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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搓揉捏拿任我而為，好一個華美人。”金繩宮屋頂之上，風(fēng)夕幽幽嘆道，目送著那個窈窕的身影走遠(yuǎn)。
    “將屬于女人的本領(lǐng)運用自如，實是個聰明女子。”豐息同樣贊嘆，只是他的目光卻落向那個撿起芍藥的人。
    但見那人撿起芍藥，輕輕拂去灰塵，湊至鼻尖嗅著花香，眼睛微閉，似陶醉熏然，半晌后才小心翼翼地收進懷中，然后四顧環(huán)視，確定無人瞧見后，移步往金繩宮而來。
    “看來這小子癡戀華美人哦，只可惜華美人對你這黑狐貍情有獨鐘。”風(fēng)夕自也看到那人舉動，涼涼笑道。
    豐息仔細(xì)地看著那人，年約二十五六，身量頗高，著一身武將鎧甲，倒算得上是相貌堂堂的英武男兒。
    那人往金繩宮步來，一路走至南書房都暢行無阻，看來是極得幽王信任之人。
    “臣葉晏參見主上！”南書房內(nèi)，那武將拜倒于地。
    幽王一言不發(fā)地看著腳下的臣子，臉上神色莫測高深。那武將——葉晏也就一直垂首跪著，不敢出聲。
    “葉晏，你看看這個！”半晌后幽王扔給葉晏一樣?xùn)|西，語氣平靜中夾著濃濃的火氣。
    葉晏撿起地上的東西，那是一個密折，他展開一看，頓時臉色大變，忙叩首于地，“臣知罪，請主上降罪。”
    “哼！”幽王拂袖起身，看著地上的葉晏，“孤寄厚望于你，誰知你卻屢負(fù)孤！”
    “是臣無能，請主上責(zé)罰。”葉晏誠惶誠恐。
    “處罰就了事嗎？”幽王一拍書案，高聲怒道，“孤的曲城就這樣丟了最富有的祈、尚兩家！傾國的財富就這樣不翼而飛了！而落到了誰手里竟是無人知曉！孤就養(yǎng)著你們這樣一幫窩囊廢嗎？”
    “臣……”
    “你還有什么說的？啊？”幽王須發(fā)皆張，目射怒焰，繞著地上的葉晏疾行數(shù)步，“孤只當(dāng)你真是可造之才，卻不曾想到你竟是蠢得比豬還不如！”
    那份密折上奏的正是韓家及曲城之事。
    幾月前，幽王騎馬時不甚摔了下來，一頭磕在地上，額頭上磕去好大一塊皮，血流滿面頗為嚇人，當(dāng)時太醫(yī)院獻了一瓶紫府散，說是外傷靈藥，敷在傷口處幾天后便愈合了，而且都沒留下疤痕。幽王想如此靈藥，若用在軍中，便可救回許多的受傷將士，于是便叫太醫(yī)多配些這樣的藥，太醫(yī)卻道這藥乃是北州阮城韓家的獨門靈藥，太醫(yī)院重金購來此藥本也是想研究出藥方的，無奈數(shù)年工夫也無一收獲。
    當(dāng)時葉晏正隨侍在旁，一聽此話便主動請命。
    他先是前往韓家，提出重金購買藥方，被韓家家主韓玄齡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回來一想，這江湖人的事還是讓江湖人來辦的好，但他卻也不太好直接出面與江湖人打交道，于是便找到了曲城的祈、尚兩家。祈、尚兩家雖是巨富之家，可惜一直不曾攀附住朝中權(quán)貴，不曾有機會覲見幽州之王，說到底也只是低下的商賈之家。因此，當(dāng)葉晏與他們接觸后，兩家頓覺得機會來了，眼前這位葉大人不但深受幽王寵信，而且還有可能會成為幽王愛女純?nèi)还鞯鸟€馬，這簡直就是天降貴人呀，哪有不接住的理。
    祈夷與尚也先是派人攜了許多珍寶前往韓家，自然也是遭了拒絕，隨后又找了些江湖朋友前往充當(dāng)說客，依舊無功而返，這樣一來拖了兩個月都沒個結(jié)果，葉晏在幽王面前抬不起頭，那火一轉(zhuǎn)身便撒在了祈、尚兩家，對于給臉不要臉的韓家更是憎惡不已，直斥祈夷、尚也兩人，“韓家如此不識抬舉，滅了又如何！”
    他一發(fā)話，祈、尚豈敢不從，于是便重金收買了斷魂門來辦此事，結(jié)果可想而知。
