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見我沉默不語，她斷斷續續道：“大神說，是我將病邪之氣傳染給了你……”

“只要我給他五萬塊，他會給你針灸開光……到時候，你就會好轉的。”

她眼角滾落一滴滴的淚珠，“玲玲，你不要怪媽媽說話傷害你，大神說了，媽媽越是親近你，病邪就越是影響你！”

“你現在離媽媽遠一點，讓媽媽走……大神還說，媽媽走了，你就會好轉……”

“對不起啊，玲玲，是媽媽沒能力，掙不了更多的錢……是媽媽對不起你。”

所以，那天然氣是媽媽自己打開的？

媽媽早就知道，我和她都得了胃癌！可為了我，她打算自殺？

“媽……我們都會沒事的！我有好多好多錢，可以給我們治病……”

我緊緊握著媽媽的手，看著我媽漸漸精神恍惚。

醫生說，要好好陪著我媽，度過最后的時光。

我靜靜聽著她說著，往日不肯說的往事。

她說，她和劉康少年相識，她讀書成績不好，家里送不起她。

劉康很能讀書又很喜歡她，可惜劉康父母意外雙亡，他被迫輟學……

她說，她努力進廠打工，什么行業都做過，把所有的錢都給了劉康，重新考學。

劉康很優秀，考上了最好的學校，讀博、讀研……

她說，因為她意外懷孕，劉康答應跟她領證。

可劉康在她孕期婚內出軌，同對他前途更好的女人在一起了。

她覺得自己配不上他，恨他怨他，再也不愿見他……

她說，她唯一對不起的人，就是我。

她沒讀過書，固執又偏執，極端之下崩潰發瘋被洗腦……可是，她是我的媽媽。

她從沒放棄過我，我怎么能放棄她？

只是命運如此殘酷，我叫來醫生，看著他們搶救著我媽，眼睜睜瞧著她生命流逝……

我無能為力，原來人命如此脆弱啊。

我記得我媽說過想去海邊生活。

在張叔叔的幫助下，我將我媽火化，把她的骨灰灑向大海。

我不知道，我的病情會在什么時候加重，也不知道我會什么時候死去。

我只知道，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我要替我媽活下去……要上大學……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