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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薇還不知道自己即將承擔媒婆的重任，只是覺得突然一下子清靜下來，整個人都變得好放松。
    從去年年底到如今初七，雖說也沒做什么，但確確實實沒有一點自己的私人空間，這讓她其實挺不適應的。
    待到下午將大姑一家送到火車站，如今洗完澡又接到大姑的電話，說是已經啟程，丁薇長長嘆了口氣，整個人一頭栽倒在床上。
    啊！
    終于放假了！
    距離開學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剛好可以休息加趕稿子。
    順便整理一下開學老王要的作業。
    不過說到這個，丁薇忍不住有點疑惑——
    老王不是說不給自己加擔子了嗎？為什么感覺這課業的跨度有點大？
    ……
    到底年少見識少，不曉得這世間搞文化的人心眼兒有多臟。
    比如老王，他實在是寫文章上頭，又看見丁薇這么個好苗子——
    盡管明擺著不是搞文化的料，但也不能耽誤了呀！
    年輕人嘛，多學習學習總有好處的。
    因此，老王也終于做下了決定——明年起，他還是帶幾個研究生吧。
    以他的咖位，在學校里說要帶研究生，校方自然是樂見其成，求之不得。
    只不過老王還沒跟校方溝通，因此這個事兒就連丁薇也不知道。
    雖然她總覺得最近布置的課程有點怪，不太符合老王一貫性發散性的思維，反而有點應試教育的味道——
    但卻也沒能想到這點。
    此刻也就還無知地幸福著。
    啊！
    她在床上翻滾兩圈，放假實在是太幸福了。
    ……
    不過放縱也不能無止無休。
    在如今還沒有智能手機的時候，就算給了空閑時間，丁薇。一時還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打發時間。
    倘若無所事事的發呆，內心便總有一股愧疚感——
    這是做過社畜的“虛度光陰綜合癥”。
    最終勞碌命的薇薇子，還是爬起來決定開稿。
    但在此之前，還有個例行活動，能夠瞬間活躍自己的思維。
    比如——
    今生不再996：在嗎？
    ……
    編輯果木：不在不在不在。
    (′?皿?｀)
    每次看丁薇這么發信息都覺得對方滿肚子壞水……
    但是有一回當成玩笑說給同事聽，大家反而都覺得這是正常的，只有她自己大驚小怪——
    “人家就是正常的客氣問一下呀，你干嘛反應那么大？”
    編輯果木好無辜的反省自己——
    是這樣嗎？
    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嗎？
    但哪怕一再告訴自己要改，如今看到“在嗎”這兩個字，一貫的語氣還是跟著出去了。
    然而丁薇是誰？
    論厚臉皮她都沒在怕的。
    再說了，有事兒找編輯，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今生不再996：哦，沒事，我就閑著沒事。
    今生不再996：當然，你估計還有點忙。畢竟，打工事，打工魂，不得已的打工人——
    今年還不考慮內退來網站上班嗎？
    今生不再996：這個點兒你是不是已經上班了？
    ……
    沒錯。
    社畜果木如今已經在雜志社坐著了。
    同事蘇編輯去年已經辦了內退，正式去織夢文學網上班了。但好在他們這種單位，基本也沒什么特別忙的時候，尤其是今年雜志的銷量已經減少許多，編輯們就更加輕松了。
    “我聽說，咱們雜志社今年準備把那本《夢談》停刊，是不是真的？”
    幾個編輯們聊了起來。
    “估計是，那本銷量慘到不行，現在外頭進貨都不要了。”
    “停了也行，咱們底下的雜志太多了，如今主力的基本銷量沒變就行了。”
    “話不是那么說，雜志少一條線，咱們的活是不是就少一點？績效和獎金肯定也發的少了……”