    幽王得悉此事，真是氣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這失了祈、尚兩家巨財且不說，這蠢材葉晏竟為了藥方而與江湖上聲名狼藉的斷魂門相勾結(jié)，滅了韓家數(shù)百人，這等卑劣行徑，若傳揚出去，幽州必將遭天下人唾棄，幽王又如何能再擺英主賢王的面孔！
    “臣知罪，臣該死，可此事皆是祈、尚兩家的主意……”
    “你這會兒還想找借口！”葉晏的話沒說完，幽王便一腳踹去，一把將葉晏踢翻于地，猶是不解恨，又再加一腳，踢在葉晏臉上，“孤此刻不管祈、尚兩家如何，你現(xiàn)在馬上去給孤將此事收拾干凈，但凡再出丁點差錯，孤不但斬你的頭，還要誅你九族！”
    “是，臣馬上去辦。”葉晏趕忙叩首應(yīng)道。
    “還不快滾！”幽王看著他，真是恨不得殺了解恨，但此時卻殺不得，至少也得等此事了結(jié)了才行。
    “是。”葉晏答應(yīng)著，只是卻還似有些猶豫，“只是……只是三日后……”
    砰！幽王一掌拍在書案上，指著葉晏，雙目氣得赤紅，“你難道還癡心妄想著要娶公主？你掂量一下你配嗎？孤現(xiàn)不殺你已是格外開恩，再不滾莫怪孤無情！”
    “是……臣告退。”葉晏腦袋一縮，便起身退去。
    “慢著！”幽王猛然又是一聲大喝。
    “主上還有何吩咐？”葉晏忙回轉(zhuǎn)身。
    “斷魂門務(wù)必清理干凈！”幽王語氣陰冷，“此事若傳揚出去，孤何以君臨天下！”
    “是！”
    待葉晏離去，幽王一揮袍袖，摔落一只茶杯，“哼，真真是蠢材一只！”
    而屋頂上，風(fēng)夕搖頭感嘆，“死到臨頭猶戀花，這葉晏還真有意思。”她轉(zhuǎn)頭看著豐息，“這就是你要我來看的好戲？”
    “這樣，韓家的事也就算是清楚了。”豐息的目光卻還停留在幽王的身上，神情高深莫測中卻帶著絲絲淺笑。
    風(fēng)夕仰身躺在瓦上，目光看向天空，絲絲艷陽射入她眼，卻無法穿透眸中那層陰霾，“韓家數(shù)百性命，不過是因為一名蠢材的貪念而起，這就是權(quán)力握于愚人之手的惡果。”
    “你要告訴韓樸嗎？”豐息最后看一眼房中的幽王，將瓦蓋上。
    “不，他不需要知道。”風(fēng)夕似有些不能承受艷陽的刺目，抬手蓋住雙眸，“該償還的總會叫他們償還的！”
    豐息默默看著她，片刻他將目光放向遠(yuǎn)方。
    金碧輝煌的幽王宮就在腳下，只是腳下還會有些什么？只是這些紅樓綠水？還是赤血白骨？
    落華宮，曲玉軒。
    華純?nèi)讳侀_一張玉帛紙，拾筆蘸墨，然后于紙上細(xì)細(xì)描繪，每一筆皆是小心翼翼，生怕有絲毫錯端，神情認(rèn)真無比，眉眼間卻又透著絲絲甜意。
    門口，風(fēng)夕無聲無息地到來，目光從桌上移到她臉上，再從她臉上移到桌上，微微一笑，只是笑中卻帶著一絲嘆息。
    “華美人，你在畫什么呢？”
    驀然響起的淺問聲讓專心作畫的華純?nèi)幻腿灰惑@，手一顫，手中之筆墜下，直往畫上落去，眼看剛畫好的畫即要被毀，華純?nèi)徊挥梢宦曮@呼，“哎呀！”
    千鈞一發(fā)間，一只手忽然伸出，接住即將落在畫上的筆。
    看著完好的畫，華純?nèi)凰闪丝跉猓缓筠D(zhuǎn)身嗔道：“你要嚇?biāo)牢已剑坷鲜亲呗窙]聲音，還專愛突然出聲嚇人！”
    而風(fēng)夕目光卻被桌上的畫吸引，手一伸，拈起畫細(xì)看，一看之下不由大聲嚷道：“這只黑狐貍哪有你畫的這么好？你這畫的簡直就是金光閃閃的天人呀！他哪有這么純良正義的面孔？”
    “我畫得不像？”華純?nèi)灰娝绱梭@怪，不由問道。
    “當(dāng)然不像！”風(fēng)夕一手轉(zhuǎn)著筆，一手抖著畫，連連搖頭。
    “這……”華純?nèi)蛔约嚎纯矗X得挺像的。
    “我告訴你，這黑狐貍應(yīng)該是這樣畫的。”風(fēng)夕走至桌邊，重新鋪下白紙，然后筆尖點墨，揮筆而下。
