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嘉怡伸手指向壁爐旁的費槿：“這位，知行學(xué)院的在校學(xué)生，同時還是神秘學(xué)研究社的投資人之一，與里世界的外圍圈子有較為密切的聯(lián)系。在學(xué)校、包括在近期組織的盛宴之上，她都可以和羅先生有非常密切的接觸，而且形成的距離也非常適當。
    “你們可以通過她聊點什么，也可以通過她做點什么；可以把她當成一個通訊軟件，但也可以作為更有效的工具。有這么一個緩沖，接觸效果是正面當然很好，即便不幸是負面的，只要你們理性控制住分寸尺度，都不會對你們與羅先生之間的關(guān)系造成過度影響?！?br/>     殷樂并沒有被她說服。
    面對凌厲甚至殺意的眼神，孫嘉怡笑著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額頭：“當然，我并不否認，這里面還有有些別的盤算。因為這位費小姐，在擁有諸多顯耀身份的同時，還是LCRF的秘密觀察員，也是一位新晉的代理人。與我在夏城的崗位職責形成了一定的鉗制和沖突，現(xiàn)在星空會所那邊形勢復(fù)雜，這位新代理人，一直想頂去我的位置，并且在秘密搜集一些對我不利的情報，而我暫時還沒有離職的打算，就給她一個教訓(xùn)嘍?！?br/>     殷樂唇角的弧度如同出鞘的彎刀，她向后退了一步，持續(xù)與孫嘉怡劃清界限：“很遺憾，我們不能接受這種理由！”
    孫嘉怡聳聳肩：“做這個決定，應(yīng)該還輪不到你。是嗎……夫人？”
    殷樂背后，因光線與實體沖突而形成的陰影略微動蕩了一下，哈爾德夫人的聲音便飄蕩出來，如絲如縷，又清晰可辨：
    “你可以嘗試說服我。”
    “老板！”殷樂很吃驚，為什么數(shù)十里公里開外的哈爾德夫人，會突然施展秘法，直接與孫嘉怡交流。也因此，她很快就閉了口，不準備在外人面前，與自家主祭唱反調(diào)。
    空蕩蕩的別墅內(nèi)，交流的局面有所變化。
    孫嘉怡首度站直身子，向著殷樂微微欠身，其實就是向著殷樂背后陰影中的哈爾德夫人之神念，做出禮貌而恰當?shù)闹乱猓?br/>     “我很樂意進一步闡述我的想法，并推進我的工作。如無必要，勿增實體——人類總是傾向于更高效地解釋、驅(qū)動這個世界，但事實上，我們能夠任性運用這種模式的范圍非常小，只存在于自己所能控制的狹小領(lǐng)域內(nèi)。比如現(xiàn)在?！?br/>     說到這兒，她的話題突然有所偏轉(zhuǎn)：“密切接觸在夏城分會層層保護下的羅先生，進行商談或更激烈的行動，同時還要保證安全性。最近很少有人提這種高技術(shù)性的要求了，而且報酬足夠豐厚。所以我免費贈予相應(yīng)的增值服務(wù)——這里的靈魂轉(zhuǎn)移法陣，可以讓你更省力，隱蔽性也更強。出于職業(yè)考慮，我必須提及產(chǎn)品贊助商，一個最近比較活躍的秘密組織，靈魂教團?！?br/>     “靈魂教團？”殷樂下意識復(fù)讀出聲。
    孫嘉怡微笑：“沒錯，靈魂教團。如果你們樂意或者必須使用這款產(chǎn)品，我可以做更進一步的說明。”
    陰影中，哈爾德夫人冷淡表示：“不，并不需要。我只需要一個能夠延續(xù)我們合作關(guān)系的理由?！?br/>     “我是一個掮客，一個不預(yù)設(shè)任何立場，又具備足夠職業(yè)道德的掮客，這就足夠了?！?br/>     孫嘉怡攤開手，似無辜又似灑脫，可面對有形無視的目光逼視，只好再度聳肩：“好吧，有些時候我會傾向于讓自己的工作變得簡單，讓存在隱秘相關(guān)的事項合并重組，統(tǒng)籌推進。就像今晚，你們希望獲得一個接觸羅先生的機會；靈魂教團則要求得到潛入夏城分會內(nèi)部的機會；與之同時靈魂教團對于和你們的接觸也非常感興趣，甚至還有更進一步的計劃和需求。
    “這三件事，我用一個事件的‘實體’給予統(tǒng)籌合并，以達到效率最大化。我想，這就算是‘如無必要，勿增實體’的真實案例?！?br/>     “是嗎？”
    陰影中，哈爾德夫人的意念變得冷徹刺骨：“你試圖主導(dǎo)我們的行為走向，直接暴露了我方的秘密意圖，這就是所謂的‘職業(yè)道德’？”
    作為遠程載體的殷樂一言不發(fā)，瞳孔中卻有暗紅的流光穿梭交織，氣機反常內(nèi)收，已經(jīng)完成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我倒認為，這是在你我雙方多年合作的基礎(chǔ)上，我免費附贈的第二項增值服務(wù)……夫人，你們竟然不知道，已經(jīng)被靈魂教團盯上了嗎？”
    殷樂眼中焰光流轉(zhuǎn)，腳下卻紋絲不動，也許她的思維亦如是。
    孫嘉怡得以繼續(xù)開口：“或許靈魂教團也對這種情況感到不好意思，所以托我向你帶個話：現(xiàn)在血焰教團日子并不好過，也許到了尋找盟友、外援甚至重新找一個依托的時候？”
    “多面！”殷樂下意識怒斥出聲。
    孫嘉怡向后退步，微笑依然：“我只是掮客，只是傳話人，除此以外，再沒有其他立場。如果夫人你們對他們的建議有所考慮，或者單純只是需要更多有關(guān)靈魂教團的情報，可以找我，聯(lián)絡(luò)方式不變，價格可以優(yōu)惠?！?br/>     說著，孫嘉怡款款下樓，到了樓下，又回頭：“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jù)，但從現(xiàn)階段分析來看，那位羅先生很可能具備大范圍感應(yīng)的能力。即便這里離他目前的位置還算遠，可我還是建議，不要鬧出太大的動靜——靈魂轉(zhuǎn)移法陣是個好的選擇，可如果夫人堅持，血焰教團的秘術(shù)應(yīng)該也沒問題。
    “哦，對了。費槿昏迷前，已經(jīng)積蓄了足夠多的恐懼情緒，對于貴教團的秘術(shù)施為，是個好的前置條件，為此我甚至也做了自爆——這也是我免費贈予的第三個增值服務(wù)，希望夫人務(wù)必記得。”
    這些話說完，孫嘉怡便離開了別墅，將大量疑惑和詭異的要素留在這里，充分發(fā)酵，不斷變化出新的成分。
    數(shù)秒鐘后，哈爾德夫人的意念顯化：
    “殷樂?！?br/>     “老板？”
    “秘密教團不是阿貓阿狗?！?br/>     “是的，老板?！?br/>     “每一個教團的成立，至少都有一個超凡種或者近似于超凡種的存在支撐。”
    “是，否則淵區(qū)之上，教團將毫無根基?！?br/>     “里世界就那么大，超凡種就那么多。你覺得，是哪個人一躍而上？又或者，是哪個人不甘寂寞？”</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