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老吩咐去把乳香茶泡了。
    他淺淺飲了一口茶后，贊嘆道：“人間極品，莫過此茶。”
    許一山雖是中部省人，也是第一次喝乳香茶。聽到祝老稱贊，他認真表示，一定要讓祝老喝上真正意義上的乳香茶。
    淺嘗過后，祝老突然問他道：“聽說，廣粵與中部的矛盾解決了？你說說看，你用了什么辦法讓廣粵省放棄的？”
    許一山嘿嘿一笑道：“我其實就說了一句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祝老哈哈大笑道：“可造之材！”
    拜訪過祝老之后，第二位要拜訪的是在職的首長。這位首長其實與中部省只有籍貫的淵源。他沒出生在中部省，更沒在中部省長大，對中部省的感情，僅僅局限在他祖輩的籍貫。
    按照籍貫俗定，他自然也算是中部籍領(lǐng)導(dǎo)。
    許一山與奚美麗登門造訪，得到了首長的熱烈歡迎。
    首長精神矍鑠，年近退休。話題一打開，首長便直言中部省這幾年人才出現(xiàn)凋零狀態(tài)。按首長所言，如果中部省再不努力，燕京可能會出現(xiàn)中部籍領(lǐng)導(dǎo)斷層的現(xiàn)象。
    “小許同志，我不是個地方保護主義者。但是，中部省在燕京要是不占個一席之地，對未來的發(fā)展一定會有所束縛啊。”
    首長姓肖，一直在政務(wù)系統(tǒng)工作，是一位資深的領(lǐng)導(dǎo)干部。
    肖首長頭發(fā)花白，他曾作為祝老的下屬，為祝老的改開事業(yè)立下過汗馬功勞。可以說，祝老的事業(yè)如果缺少肖首長的沖鋒陷陣，可能不會那么順利。
    如今，肖首長眼看著就要退下來了，他開始耿耿于懷要培養(yǎng)接班人。
    “天明同志是個好同志。”肖首長說道：“他這個人真正，敢想敢干。中部這些年在他手里，成績還是可圈可點的。”
    許一山頷首道：“首長指示得對。我們中部其實還是不錯的。這次梁國明同志擔任燕京委員就可以說明，燕京對中部還是很重視的。”
    “梁國明？”肖首長看了許一山一眼道：“小許，你把小梁歸于中部省人？”
    許一山嘿嘿笑道：“國明同志從小在中部長大，對中部懷有深厚的感情。他父親也是我們中部的老領(lǐng)導(dǎo)，他應(yīng)該算得上是我們中部人。”
    肖首長搖了搖頭道：“小梁同志的籍貫可不在中部。不過，這位同志好像很忠厚老實。”
    許一山笑笑，沒做聲。
    話題一展開，便深入了不少。
    肖首長一直在強調(diào)，中部未來人才梯隊的建設(shè)。他興致勃勃對許一山說道：“小許，我雖然是第一次見到你，但很久之前就聽到過你的名字。關(guān)于你們中部省委班子成員結(jié)構(gòu)的問題，我當時是提出了不少建議的。我認為，中部這幾年要著重抓好人才梯隊建設(shè)。我還是那樣一句話，中部在燕京，一定要有一席之地。”
    整個談話過程，奚美麗一句話都沒說。
    直到許一山起身告辭，奚美麗才小聲說道：“首長，過段時間我再來看您。”
    整整一天，許一山一刻都沒敢停步。他在連續(xù)拜訪了名單上的所有中部籍在京領(lǐng)導(dǎo)之后，才悄悄舒了一口氣。
    許一山不會知道，他這一輪拜訪，讓所有在京中部籍領(lǐng)導(dǎo)都知道了他許一山。
    從接觸他們的情況來看，領(lǐng)導(dǎo)對許一山的印象都挺不錯。
    許一山年輕，渾身充滿活力。他在首長面前表現(xiàn)出來的不卑不亢，讓首長們印象深刻。這一次拜訪，也徹底改變了他的命運，以至于他人還在飛機上的時候，中部省就流傳出他許一山要異地任用的消息。
    赴京之行，可謂功德圓滿。
    陸書記比誰都都高興，他在常委會上公開盛贊許一山的工作能力。并當場指定，由許一山擔綱廣中兩地經(jīng)濟協(xié)作小組組長。
    兩地經(jīng)濟協(xié)作小組的來源于許一山在燕京與林威的協(xié)議。許一山表示，在東湖問題上，中部省熱烈歡迎兩省合作，共同開發(fā)東湖旅游事業(yè)。
    許一山在與林威商談此事時，并沒有征求陸書記的意見。談妥后，他給陸書記匯報，分析了兩地合作開發(fā)旅游事業(yè)的前景，得到了陸書記的大力支持。
    廣粵省有錢，他們占著政策優(yōu)勢和地區(qū)特點，這些年悶聲發(fā)大財，成了舉國財大氣粗的省份之一。而中部省，卻受困于資金的原因，這些年的發(fā)展一直很艱難。
    現(xiàn)在，人家愿意掏錢來搞開發(fā)，賺的錢對半分。這樣的生意有賺不賠，陸書記哪能不高興！
    東湖事件算是塵埃落定了，但涉事人員的定性就很重要了。
    聶波因為被指責濫用職權(quán)至今還在接受紀委調(diào)查。既然東湖事件已經(jīng)讓兩省握手言和了，再來追責聶波的責任，似乎有點說不過去。
    班子中，有人表示要嚴肅追責，有人提議給予批評教育。
    許一山一聲不響，任由兩派各抒己見。
    省政法委書記力主對聶波采取批評教育，他認為，東湖事件雖然影響很大，但總體控制得很好。如果不是聶波同志身先士卒，克制沖動，后果可能會比現(xiàn)在要嚴重很多。
    因此，他認為在東湖問題上，聶波存在有功有過，功過相抵。
    反對的一方是以省長容海為代表的幾位常委。容省長指出，聶波存在個人英雄主義，不宜提倡。而且在雙方?jīng)_突中造成了人員傷亡，這是不可原諒的大事。
    雖說對待傷亡的問題最終以巨額賠償了結(jié)了，但是對中部省造成了一定的損失。而這些損失是完全可以避開的。追根究底，造成損失的主要原因還是出在聶波身上。
    容海建議，對聶波的處理，應(yīng)該以撤職，但可免于查辦為方向。同時，對本次涉事的陳州市各級官員，也要展開問責制度。
    雙方爭執(zhí)不下，誰都不愿意退步。
    陸書記宣布，“東湖事件涉事干部的追責問題，不在今天的會議議程里。我建議同志們都全面思考一下問題出現(xiàn)的本質(zhì)，再議吧。”
    容海頷首道：“我尊重天明同志的意見，今天不討論了。”
    陸書記正要宣布散會，一直沒出聲的許一山突然說道：“陸書記，容省長，各位常委，我想就追責的問題談?wù)剛€人的看法。”
    陸書記搖搖頭道：“不是說了，再議嗎？”
    許一山苦笑道：“我想反映的是，聶波同志從東湖事件發(fā)生后，他已經(jīng)進入了紀律檢查程序。現(xiàn)在人在哪？我們都不知道。我想請紀委的同志談?wù)劼櫜ㄍ镜慕鼪r。”
    陸書記驚訝地問：“怎么，你們把人關(guān)起來了？”
    容海解釋道：“按照辦案規(guī)定，聶波現(xiàn)在是‘雙規(guī)’階段。”
    “是嗎？”陸書記拖長了音調(diào)，臉色陰沉下來，“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