    “這臉嘛，有點長，像只大鵝蛋；這眉嘛，這樣長長的，但到這里時要稍微地往上挑一下；這眼嘛，唉，一個男人竟然長了雙天生勾人的丹鳳眼，所以這黑狐貍斜著眼看人時，特別是看向女人時就等于在問：美人，要跟我走嗎？非常非常的無恥啊。”風(fēng)夕一邊畫著一邊極盡鄙夷地點評，“再來是這鼻子，唉，這家伙唯一生得好的就是這管鼻子了，就是這鼻子讓他看起來蠻正義的，其實這家伙的腸子是轉(zhuǎn)了很多彎的；最后就是這家伙的嘴唇了，嗯，薄薄的，唇薄者無情，就是專門說這家伙的，華美人你要記住啊。哦，對了，還有他額頭上月飾，好了，差不多就這樣了。這家伙雖然生了一張不錯的皮相，不過你千萬不要以為他是好人。”
    她一邊說一邊畫，片刻間，豐息的形象便躍然紙上，畫完了，她放下筆，拍拍手，將畫像遞給華純?nèi)弧?br/>     華純?nèi)唤舆^畫像，仔細(xì)看去。
    這個豐息與她畫的豐息看似是一人，但卻又不盡然。
    第一眼看去，畫中之人雍雅非凡；可看第二眼，卻發(fā)現(xiàn)那雙微挑的鳳目里藏著一抹惑人的邪魅，似乎可以令人不知不覺間沉淪，卻還沉淪得心甘情愿；再看第三眼，那嘴角噙著的那抹淺笑，分明帶著狡黠，似算計了天下而天下卻猶不知的驕傲與自得。這個豐息呀，真的與她所畫的那個俊雅若王侯的豐息不同，但這個豐息卻更為生動傳神，更加令人移不開目光。
    “風(fēng)姑娘所畫確實更有神韻。”華純?nèi)挥芍試@服，目光由畫移向風(fēng)夕，帶著點點刺探，“能如此深刻地畫出豐公子，可見姑娘與他實是相知甚深。”
    “嘻嘻……認(rèn)識他十年，別的好處沒有，唯一的好處是將他看清了，然后呢，天下間也就沒人能騙得到我了。”風(fēng)夕搖頭晃腦嘻嘻一笑，似是頗為自得。
    “據(jù)江湖間傳聞，白風(fēng)黑息乃天生一對，風(fēng)姑娘與豐公子既相識有十年之久，那自是情誼深厚，對豐公子自也了解甚深。”華純?nèi)淮鼓繙\笑道，手指卻微微捏緊了畫像。
    “咝！”風(fēng)夕聞言驀然打了個冷戰(zhàn)，然后摟緊了雙臂，驚恐萬分地看著華純?nèi)唬叭A美人，你可千萬千萬不要再說這種話了！”
    華純?nèi)徽Ａ苏Ｃ滥俊?br/>     風(fēng)夕伸手握住她的手，鄭重?zé)o比地道：“華美人，如果你想把我和某人配成一對，你可以考慮考慮別的人，嗯……比如說那個天下第一的玉公子，甚至那個傲得不可一世的皇朝世子都行，但就是不要把我和那只黑狐貍連在一起，拜托了！”
    華純?nèi)活D時抿嘴微笑，眸中明燦一片，“風(fēng)姑娘何必如此緊張，我也只是聽說了一些傳聞罷了。”
    “唉，那些江湖人也真是！”風(fēng)夕使勁地搓著手臂，滿臉的不敢茍同，“要給我白風(fēng)夕配個男人，就不能想想其他人嗎？傳來傳去就是和這只黑狐貍攪在一塊，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哈哈……”華純?nèi)豢粗悄硬挥奢p笑，“豐公子儀表非凡，又滿腹才華，多少人想得如此佳婿，為何風(fēng)姑娘卻不以為然，而且還總是戲稱其狐貍？”
    “嘻嘻……”風(fēng)夕偏頭一笑，看著華純?nèi)唬跋氲眉研龅氖枪靼桑俊闭f到此，她跳到桌上坐下，抬手托著下巴，目光上下打量著華純?nèi)唬捌鋵嵳f來，公主與那黑狐貍倒是天生一對。”
    “說你呢，干嗎扯到我身上來。”華純?nèi)活D轉(zhuǎn)過身去，似有些羞惱，只是眼角那一絲笑意卻是怎么也掩不住。
    “哈哈……華美人，你害羞呢？”
    風(fēng)夕跳下桌，一個滴溜便轉(zhuǎn)到華純?nèi)桓埃忠簧欤A純?nèi)槐阒挥X握在手中的畫像似被什么力量吸住，瞬間便到了風(fēng)夕手中。
    “華美人，你干嗎害羞呢？”風(fēng)夕兩手一揉畫像，然后再一揮，霎時，紙屑如白雪從天而降，撒落華純?nèi)灰活^一身。
