒有變化。
不過空氣里,卻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而在卡特羅曼的感覺中,博列洛身上的生機已經徹底絕滅。
說殺,就殺了?
以他傳奇戰士的強韌神經,此時也不由閃過一剎那的空白。自己還在思索著措辭,試圖與對方談判扯皮,以便救下這個關鍵人物。沒成想,對方什么也不談,什么也不理會,就這樣直白的動手了。
怎么會有這樣的人?
他難道就沒有絲毫的顧忌?難道就一點也不擔心嗎?
卡特羅曼下意識的看了過去,那個俊美妖異的年輕人,忽然沖著他快意的笑了笑,拍手道,“契約完成,真是痛快。”
憑借著非凡的自制力,卡特羅曼已經鎮定下了心神,此時卻有一腔洶涌的怒火,瞬間沖上心頭。
嘲弄,對方正嘲弄的看著自己。
原來,自己從一開始就犯了個錯誤,炎魔之王,雖然幻化成了人類的外形,體內卻卻絲毫沒有人性這種東西存在。
他以人類的思維,試圖猜度對方的行為,又怎么可能不失敗。
怒火如潮,又悔又恨!
“動手!”
震動四野的吼喝聲,從傳奇戰士的口中噴出,謀略上的失誤已經不可彌補,最后的最后還是要付諸武力。
既然,博列洛已經喪生,那么,奧妮莎就一定不能活下去。
以腰身為軸,長刀旋舞,無數道鮮紅如血的狹銳刀氣,瞬間席卷了數十步方圓的每一寸土地。
管他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凌厲的攻擊將前后兩個炎魔之王盡數籠罩其中。
與此同時,聽到他“動手”的號令后,漫天雷云驟然一縮。
不遠處的山丘上,哈吉大師高高舉起雙手,雙眸中電芒激閃,鏗鏘有力的音節在其身周不斷炸響。
他胸前不遠處,鐫刻著玄奧花紋的陣盤滴溜溜旋轉,每一道紋路上都閃爍著刺目的雷光,明滅間與半空匯聚的魔力呼應不休。
短時間內抽取、調動如此磅礴的游離能量,即使是一名大魔法師也力有未逮,不得不借助魔法陣盤的幫助。不過也只需要幾個呼吸,那些開始壓下的陰云中,就會竄出無數道閃電,每一道都擁有超越雷電系中階法術,“蛇形閃電”的威力。
即使早已退出“閃電風暴”影響范圍的博列洛方軍隊,此時也不由心神悸動,更遑論直面其威能的奧妮莎殘部。還是迪奧斯率先反應過來,取下背后的盾牌,高聲命令道,
“撤,快向西側樹林撤離!”
“我們也走?”場中情勢危急,伊爾洛也匆忙轉頭問道。
從剛才開始,阿萊格里就一直眉頭緊皺,身體僵立,此時聽到伊爾洛的詢問,方才緩緩睜開了雙眼。
“你帶她先走。”掃了一眼與卡特羅曼激戰在一起的巴納爾戈莫,阿萊格里盡力壓抑住聲音中的顫抖,輕聲吩咐道。同時,他順手將倚靠在其懷中的奧妮莎,推給了面有疑色的半精靈。
這是個簡單的動作,他卻做的緩慢而吃力,身軀止不住的戰栗,仿佛在忍受著莫大的痛苦一般。(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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