    “這也沒辦法，我兒子現在都會在手機上看書了，上個月跟我說充話費，結果一個月看小說花了百十塊錢，給我氣的呀！”
    “你說家里頭那么多雜志，每個月還不夠看呢？”
    ……
    果木把那些話聽在心里，此刻也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當初給織夢文學網審稿的時候，她老公說，以后說不定電子讀書真的能取代實體雜志，當時自己不以為然。
    但如今……
    別說同事的兒子了，就連自己過年在手機上看書，也花了六七十塊呢。
    偏偏還不知不覺的。
    就這筆錢，換成實體雜志，有幾個人一次買個10來本啊？
    同事們的聊天還在繼續：
    “老蘇不是辦內退，去那個網絡小說網站那里上班了嗎？怎么樣啊？你們打聽沒？”
    單位里頭沒有秘密，甚至上頭的領導都不介意員工們自己找活——反正薪水也不是從他們手里拿。
    因此，蘇編輯的事情大家也都很清楚。
    “老蘇也沒辦法，咱現在日子舒坦，但架不住錢不多呀！”
    “他這家里才做完手術，兒子又大了，不多掙點錢怎么行？”
    “再說了，辦個內退一樣有工資，就是少些，反而不影響他去別的地方掙錢，挺好的。”
    幾個編輯聚在一起，基本上消息一組合就什么都明白了。
    “不光是這樣，據說這個新網站的老板特別有錢，老蘇在那里負責版權運營，據說年底工資績效和獎金，一筆拿了接近4萬塊！”
    4萬？！
    這下子大家都震驚了。
    他們現如今一個月才多少錢？
    如果不是有特殊獎金發放，每個月各種津貼加一起，還不到4000！
    說起這個話題，瞬間沒人再吭聲了。
    眾人心里頭琢磨著，不知是個什么樣的想法。
    ……
    過了好半天才有人轉移話題：
    “對了果木，你不是說你兒子帶了個洋媳婦回來了嗎？這以后怎么辦呀？”
    “對對對，你兒子要是定居國外了，這以后見面多難啊！”
    “就不說別的，逢年過節機票都貴啊！”
    家家戶戶也沒礦，哪舍得這樣的交通費呢？
    提起這個，果木反而心情暢快：
    “我本來也擔心的，誰知道過年留兩口子在帝都住了一個多星期，現在羅西說不想回去了，想跟著我兒子一起住帝都！”
    驕傲。自得。滿足。
    這三個詞都不足以形容果木現如今的飛揚心情。
    ……
    她看著等待八卦的同事，這才說到：
    “姑娘家是澳洲的，說家里有牧場，我一開始還琢磨著多有錢的人家呢，肯定得有個莊園！”
    “還說那邊生孩子有補貼……”
    “誰知道羅西在我們家呆了一個星期，我們才知道，那國外的生活就跟咱不一樣！”
    “那個交通，那個生活水平，包括水電維修——差遠了！”
    面對一眾好奇的同事，果木說的眉飛色舞。
    “還好年底房子裝修好了，這會兒他倆要是愿意定居，都不用再折騰別的事兒。”
    一番話，將國外的生活剖析給大家看，聽得眾人連連搖頭，完全想不到一個買房子不看戶型和學區，而是首先考慮安全的環境是什么樣的。
    ……
    感嘆完后，不知怎么回事，這棟已經歪了的樓，又重新被拽回之前的樣子——
    “果木，老蘇那里你給牽的線，能不能打聽一下，還招人不招？”
    一個月4萬塊錢的工資，大家都是同樣等級的編輯，誰不想要呢？
    再說了，蘇編輯不也一開始是兼職的嗎？
    他們也不求辦內退——畢竟如今好單位不好找，旱澇保收更是難，新興網站能不能長久還是兩碼事。
    但是兼職做一做，還是沒問題的吧？
    大家伙都這把年紀了，家里孩子該成家立業的也都差不多了，如今錢越來越不中用，肯定得多想點辦法。
    ……
    果木搖頭：“人家那邊肯定還是以全職的優先，具體的我得再問問——可以直接問問老蘇啊！”
    織夢文學網經過一年的發展，如今已經走上正軌了，年底財報基本平衡，這是相當快的回流速度了。
    如今編輯不缺，自然肯定也就沒有一開始那樣優厚的條件了。
    果木也沒敷衍大家，她如今干著兼職的活兒，確實不太了解了。
    同事們有些不好意思：
    “老蘇那會兒借錢我也沒拿出來多少，他這邊剛穩定下來，我再打聽這個，不顯得搶人家飯碗嗎？”
    怪不好意思的。