    “說什么呢，誰害羞了。”華純?nèi)粋?cè)眸看她，那情態(tài)仿若是雪里綻著的一株牡丹，芳姿艷極中猶帶一絲不勝雪意的柔弱與嬌怯，令風(fēng)夕看了由衷贊嘆，這位純?nèi)还髌涿榔G更勝鳳棲梧三分，只是鳳棲梧卻勝在一份孤高清華。
    “哈哈……說的就是你呢。”風(fēng)夕彎著腰，低著頭，側(cè)著臉，以一種自下而上的姿態(tài)看著微垂螓首的華純?nèi)唬叭A美人，你是不是中意那黑狐貍呀？要不要我?guī)湍悖俊彼f著眨了眨眼睛，“那只黑狐貍可是拜托我了哦。”
    “看看你弄了我這一身。”華純?nèi)灰孕漭p拂身上的紙屑，似乎并沒有聽到風(fēng)夕最后的話。
    “來，我?guī)湍闩！憋L(fēng)夕上前替她掃去頭上的紙屑。
    華純?nèi)坏攘税肷危瑳]有后續(xù)，只好裝作無意地問道：“他拜托你什么？”
    風(fēng)夕卻似沒聽到，幫她掃著紙屑的手順便在她臉上摸了兩把，笑瞇瞇地說道：“下次我采牡丹花，到時滿天花雨撒下，你就是花中的仙子，必定是美絕人寰呀！”
    華純?nèi)幌腭娉种粏枺蓪嵲趬翰蛔⌒念^的念想，最后只能微惱地瞟一眼風(fēng)夕，輕聲問道：“豐公子武功高強，還會有何事需要拜托他人幫忙？”
    “哦。”風(fēng)夕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頭，“黑狐貍雖武功了得，但有些事也不是武功高就可以解決的嘛。比如說……”她瞅著華純?nèi)徽Ａ苏Ｑ劬Γ氨热缯f這姻緣啊，可不就得靠月老紅娘來牽線嘛。”
    “哦？”華純?nèi)淮鬼柏S公子有心上人嗎？不知是哪家姑娘？”
    “那可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呢！”風(fēng)夕笑吟吟地看著華純?nèi)唬琅f賣著關(guān)子。
    華純?nèi)凰朴行┖π撸痛怪^，目光絞著腳尖，等著風(fēng)夕再往下說去，可等了半天，風(fēng)夕卻只管瞅著她笑，滿臉的趣意與戲謔。
    終于華純?nèi)惶痤^，臉上的羞怯已一掃而光，代之而起的是一臉坦然的淺笑，“風(fēng)姑娘，你愿意幫我嗎？”
    “華美人，你要我?guī)湍闶裁茨兀俊憋L(fēng)夕依舊笑吟吟地看著她。
    “我中意豐公子，我想招他為駙馬。”華純?nèi)灰蛔忠蛔帧⑶迩宄赝鲁觯樕衔从幸唤z羞意與猶疑。
    “呃？”風(fēng)夕聞言微怔，然后放聲大笑，一邊還大力拍掌，“哈哈哈哈……華美人，你果然沒讓我失望，果然不同于一般深宮女子。”
    “風(fēng)姑娘愿意幫我嗎？”華純?nèi)粌x態(tài)動人地在椅上坐下。
    “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個問題？”風(fēng)夕卻一把跳上桌，坐在上面。
    “請說。”華純?nèi)粌?yōu)雅地點了點頭。
    “此次向你求親之人可謂網(wǎng)盡整個大東朝的俊杰，其中不乏如冀州世子、雍州世子這種無論家世、才貌皆舉世難求的人物，可你為何偏偏要選一個身份卑微的江湖人？”風(fēng)夕側(cè)首笑看華純?nèi)弧?br/>     華純?nèi)皇滞邢闳坏Γ耙驗槲蚁Ｍ蟮臍q月中，我的笑能多一些真心與……開心！”
    “嗯？”風(fēng)夕倒料不到她會如此作答。
    “我一生的追求，便是享有一個女人所能享有的至高地位與無盡榮華。”華純?nèi)惶谷坏溃孜⑻В抗饴湎驂ι细邟斓娜A貴水晶宮燈，屋外的陽光射進，宮燈發(fā)出燦目的光芒，“憑我自己，無論我嫁與誰，無論我是在幽州、冀州或雍州，我都會富貴一生。”她的目光從宮燈調(diào)向風(fēng)夕，臉上因著自信而帶有一種高貴無倫的風(fēng)華，“你信嗎？”
    “信。”風(fēng)夕頷首，臉上笑容不改，看著華純?nèi)坏捻兄挥幸黄澷p。
