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副省長在發(fā)改委還是輕車熟路，他很快便帶著許一山找到了項目審批負(fù)責(zé)人。
    此人與陸副省長似乎很熟，兩人聊了一會后，陸副省長將許一山介紹給他。他的經(jīng)濟論壇會議還未結(jié)束，需要趕回去參加最后的落幕。
    陸副省長一走，發(fā)改委的人便客氣將許一山帶進一間屋里。
    許一山的眼光落在辦公桌上的一塊座牌上，座牌上貼著照片，寫著職務(wù)。
    他知道他叫陳曉宇，職務(wù)是地方重大項目審批辦主任。
    許一山趕緊將相關(guān)材料遞上去，陪著笑臉道：“請陳主任多多關(guān)照。”
    他咦了一聲，似乎感到很驚異，“你怎么知道我姓陳？”
    許一山只好指了指他桌子上的座牌，小聲說道：“我剛才進來就發(fā)現(xiàn)了。”
    “觀察力不錯嘛。”陳曉宇面帶微笑，眼光在材料上掃了一下，“你們衡岳市上馬云軌項目，論證了幾次了？”
    許一山頓時愣住。他以前還不知道衡岳市要上云軌項目。只知道這是個新鮮產(chǎn)業(yè)，相對于地鐵而言，云軌項目似乎要簡單許多。
    他看了一眼厚厚的材料，腦瓜子一轉(zhuǎn)，“論證資料都在這里面。領(lǐng)導(dǎo)。”
    陳曉宇笑了笑，“我是問你，不是看資料。”
    許一山想了想，硬著頭皮道：“三次了。”
    陳曉宇哦了一聲，眼光不再看他，而是專心致志地看面前的文件，似乎忘記了他的存在，將他晾在了一邊。
    許一山?jīng)]敢驚動他，而是耐心地等下去。
    從進門開始，陳曉宇就沒招呼他坐。許一山不敢擅自去坐著等，只好干站在陳曉宇身后一側(cè)，屏聲靜氣一動不動。
    他偶爾悄悄打量一番眼前的陳曉宇，感覺他最多也就三十出頭。但他給人一種特別的穩(wěn)重感覺。大機關(guān)里藏龍臥虎，隨便拎出來一個角色，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
    地方大，權(quán)力大。像許一山這個小地方的小干部，在燕京浩若煙海的世界里，簡直連一粒微塵都算不上。
    即便是陸副省長這樣的領(lǐng)導(dǎo)，在發(fā)改委這種地方，在面對陳曉宇這樣的級別干部時，都還得陪笑臉，說好話。
    等了大約半個小時，陳曉宇才像猛然發(fā)現(xiàn)他一樣，驚異地問：“你還沒走？”
    許一山連忙給他遞上茶杯，“陳主任，你沒讓我走。”
    陳曉宇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樣，“沒事了啊，你先回去等消息嘛。你等在這里，能等出什么結(jié)果啊？”
    許一山小聲道：“好，我這就走，不打擾您了。陳主任，我們這個項目......”
