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還沒思考明白，這是怎么回事……門內走出了一個短發女人。

她大概五十來歲，臉皺得像是老樹皮一樣，穿著黑色印花T恤。

“噢？玲玲，你回來了正好！趕緊把你們娘倆的東西拿走吧！”

她碎碎念道：“你媽在我房子里自殺……幸好沒成功，你應該能理解嬸兒吧？”

“我是真不敢租給你們了！嬸兒也是一大筆房貸車貸要還。”

我能理解房東的想法，我媽病了，沒人出去掙錢！

我一個半大小孩，要在醫院守著我媽，哪有時間打工掙錢交房租？

“嗯。”我低著頭，默默應聲。

家里值錢的東西，都被我媽賣了，剩下的都是雜物。

本來我打算用我媽賣菜擺攤的三輪車，把我的書拖到廢品站賣了。

可我在樓下，怎么都沒找到……難道，我媽早就把吃飯的家伙賣了？

我嘆了口氣，越發覺得我媽被洗腦得嚴重。

沒辦法，我只能用家里的舊箱子，把沒用的雜物、書籍一點點弄去賣掉。

大概賣了百十來塊錢吧，我高興壞了。

回到租房走廊，我挑了一些比較新的衣物，放入箱子。

還發現了一個上了鎖的鐵盒子。

我有些好奇這里面藏著什么，一時間也找不到法子打開。

天色太晚了，我得趕回醫院照顧我媽。

醫生告訴我，我媽的情況不樂觀。

各種檢查結果顯示出，我媽媽已經是胃癌晚期。

這一夜，我沒有睡著，腦子里全都是我媽，每天起早貪黑去賣菜的模樣。

她呀……吃了太多苦，卻什么都不說。

明明得了胃癌，偏偏不告訴我。

她是憋著憋著，才鬼迷心竅被那些趁虛而入的騙子，忽悠了吧？

忽然間，我好像能理解她的愚昧，因為她把半生都奉獻給了我。

我按捺不住的好奇，很想知道那個被媽媽珍藏的鐵盒子里，到底有什么東西呢？

鬼使神差的我，用剪刀將薄薄的鐵盒子戳開。

我看到了一抹綠色，上面端端正正三個字映入眼簾——離婚證。

原來，我是有爸爸的，只不過我爸媽離婚了。

這十八年來，我爸從來沒有履行過撫養我的義務，那我是不是可以去找他？

至少能夠幫我媽，爭取一筆治療費用。

次日清晨，我去警察局找了張警官。

他神秘兮兮地將一個半新的手機和一張銀行卡遞給我。

這些東西都是張叔叔的同事，看在他的面子上，給我獻的愛心。

我感動之余，又覺得不好意思，他告訴我，騙子的事還沒進展。

我嘆了口氣，并不氣餒，將我發現爸媽離婚的事告訴了張叔叔，求他幫我查一下我爸爸的下落。

我媽依舊處于昏迷狀態，她的病情越來越嚴重。

醫生說，我媽的求生意志很弱，讓我多多跟我媽說話。

我緊握著我媽的手，柔聲道：“媽，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對不對？”

“媽，我等你醒過來。你說過的，你要看著我考入大學，看著我結婚生子……”

五千塊錢的住院費用，不到十天見了底。

沒辦法，我媽還沒醒來，我拿著張警官給我的卡，又替媽媽交了兩千塊。

三天后，張警官找到我說，他已經查到了我親生父親的家庭住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