    “可是至高之處未免總有些孤寂。”華純?nèi)幻嫔贤钢瓚n愁。
    “嗯。”風(fēng)夕再次頷首。
    “這幾日，與豐公子相處……我非常非常開心。”華純?nèi)坏穆曇艉鋈蛔兊妹髁粒加铋g有一抹飛揚的喜色，“我知道，我以后再也找不到一個像他這樣的人，因此我想讓他為我留下。”
    聽了這話，風(fēng)夕身子一縱，便落在華純?nèi)幻媲埃沂忠簧欤衅鹑A純?nèi)坏哪槪?xì)細(xì)審看，臉上的微笑一直未斂，而華純?nèi)灰簿腿嗡粗?br/>     “有一張絕美的臉，還有聰慧的頭腦以及深沉的城府，某些方面倒還真有些相似。”風(fēng)夕喃喃低語，看著手中的這張絕世容顏，“精明而擅謀算，虛偽狡猾又貪戀權(quán)力榮華，只是……卻有一顆七竅玲瓏心。”
    “第一次有人當(dāng)著面這樣毫不留情地說我。”華純?nèi)灰恍Γ峙首★L(fēng)夕的手，微微握緊，“但我確實是這樣一個女人。”
    風(fēng)夕聞言笑意加深，然后眉峰一挑，“只是你為何要對我說真話，其實你可以有其他借口，而我決不會深究。”
    “因為……”華純?nèi)簧斐鲭p手，然后輕輕地捧住風(fēng)夕的臉，認(rèn)真地看著那雙歷經(jīng)風(fēng)塵而清澈不染塵垢的眼睛，“我這一生還從未有過真心相待的朋友，只有你——風(fēng)夕，我希望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不帶絲毫欺瞞、算計，只是真心相待。”
    風(fēng)夕也看著她的雙眸，透過那雙眼睛直看到她的心里，“因為我屬于江湖，永遠(yuǎn)不會威脅到你？”
    “是。”華純?nèi)惶谷怀姓J(rèn)。
    “好，我?guī)湍恪！憋L(fēng)夕粲然一笑。
    而那一刻，華純?nèi)粎s是一呆，竟不能從風(fēng)夕剛才那一笑中回神。那一剎而過的笑容，竟是燦然奪目，光華懾人。為何以前竟未發(fā)現(xiàn)，原來風(fēng)夕竟有如此絕倫風(fēng)采？有著一種她這個天下第一美人也無法企及的東西。
    “姐姐，姐姐！”
    正在此時，忽然一陣呼喊聲傳來。
    風(fēng)夕頓時身子一縱，躍出了屋子，便見暗香亭的亭子頂上，韓樸與顏九泰正坐在上面。
    “樸兒，你怎么來了？”風(fēng)夕驚訝地問道。
    “哼，還不是你丟下我，自己跑來這里玩，都這么多天了還不回去，所以我叫顏大哥帶我來找你！”韓樸撅著嘴道，然后從亭上跳了下來，直撲風(fēng)夕。
    風(fēng)夕一把接住韓樸，然后招呼著還在亭子上的顏九泰，“顏大哥，辛苦你了。”
    顏九泰點頭致意，身子卻未動。
    “風(fēng)姑娘，這位是？”華純?nèi)灰沧叱鑫萃猓聪蜻@兩個不速之客。想著這宮中住著白風(fēng)黑息，是否日后還會有更多這樣飛檐走壁的客人。只是連這么小的孩子都能在王宮中來去自如，看來這王宮的守衛(wèi)真得好好敲打敲打了！
    “華美人，這是我的弟弟韓樸。”風(fēng)夕轉(zhuǎn)身，然后一巴掌拍韓樸的腦袋上，“樸兒，快叫公主姐姐，這個姐姐美吧？”
    “好俊俏的孩子。”華純?nèi)豢匆谎勰莻€雖則因為風(fēng)夕拍了他而皺著眉頭，卻依然難掩俊秀的少年，贊道。
    “他就是太小了點，不然以外表而論，倒也是可以與公主相匹配的。”風(fēng)夕笑嘻嘻道。
    “……”華純?nèi)粚τ陲L(fēng)夕的胡言亂語只能一笑置之。
    “我才不要與她配一對。”誰知韓樸卻用一副侮辱了他般的樣子抗議道。這個女人扭扭捏捏地看著就不舒服，哪有姐姐一半的清爽！
    “去，你這臭小子再修三輩子都沒這福氣呢！”回應(yīng)韓樸無禮的是風(fēng)夕狠敲他的一記。
    “我都說過，別敲我的頭，會敲傻的。”韓樸撫著腦門叫道。
    “你已經(jīng)夠傻了，再傻點又何妨。”風(fēng)夕再敲一下，然后轉(zhuǎn)頭對華純?nèi)坏溃叭A美人，我先送這小鬼回去，后天我再來找你。”
