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瑟聳肩，“總不能叫右巫祝和燕王真的成功吧？如果他們成功了，對我們不是更不利嗎？”
    皇室本就不代表作為紫微星降世的她，要是燕王謀反之后，肯定和右巫祝一起對付她。
    與其到時候，叫燕王統轄皇室，和右巫祝一起對付她，倒不如他們先發制人，將右巫祝手里燕王這枚棋子，先廢掉。
    謝桁當然知道她的想法，只不過……
    “可我們已經決定，三日后去巫族之地。”
    秦脂聞言，一愣，抓著秦瑟的手臂，便問道：“小姐，你們打算回巫族去嗎？”
    秦瑟略略點頭，“是，右巫祝已經到京城了，我長此以往地留在京城，太危險，先回巫族打開所有傳承記憶，對我來說，是一件好事。”
    秦脂看看謝桁，“你們商量好了？”
    謝桁略略頷首。
    秦脂皺眉，“既然確定了這樣大的事情，為何不告訴我？”她看向秦瑟，“小姐，你既然要回巫族，我肯定是要跟小姐你一起回去的，小姐你不告訴我，是不是不想讓我跟你們一起回去？”
    “這個……”秦瑟摸了摸眉毛，“這倒是沒有，只是這件事，我們也是剛確定下來不久，當時我們不還在四里鄉嗎？這剛回來，你就來了，也沒等我去告訴你呀。”
    她攤手，表示這件事不能怪她。
    不過事實上，她和謝桁確實在想，要不要告訴秦脂。
    秦脂與樓千機一直在一起。
    告訴秦脂，就相當于告訴樓千機。
    她和謝桁并不認為，秦脂能瞞過樓千機，不叫樓千機察覺到一點蛛絲馬跡。
    若是樓千機知道秦脂要跟他們一起去赴險，必定不會袖手旁觀，要是他不肯放人，恐怕會跟秦脂大動干戈。
    若是他選擇跟秦脂一道前往，說不定就有可能和右巫祝刀兵相向。
    秦瑟覺得，無論哪種，未必是樓千機想看到的。
    他們也不想連累樓千機和秦脂。
    所以，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訴秦脂，他們確實還在猶豫。
    然而。
    秦脂不知道他們心里的真實想法，聽見秦瑟這么說，就放下心來，堅定地道：“那我如今知道了，小姐放心吧，不論小姐去哪兒，我都會跟著小姐的。”
    秦瑟聞言，沖著謝桁聳肩。
    謝桁默然一瞬，道：“你愿意跟著就跟著吧，只不過樓千機那……”
    “他？”秦脂一愣，皺起眉來，“他那就瞞著吧，別讓他知道了。”
    秦瑟眨了眨眼，打趣道：“怎么，怕他知道了，會跟你一起去巫族涉險？”
    秦脂下意識地想否認，可話到了嘴邊卻變了一個樣子。
    “他，這些年幫過我許多，可右巫祝到底是他的養父，我總不能真讓他為我跟右巫祝大打出手，而且巫族之地，艱險重重，他自幼離開巫族，對巫族又沒什么記憶，跟我們去的話，只會添亂。”
    秦瑟淡笑，“你這還是關心他啊。”
    秦脂抿了抿唇，辯解道：“我只是，顧念著他這些年，幫過我許多，不想讓他再為我受累而已，不是關心。”
    聽著她的辯解，秦瑟懶懶地一笑，“是不是關心，都無關緊要，你說不告訴他這件事，我倒是很認同，立場不同，大家各有所謀，確實不必告訴他。”
    “我知道，我會瞞著他的。”秦脂點點頭。
    秦瑟拍了拍她的手背，道：“燕王那邊既然已經有所圖謀，那他最近有什么舉動沒？”
    “燕王，已經向陛下請旨，即將迎娶天南鄉君。”秦脂回答道。
    秦瑟揚眉，“他真的去請旨了？”
    秦脂點頭，“聽說是天南鄉君那邊要求的，原本右巫祝和燕王似乎并不打算現在去請旨賜婚，可是，天南鄉君那邊急于要一個保障，以此為要挾，右巫祝后覺得，在大婚之日，或許是對陛下下手的最好機會，所以便同意了。”
    秦瑟，“這些消息，你都是從樓千機那得到的？”
    “嗯。”秦脂小小地應了一聲。
    秦瑟沉吟，“樓千機那邊的消息，想必不會有錯，可是——燕王與天南鄉君大婚之日動手？他們能夠等那么長時間嗎？還是說，他們打算盡快完婚？”
    “聽說……他們是打算跟太子殿下同日完婚。”秦脂道。
    秦瑟一愣，“同日完婚？這怎么可能？曲映月不是在孝期嗎？長公主這才走沒多久……”
    “是，但燕王去請旨的時候說，長公主在世時，就已經在私下，定下了他與天南鄉君的婚事，原本就想著過幾日去與陛下商討婚事，不想出了岔子，這件事就耽擱了，可燕王傾心天南鄉君，已經將天南鄉君當成自己的妻子，且承諾在先，若是此時他按下不提，只會叫人覺得，他是嫌棄了天南鄉君如今的身份，背棄諾言，不如請陛下成全他們，雖說天南鄉君在孝期里，可熱孝成親，也是世俗里常見的規矩，是想給亡者一個安慰，不管怎么說，長公主已死，死者為大，到底親緣一場，他如今娶了天南鄉君，也算是給長公主在天之靈一個安慰，否則他要是不娶天南鄉君，以后還有誰愿意娶天南鄉君？”
    秦脂將燕王的原話，轉述給秦瑟。
    燕王在話里，把自己說的重情重義，義薄云天。
    話是極好聽的。
    畢竟，天南鄉君已經這樣了，有個刺殺太子的長公主母親在，這一輩子都不可能翻身。
    換做其他人家，哪怕是下等的門戶，只怕都不敢迎娶天南鄉君，何況是朝廷官宦人家。
    要是燕王不娶的話，確實沒人會要她。
    秦瑟想了想，“那，陛下同意了？”
    秦脂沉著臉，“說來也奇怪，燕王說過這件事之后，陛下當即就同意了，據說還夸贊燕王重情重義，沒有被世俗雜念所累，甚至同意他要求的，與太子一日完婚的事。”
    秦瑟：“這怎么可能？太子成婚大典，是僅次于登基和封后最大的典儀，禮部籌備這么久，陛下怎么會允許燕王這樣僭越的要求？”
    “所以，我才覺得奇怪啊，不知道怎么，陛下就答應了。”秦脂道：“要不是樓千機那邊確定，右巫祝還未向陛下下手，我都要覺得，是不是陛下已經中了傀儡術，才會如此放縱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