    大家紛紛點頭，大約也都是這么個心理。
    ……
    果木也知道，那會兒老蘇借錢沒借出來多少，也真不是大家不搭把手。
    實在是不湊巧。
    這邊單位說福利房，整個辦公室的人人都拿下一套——大家伙條件差不多，房子買下來，手里頭能剩幾個錢？
    所以老蘇家出大事情，大家也就湊了一小部分。
    實在是囊中羞澀——就算還有點余錢，一大家子人吃喝拉撒，這也都是要花的。
    “那行，”果木承諾：“回頭我問問景然有序。”
    說到這個，大家伙又來了精神：
    “我聽老楊說，你又給你家作者牽線搭橋，買下老楊的房子了？”
    ……
    果木趕緊謙虛：“是她家親戚買，過年事兒多，房管局那邊排隊排的久，也沒來得及多留兩天，直接就簽了委托協議——”
    “這會兒錢還沒給呢！”
    話題瞬間又變了——
    “誰買都一樣，關鍵人家是從別的城市跑過來買房子的，明擺著是覺得咱帝都的房子好啊！”
    “你說人家外地人都知道，老楊干啥想不開要賣房子？”
    “他兒子這不剛畢業嗎？以后談婚論嫁不要房子了？”
    “對呀，咱單位的房子物業多便宜，環境也好，那地段也不錯——我跟你說，我那房子找了小區里的一個裝修隊，隔了4個單間，這會兒都租出去了！”
    “一個月3500塊錢！”
    “這多劃算呢！”
    ……
    說起房子，大家又都來了興趣。
    反正大過年的，雖然要他們到崗，但也確實沒什么別的活兒，還不如趁這機會兒嘮會兒嗑。
    “你家的收租金可以，我的不行，我閨女談了個男朋友，這房子到時候留給她……”
    “我這也是，孩子要自己住，正找人裝修呢……”
    “我跟你說，我找的那家裝修可好了——”
    話題又一次亂了起來，不過閑聊，也沒人在意。
    倒是果木多問一句：“老楊呢？今天也不來上班？”
    是有客人嗎？走的時候沒見對面家里有動靜啊。
    ……
    說起老楊，大家就更有話說了。
    “別提了，我家那口子非要跟老楊一起去炒股，說今天開門紅，一定得守在交易廳……”
    說這話的編輯對此很是不屑：
    “炒股要能發財，往年那些跳樓的都不算數了？虧的錢早早叫我拿去買房子了，他想動，自己拿私房錢去玩兒吧。”
    果木嘆了口氣：“我打聽房子的時候就勸他了，孩子也大了，有個房子放在那兒談婚論嫁也安心啊……”
    另一個編輯神神秘秘的湊過來：
    “安心什么呀？就老楊的兒子，你們沒聽說嗎？大學混吃混喝的，去年畢業就搞大女朋友的肚子，然后又非說人家孩子不是他的。老楊媳婦兒也缺德，到處大嘴巴說人家長得不安分……”
    ……
    “你說年輕人，分手就分手，承認錯誤就承認錯誤，結果都還是同學呢，張嘴這么狠！”
    這種新聞，那可比之前聊的話題要來勁多了。
    果木也忍不住皺起眉頭：
    “平時看老楊還行啊……”
    同事嗤之以鼻：
    “那你肯定沒跟老楊媳婦兒打過交道，簡直了！”
    “那可憐的就是姑娘了……”
    “這姑娘也不是頭一次懷孕，之前那回老楊借我的工資給兒子，偷摸打了！”
    “這不，姑娘傻，又被甜言蜜語哄回來了！”
    扯上這種話題，對于女孩子來說，真的是有理也說不清。
    當然，男孩子也一樣。
    ……
    但總之，老楊一家子的口碑在那放著，如今辦公室里沒一個看好的。
    對面的編輯甚至高興的笑起來：
    “這世上也不是人人都是包子的！”
    “人家女孩子也硬氣，挺著大肚子，直接去做了個什么檢測，拿著報告說要告他槍尖！”
    嚯！
    這種事，也不是你說談戀愛就談戀愛的，人家非要告，老楊就算贏了，兒子口碑也沒了。
    這姑娘好膽色！
    見識過老楊一家子風采的大家伙，一點都不同情。
    ……
    “好家伙，知道老楊為什么這么著急炒股嗎？又為啥要賣房子炒股？”
    “家里頭除了房子，所有錢全賠給人家了！一家子老小說盡好話，就為了讓人家姑娘不告自己兒子。”
    “不然他兒子留個案底，以后哪個單位能要？考公都沒有路子。”
    “這不是想翻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