    “你的兄弟也留在宮中就是，明日父王想召見你和豐公子。”華純?nèi)煌炝舻馈?br/>     “哈哈……幽王的召見嘛，只要見著那只黑狐貍即可，至于我嘛，不見也罷。”風(fēng)夕一笑，牽過韓樸，身子一縱便躍上屋頂，然后回首問道，“華美人，最后確認(rèn)一次，你真的要我?guī)湍銌幔俊?br/>     “要。”華純?nèi)磺逦髁说鼗卮稹?br/>     “好，我會幫你的。”風(fēng)夕身形一飄，眨眼間不見蹤影，顏九泰也跟隨其后而去。
    景炎二十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離幽州純?nèi)还鬟x親的日子還有一日，齊聚幽州的許多男兒都在摩拳擦掌地準(zhǔn)備著。習(xí)武的多練幾套拳腳，希望到時公主會為他的英姿而傾倒；習(xí)文的多念幾篇文章，多寫幾篇詩詞，希望到時公主會為他的才華而折服。
    娶天下第一的美人，是許多男兒的夢想。
    而那一日清晨，在落華宮里，不斷響起呵欠聲。
    “華美人，她們在我頭上弄了一個時辰了，還沒弄好嗎？我枯坐得實在有些困了！”一道窮極無聊的嗓音響起。
    然后一道清柔甜美的嗓音馬上安撫，“再等等，馬上就好。”
    “天啦，你手中拿的是什么？別……千萬別往我臉上抹……我說了別抹……你再抹我就踢你了……我可是說真的！”無聊的聲音叫囂著威脅人。
    “好吧，別給她抹了。”輕柔的聲音趕忙道。
    “哇，你手上拿的是什么？金鳳凰啊！好大好漂亮……呃？你干什么？不要插在我頭上，這東西雖是好看，但是太重了……我說了別插……很重呀……你再插信不信我把它折成兩段！”
    “好吧，‘火云金鳳’太重就別戴了，那就戴那支‘流云山雪’，更加別致些。”
    “我警告你們啊，別再在我臉上畫啊抹啊的，我可不想待會兒再洗一次臉……你拿的什么？說了不要畫……華美人，你叫她住手，再不住手我就咬她了！”
    “眉毛我看看，嗯，不錯，天生的一線長眉，纖濃合宜，不用畫了。”
    “公主，給她穿哪件衣裳？”
    “拿來我看看。嗯……就這件鵝黃色的吧。”
    “弄好了沒有啊？華美人，你到底想搞什么呀？一大早就把我弄醒……啊呵……我想睡覺。”哈欠聲再次響起。
    “為明天作準(zhǔn)備，我想看哪種裝扮最適合你。”
    “是你選親又不是我，我干嗎要裝扮？”
    “你答應(yīng)要幫我的。”
    “那還不簡單，我把除黑狐貍以外的人全部打趴在地上不就行了？那樣誰也沒臉向你求親了。”
    “哈哈……虧你想得出。好了，睜開眼睛，站起身，讓我看看如何。”
    “先讓我睡一覺好不好，我好困……啊呵……”話沒說完又一個哈欠。
    “不行，花了這么一番工夫，怎么也得看看。你們把風(fēng)姑娘扶起來。”
    華純?nèi)恢笓]著宮女將如同沒有骨頭般軟癱在榻上的風(fēng)夕扶起來，無奈風(fēng)夕雖被扶起了，卻是垂著頭，弓著腰，閉著眼，全身都倚靠在宮女身上。
    “凌兒，將那盤珍珠糕端來。”華純?nèi)坏愿酪宦暋?br/>     此言一出果然奏效，只見風(fēng)夕馬上站直了身子睜開了雙眼，哪里還有一絲困頓疲倦。也在那刻，滿室宮人都有瞬間的呆怔。
    就仿佛是尊泥娃娃，睜眸的瞬間注入了生命，鍍上了華彩，霎時鮮活了，周身靈氣流溢。
    在眾宮人還在呆怔時，黃影一閃，室中便失了風(fēng)夕身影，而殿外卻傳來她歡快的叫喊聲。
    “凌兒，你走路太慢了，我來接你啦！你手中這珍珠糕我來端吧。”
    “唉！”室內(nèi)眾宮女皆發(fā)出一聲惋嘆。
    “這個風(fēng)夕呀……”華純?nèi)粨u頭笑嘆，心頭卻驀然間閃過一個念頭。
    “老遠(yuǎn)就能聽到你的叫喊聲，你何時能斯文秀氣一點？”宮外傳來豐息優(yōu)雅的聲音。