    陳曉宇不耐煩地擺擺手，“我知道，你不用多說了。明確告訴你吧，這個項目不是我說批了就能批的，我也要請示嘛。這里的燕京，可不是你們地方，想怎么來就可以怎么來。回去吧，有消息我通知你。”
    許一山不甘心地問：“陳主任，您能估計要幾天嗎？”
    陳曉宇愈發(fā)顯得煩躁了，他眉頭一鎖，聲音高了不少，“我哪能知道要幾天？你要是忙，就先回你們衡岳市去。我說了，有消息會通知你們。”
    許一山覺得在呆下去，就有無賴的嫌疑了。
    他心里也清楚，眼前的這個陳曉宇，肯定作不了主批準(zhǔn)云軌項目。他上面還有更高的領(lǐng)導(dǎo)，像云軌這種涉及面廣，需要大量資金支撐的項目，上面領(lǐng)導(dǎo)會有一個全盤的考慮。
    他小心翼翼辭過陳曉宇，剛走到門邊，突然聽到身后傳來陳曉宇的話，“喂，你等一下。”
    許一山趕緊站住腳，轉(zhuǎn)過去身問：“領(lǐng)導(dǎo)有什么指示？”
    陳曉宇面無表情說道：“談不上什么指示，你回去轉(zhuǎn)告一下你們領(lǐng)導(dǎo)，不是我不愿意幫忙，而是這個項目想要得到批準(zhǔn)，可能存在很多困難。你們得有心理準(zhǔn)備。”
    許一山哦了一聲，“請領(lǐng)導(dǎo)指正，我們還需要做什么準(zhǔn)備。”
    “下次再說吧。”陳曉宇揮揮手，示意他離開。
    許一山心里窩著一股火，如果不是胡進逼著他來，他一輩子不想進這些高頭大門。
    地方干部進京，無論級別多高，在人家燕京人眼里，都不值一提。
    曾經(jīng)有人開玩笑說，燕京大街上一個開出租車的司機，都能七彎八繞的將自己與傳說中的大人物聯(lián)系起來。
    有個笑話更是離譜，說是某海一個燒鍋爐的人，在與朋友的喝酒的時候打賭，他能讓一個副省級的領(lǐng)導(dǎo)趕來身邊陪酒。眾人不信，他當(dāng)即掏出電話打過去，果然，幾分鐘后，領(lǐng)導(dǎo)氣喘吁吁趕到酒桌邊，二話不說，先自罰三杯。
    諸如此類的傳說層出不窮，總之一句話，燕京的人，莫測高深。
    回到駐京辦，恰好看見奚美麗主任要外出。
    許一山趕緊將路讓開。奚美麗一眼看到他，叫了他過去問道：“事情辦的怎么樣？”
    許一山苦笑道：“就一個字——等。”
    奚美麗笑了，“都一樣的，哪有一來就能順利拿到批文的。小許啊，你是準(zhǔn)備在燕京等，還是回衡岳市去等？”
    許一山道：“我還沒請示，不知道。”
    “這樣吧，你留在燕京這邊等，萬一有什么情況，你也方便立即趕過去解釋。”奚美麗說完，轉(zhuǎn)身就走。走了幾步她停下腳步，回過頭喊了許一山一聲，“你現(xiàn)在跟我一起去見一個人吧。或許對你有幫助。”
    許一山聽聞對批文有幫助，哪還敢推脫，趕緊跟過去，感激道：“謝謝奚主任給我機會。”
    奚美麗的車是一臺豐田霸道，這讓許一山不禁迷惑，她一個女人，怎么喜歡這種代表男人硬派風(fēng)格的車。
    司機開車，她秘書坐副駕駛。他就只能與奚美麗同坐后排了。
    一路上，奚美麗問了他不少情況。比如他結(jié)婚成家沒有，對目前工作滿不滿意之類的。
    許一山一一說給她聽，絲毫不敢有所保留。
    她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皮膚卻保養(yǎng)得極及細(xì)嫩光滑。許一山用眼角的余光打量過她，發(fā)現(xiàn)她的眼角居然沒一絲魚尾紋。
    她的額頭光潔，頭發(fā)顯得蓬松，這讓她整個人顯得年輕而富有風(fēng)情。
    她的身材似乎也很不錯，沒有中年婦女的臃腫與枯槁，而像一株生機勃勃的小白楊一樣的挺拔。
    她很隨意地仰靠在座椅上，這就讓她的胸部輪廓愈發(fā)清晰挺立。
    如果不是梁國明告訴過他，許一山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她會有四十多歲的年齡。
    奚美麗突然將臉轉(zhuǎn)過來，笑盈盈地看了許一山一眼，問道：“你知道我今天帶你去見誰嗎？”
    許一山茫然搖頭。
    “你今天見到的這些人，今后對你的事業(yè)幫助會很大的。當(dāng)然，前提是你要學(xué)會......”
    她遲疑了一下，沒將最后的兩個字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