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鎖鏈？”
    加密頻道里，除了何閱音還有一點兒概念，其他人都是莫名其妙。
    親身經(jīng)歷的貓眼，雖然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兒，但是讓她明明白白地形容出來，就非常復(fù)雜，只能簡單地解釋：“是羅先生在精神層面的一種應(yīng)用技巧。”
    這個解釋其實混淆了羅南能力的技巧和本質(zhì)，卻沒有人能指出來。
    還好，柴爾德自有他的看法，不會受到加密頻道的影響，他用低沉渾厚的聲音，緩緩說道：“看你的鎖鏈，我就像是看到密不透風的牢獄。規(guī)矩、法則、節(jié)制、控制……擁有著讓人驚喜的秩序感，我很喜歡。”
    這樣的評價，這樣的形式，讓人感覺非常意外。像是贊美，又好像閑聊，使前面緊繃的氣氛，逐漸緩和。
    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問題是，大家都能看出來，羅南對這種場面并不擅長，反應(yīng)也很遲鈍。他竟然錯過了最好的交流機會，直面柴爾德，直至對方話中尾音在包廂里徹底消散，也沒有做出任何回應(yīng)，始終保持沉默。
    在一幫旁觀者看來，氣氛緩和了沒兩秒鐘，又重變得尷尬和僵硬。
    加密頻道里一片捶胸頓足：“浪費機會啊！”
    身邊的貓眼感受得更清晰，她也有些著急，向前邁了一步，想代替羅南與柴爾德交涉。
    可這一步邁出，半擋在羅南身前之時，貓眼突地窒了一下，已經(jīng)籌措好的言語莫名就有些說不出口，氣勢都弱了三分。
    好不容易說話，一些用辭不知不覺就改了：“柴爾德先生，我們認為這一切都是誤會。我們是在追捕人面蛛之時，無意間碰到了這樣一場骯臟的‘世俗置換’，我們也在制止……”
    柴爾德依舊面無表情，甚至連視線都沒往貓眼那邊瞥一下，只回了一句箴言式的語句：“當真理站在前列，世俗應(yīng)退避三舍。”
    貓眼張了張口，忽然感覺無話可說。不只是因為柴爾德冷硬的言語，更直接的原因，是因為她驟然發(fā)現(xiàn)，在表面尷尬僵硬的氣氛之下，某股更直接、更兇險的暗流。
    暗流涌動在精神層面，而且是貓眼很難感知到的深層區(qū)域。也就是柴爾德開口的時候，精神沖擊發(fā)生了一次較大的波動，貓眼才得以窺見部分真實。
    烏沉鎖鏈的抖蕩之音，間續(xù)傳回，其中充滿了兵兇戰(zhàn)危的味道。這也讓貓眼確認，就在她身邊，羅南和柴爾德仍在進行一場無形的較量。而她竟然一無所知！
    貓眼不知道這場較量從什么時候開始，持續(xù)了多長時間，但在這一刻，她真的感覺到自己是一個局外人……而且眼瞎。
    加密頻道里，竹竿發(fā)現(xiàn)了問題：“站在前列？柴爾德好像真的對羅南另眼相看？”
    貓眼沒有回答，她現(xiàn)在還在受打擊的傷痕時間呢。
    竹竿終究不了解情況，只能亂猜：“這樣肯定不行，柴爾德的態(tài)度都擺出來了，如今得不到回應(yīng)，甚至達不到他預(yù)期的標準，誰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么事來。通靈者先生在理論研究上成績?nèi)绾危快`魂學(xué)和哲學(xué)，哪個更擅長一些？
    “還有，交流這種事兒，不能糾結(jié)于技巧，在柴爾德這個層次，完全可以分辨出一切不實之言。正常說話就好，想說什么就說什么……”
    “我試試看。”
    羅南突然的回應(yīng)，倒把加密頻道里的各位給弄得愣了。
    其實，羅南一直在關(guān)注加密頻道里的那些信息，對竹竿、紅狐他們討論的、擔心的事情，也非常清楚。
    羅南與柴爾德在精神層面，確實還在對峙試探，以這種特殊的方式交流，但這不代表羅南就滿足于此。
    他的感覺其實不太好，因為持續(xù)動用靈魂力量，他的身體所承受的壓力正逐漸增加，酸、痛、僵……神經(jīng)系統(tǒng)將各式各樣的負面影響傳遞到全身各處，再逐一反饋回來，形成了持續(xù)遞增的惡性循環(huán)。
    如果簡單的言語交流，就能滿足一切，他何必冒這份不必要的風險？
    可是，羅南真的不知道說什么。他的腦子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但無論怎么想，都沒有辦法尋找到一個完美的回應(yīng)方式。
    他也知道，人和人之間的交流，哪有可能處處完美？說到底，還是他的忌憚和壓抑占了上風，更帶著“拖延時間”等目的，以至于處處受限。
    竹竿的提醒，多少讓他有了一些方向。面對柴爾德的評價，他現(xiàn)在最想說什么？
    羅南盯住柴爾德冷酷而平靜的臉孔，又過數(shù)秒，深吸口氣，輕聲開口：“謝謝，謝謝柴爾德先生。”
    “要完！”頻道里哀聲一片，連叫完蛋。這句話在柴爾德開口之后第一時間回應(yīng)，總還是不過不失，如今再道謝，反射弧究竟要長到什么地步？
    由于頻道內(nèi)太亂，已經(jīng)多時沒有開口的何閱音，直接清屏。也不用她操作，羅南已經(jīng)完全放棄了對頻道內(nèi)容的參考，只說自己想說的：
    “這是我爺爺?shù)难芯砍晒唬曳Q它為‘我心如獄’，監(jiān)獄的獄。建立在‘格式論’的基礎(chǔ)上……”
    如果說，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能讓羅南滔滔不絕，一直不停地說下去，也只有爺爺?shù)某晒敔數(shù)母袷秸摚吘惯@是他整整五年心血所鐘。
    然而柴爾德不是來聽他科普的，兩三句話后，便切入進來，開始正式對話：“以奇妙的運轉(zhuǎn)方式，形成特殊結(jié)構(gòu)和功能，這很好。但**的鍛煉很糟糕，是因為缺乏系統(tǒng)性？”
    這就是對“我心如獄”的批評了，羅南知道，柴爾德說得很對，不過在此刻，他覺得需要禮尚往來：“柴爾德先生的精神風暴，也缺乏秩序性，還有節(jié)奏感……”
    一言既出，加密頻道那里，盡都失聲，連“完蛋”也叫不出。這這……怎么賭起氣來了？
    好不容易反應(yīng)過來，頻道里就是一片提示之聲：
    “穩(wěn)，要穩(wěn)住！”
    “暫時忍一忍，那邊也沒啥惡意。”
    “千萬別爭執(zhí)，打起來穩(wěn)吃虧。”
    可惜，這個時候羅南已經(jīng)徹底無視了加密頻道的意見，他順著前面的發(fā)言，緊接著又道：
    “這是哪方面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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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晚了，只能再調(diào)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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