    華純?nèi)宦牭妹σ撇匠鰧m，便見風(fēng)夕正坐在欄桿上埋頭大吃，一旁站著看著她發(fā)呆的凌兒，而豐息正自前方緩緩走來。
    “豐公子，過來看看風(fēng)姑娘，我先前可真沒想到風(fēng)姑娘竟是如此美貌。”華純?nèi)蛔呓L(fēng)夕，從她手中將珍珠糕拿過遞回給凌兒，抬手拈帕拭去她嘴角的糕屑，拉她下欄站在地上。
    “這只黑狐貍就會來壞我好事。”風(fēng)夕喃喃抱怨，目光戀戀不舍地盯著凌兒手中的珍珠糕。
    華純?nèi)粚⑺D(zhuǎn)過頭，面向走來的豐息，看著一步一步靠近的豐息，風(fēng)夕眼珠一轉(zhuǎn)，忽然嫣然一笑，盈盈一拜，“見過豐公子。”
    這一笑一拜間竟是禮節(jié)完美，儀態(tài)優(yōu)雅。
    豐息在約一丈距離的地方停步，看著婷婷而立的風(fēng)夕，長眉清眸，玉面朱唇，如緞黑發(fā)挽成風(fēng)霧鬟，略飾珠釵，一襲鵝黃宮裝替代寬大的白衣，柔柔絲帶系住纖纖細(xì)腰，襯得她身段修長玲瓏，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仿若空谷佳人，清雅絕世。
    “豐公子覺得如何？”華純?nèi)荒抗饩o緊盯于豐息面上，想從那獲得某種訊息，奈何豐息卻一直是面帶淺笑，眼波不驚，仿佛眼前的風(fēng)夕是再正常不過。
    “有一句話叫‘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可不就是說眼前之人嗎？”豐息低眸把玩著手中的白玉短笛。
    “哈哈……華美人，你白費了一番工夫呀。”風(fēng)夕放聲而笑，頓時將那高雅的氣質(zhì)破壞殆盡，手一伸，將頭上的珠釵拔下，頓時一頭長發(fā)披散而下，花費近半個時辰梳成的頭發(fā)便毀于一刻。她身子一躍，坐回欄桿上，兩條長腿懸空，搖搖晃晃，“華美人，我答應(yīng)幫你就會幫你的，不必讓我來穿這件‘龍袍’的。”
    “豐公子真愛說笑。”華純?nèi)幻佳廴缁ǎ囊嚅_花。
    “公主有何事需要幫忙？”豐息看向華純?nèi)弧?br/>     “沒，只是一件小事。”華純?nèi)灰孕溲诖捷p笑，一雙美眸輕輕溜一眼豐息，其意濃如美酒，欲醉人心。
    “哦。”豐息點頭，似并不在意，一揮手中玉笛道，“近日在貴宮之琳瑯閣中尋得一支失傳了的古曲曲譜，請公主一品如何？”
    “此純?nèi)恢摇！比A純?nèi)绘倘灰恍Α?br/>     “公主請。”豐息側(cè)身讓路。
    兩人于是往曲玉軒方向而去。
    風(fēng)夕看著兩人遠(yuǎn)去的背影，輕輕撥弄著手中珠釵，面上似笑非笑的，喃喃輕呢語，“這算不算郎情妾意，琴瑟和鳴呀？”
    三月二十五日，大東第一美人純?nèi)还鞯倪x親之日。
    據(jù)說從大東各國來向公主求親的有數(shù)千人，但最后經(jīng)過幽州太音大人的層層篩選，到今日僅余一百人。此一百人可謂俊杰中的俊杰，有武功高強的江湖奇士，有富甲天下的巨賈，有朝中高官，也有出身尊貴的王侯公子……皆是文才武功各具風(fēng)采。而公主今日便要在金華宮接見此一百人，到時公主將考其文才武功，擇中意者贈以金筆，點為駙馬。
    是以，往日顯得沉寂肅靜的金華宮，今日則是十分的熱鬧，到處可見侍從穿梭。
    金華宮東邊有一湖泊，名攬蓮湖，湖的周圍建有一圈水榭，在湖中心又建有一座高約三丈的六角水亭，名采蓮臺。顧名而思義，定要以為此湖必定種滿蓮花，其實不然，攬蓮湖中未種蓮花一株，只是因為亭的六角以漢白玉石砌成，從湖面伸出呈半月弧狀拱向亭頂，形似六片雪白的花瓣，亭頂又以琉璃裝飾，就仿佛花之黃蕊，遠(yuǎn)遠(yuǎn)望去，水亭便若湖中盛開的一朵蓮花。
    幽王建此宮，便是賜給愛女純?nèi)还鞒苫榫幼〉模詫m殿落成之時，讓公主為此湖及水亭命名，純?nèi)还鞅銓⒋送と∶缮徟_，湖便名攬蓮湖。
