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瀟然神色凝重道:“孩子暫時交給你幾天。我有些事情需要處理?!?br/>
洲洲瞌睡還沒有睡醒,只覺得瀟然還沒有從喬安離去的陰影里走出來,所以格外的多疑敏感。
“瀟然,你現在恢復記憶了。就應該知道我和蕭銘都是值得你信任的人。你有什么事情,為什么不能交給我和蕭銘去做?你看你身子骨那么虛弱,你還是留在這里多多休養幾天吧?”
瀟然卻倔強的搖頭,眼底水光瀲滟:“安安還在后山,我不想她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躺在那里。她會怕。我要帶她去一個地方。”
霍洲瞌睡徹底蘇醒過來:“瀟然,你是要去給安安移墓嗎?”
瀟然點點頭:“安安出事那天,我氣急攻心暈厥了過去。鄉民簡簡單單的把她埋葬了。安安不喜歡這里,我帶她去她想去的地方?!?br/>
霍洲端詳著霍瀟然憔悴瘦弱的身軀,拉著他的手臂阻止道:“瀟然,這事不急在這時。等你恢復了元氣再去做也不遲?!?br/>
瀟然把他的手拿開:“洲洲,拜托了?!比缓筠D身決絕的離開。
KIKI站在不遠處,望著爹地如青山偉岸的身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爹地對媽咪的愛,他雖然不懂,可是他能感受到爹地那種絲毫不顧自己的身體,只為家人付出的大愛和責任。
瀟然的以身作則,為KIKI上了一課。
瀟然離開時,KIKI忽然跑過去,他在瀟然手里塞了幾個饃饃,還有一個水壺。
KIKI沒有任何言語,可是瀟然卻看到兒子眼里的愛。他揉了揉KIKI的腦袋,欣慰的點點頭。
“等爹地回來?!?br/>
“嗯。”
“保護好妹妹們。”
“嗯?!?br/>
瀟然拿著兒子贈送的食物,含笑而去。
蕭銘矗立在窗戶前,靜靜的望著瀟然的背影。瀟然還是瀟然,他簡簡單單的叮囑,讓KIKI照顧好妹妹們,讓蕭銘頗為動容。
瀟然他雖然是粗礦的男人,可是心細如塵,他隨時隨地顧忌著喬伊的心態,即使他這個親生父親在身邊。
這樣的瀟然,也難怪會被喬安矢志不渝的惦記著。
后山。
瀟然拖著疲憊虛弱的身體,仿佛跋涉千里的拓荒者,饑餓,疲憊,憔悴的來到喬安的墓地。
他蹲在喬安的墓碑面前,微笑著望著墓碑上寫著的“喬安”的名字。然后把手里的饃饃放到墓地前。用溫柔的性感的嗓音和喬安拉起家常。
“安安,我看到我們的孩子了。他們長得很好,善良,慈悲,謝謝你,把他們教的這么好?!?br/>
“這是KIKI給我的饃饃,也是你最愛吃的饃饃,老公陪你一起吃。好不好?”
瀟然拿起一個饃饃,啃著啃著就流下眼淚。
他又凝噎傷感道:“你這個傻瓜,為什么不在見我第一面就告訴我,你是我的妻子?那樣,我就不會那么拎不清,讓你受那么多委屈?!?br/>
“你干嘛要顧著我的心情?如果我真的那么混,你一根繩子把我綁回家就得了?何必要陪著我吃苦,要討我開心?要我重新愛上你?”
“你給我的幸福感,我卻從來沒有給過你。安安,你讓我情何以堪?”
說著說著,霍瀟然原本平靜的心情,又翻起各種情緒。
他悲慟的捶打著墓碑:“安安,我帶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好不好?”
“安安,其實我沒有你勇敢,我根本沒有勇氣面對沒有你的往后余生。我只想和你永遠在一起。安安,怎么辦?”
“我知道你一定會罵我,罵我不夠堅強。不,你不會罵我,你從來舍不得罵我?!?br/>
他最后又痛徹心扉的哭起來。
七尺男人,哭得跟個孩子一樣。
趴在喬安的墓碑上,身體抖得跟篩子。
“老婆……”
墓地工程做的很敷衍,墓碑許是承受不住霍瀟然的重量,忽然坍塌了。
霍瀟然擦了眼淚鼻涕,強忍悲慟的把墓碑扒出來。然后用他的手,一點點拋開黃土。
新建的土墳,泥土松軟??墒悄嗤晾锩鎶A雜著一些沙礫,瀟然的手很快被刺破,千瘡百孔。
可他哪里感受得到疼。他一門心思的,小心翼翼的挖著泥土。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刨出一個骨骼一樣的硬物,他的心顫了顫,然后如獲珍寶般,小心翼翼把它刨出來。
粗壯的一塊長骨,霍瀟然望著它,悲慟的神色慢慢蒙上詫異。
他是醫生啊,對人體骨骼系統無比了解。更重要的是,他無數次抱過,親吻過,而且將墜樓的喬安重新拼湊好過,喬安骨架子他是無比熟悉。
霍瀟然愣愣的端詳著那漆黑的長骨,最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忽然發瘋般加快速度的推到土堆。
當所有的骨頭都呈現在眼前,霍瀟然每一塊都做了細致的比較研究,最后繃緊的臉忽然松緩。
“安安。這不是你?!彼拥淖匝宰哉Z起來。
可是下一刻,他又被巨大的絕望包裹,如果這不是喬安,那他的喬安呢?
這兩天,喬安在那里?
她從火災里逃出去,受傷沒有?
如果沒有受傷,她一定會回來找他的??墒侨绻軅?,這兩天沒有得到及時救助的她?會不會兇多吉少?
霍瀟然嚇得一個激靈,他抓起水壺和饃饃,瘋狂的在四面八方奔跑起來。
思緒有些凌亂,腦子有瞬間空白。
只是唯一的理智讓他捕捉到一些蛛絲馬跡,喬安的手機掉落的地方,一定是喬安經過的地方。
想到這里,霍瀟然激動的朝手機掉落的方向奔去。
雜草叢生,這里壓根沒有路。
霍瀟然剛升起的希望,又隱隱的熄滅。
忽然,他看到不遠處的草叢有折斷的痕跡,霍瀟然暗驚,順著痕跡往前摸索。
道路很陡峭,穿出草叢后,他陡然看到泥土里的兩雙腳印。一大一小,以醫者對腳碼的了解,霍瀟然斷定這是一男一女而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