    采蓮臺矗立湖中，離湖岸約有五丈之遠(yuǎn)，并未筑有橋梁連接，只因純?nèi)还髡f此亭立于湖中有若天然，架橋便壞其韻致，因此平日皆以小舟通行。
    今日的攬蓮湖湖面飄浮著朵朵牡丹，那都是一大早，由金華宮的宮女從花園中采來，撒落于湖面，點綴得湖面仿若百花擁蓮。
    此時圍繞著攬蓮湖的長長水榭里，坐滿了今日求親的男兒，每隔一米則設(shè)一席，每席上坐一人，每人身前都有一方長幾，上面右邊擺有美酒佳肴，左邊置著文房四寶。而湖心的采蓮臺，周圍垂下長長絲縵，好似在亭子周圍筑起一道絲墻，遮住亭中佳人，微風(fēng)拂過，絲縵飄舞，偶露佳人一片衣角，水榭中眾位求親者無不引頸欲探，佳人卻依然身在縹緲中，令人更是心癢難耐。
    “各位英雄高士，純?nèi)贿@廂有禮啦。”
    清泠泠的女聲從亭中傳出，朦朧絲縵中，有道窈窕身影盈盈行禮。
    聽得這樣好聽的聲音，所有人都是心神一振，暗想聲音已是如此好聽，那公主定是更美，想著那天下無雙的容顏，眾人心頭劇跳，激動不已，皆起身行禮。
    “見過公主！”
    眾人有的起身而拜，有的則只是微微躬身還禮。
    “今日有幸，得見各國高人，因此純?nèi)辉诖藦椬嘁磺允菊\意，還請各位不吝指教。”佳人鶯聲嚦嚦，溫柔有禮。
    “好！”眾人齊聲叫好。
    其中更有一人高聲叫道：“即算不能當(dāng)駙馬，能親耳聆聽公主琴曲，已不枉此生！”
    那人話落，便有許些附和，“說得有理！”
    “只是不知公主為我等彈奏何曲？”驀然一道嗓音插入。
    在采蓮臺正對面的水榭里，一名紫衣男子倚欄而立，方才正是他發(fā)問，此刻他目光射向亭中，銳利得似可穿透絲縵將亭中看得一清二楚。
    “此亭名為采蓮臺，純?nèi)槐銖椧磺端徱鳌罚恢适雷右詾槿绾危俊?br/>     亭中，風(fēng)夕透過絲縵一角看向水榭里的皇朝，雖隔著七丈遠(yuǎn)的距離，卻依然能看清他臉上那種不將天下放在眼中的傲然氣勢，不由微微一笑。
    “好。”皇朝頷首，似王者允旨一般，回身坐回椅中，抬手執(zhí)壺，卻忽又放下，轉(zhuǎn)頭看向身后，“無緣，你真的不出來親眼見識一下名動天下的美人？”
    “不用了，所謂相由心生，我自由琴心而識天下第一美人的絕代風(fēng)華。”圍湖的水榭隔廊都有一排竹簾，那人坐于簾后，淡看天際流云。
    聽到這個聲音，聽到這樣的話，風(fēng)夕不由心中一動，琴心識人？玉無緣？他也來了？
    她之所以代華純?nèi)蛔诖颂帲且驗榇饝?yīng)了要幫華純?nèi)坏拿Γ牡讌s是想戲耍一番這些人，可此刻，她忽然非常非常想要好好地彈琴，傾盡自己所能地彈一曲，聽聽這個聲音會如何評價她。
    指尖輕挑，琴音劃空而起，一曲悠揚清澈的《水蓮吟》便若流水一般由指間傾瀉而出。
    琴音入耳的剎那，水榭里的人仿佛間覺得置身碧波清水之間，朵朵蓮花正綻開花瓣，嫩嫩花蕊遞送縷縷幽香，田田蓮葉隨風(fēng)微微擺舞，翩翩彩蝶繞花而飛。清風(fēng)拂過，衣袂飛揚，正意暢神怡間，忽見小舟，有美一人，宛若青蓮，飄然流雪，矯然游龍，驚鴻踏水，笑語嫣嫣，可親可憐，意傾情動，且攜素手，同醉蓮中……
    一時間所有人皆為琴音所醉，皆癡癡注目于采蓮臺上，而皇朝身后竹簾微動，那一抹淡影終于走出簾外，玉立于欄前。
    風(fēng)夕眸光一掃，一眼看清，心頭一跳，指尖一顫，錯音便出，不看卻已知那人長眉微斂。
    吸氣，閉眼，靜心。
    手一瞬間恢復(fù)穩(wěn)定，心一瞬間清明如鏡，琴音一瞬間由優(yōu)雅婉約轉(zhuǎn)為清逸瀟灑，灑脫飛揚，無章可依，無跡可尋，一縷清音，化為疾飛無拘的冷風(fēng)，化為自在飄浮的絮云，化為清涼甘甜的細(xì)雨，化為明凈無垢的初雪……隨心所欲天地翱翔……
    當(dāng)一曲已畢，整個攬蓮湖只是靜默一片，無一人敢發(fā)出一絲聲響，似仍沉醉于琴中，又似不敢打破這由琴音營造的絕美氣氛。
    “好，好，好，此曲清新脫俗，不墨守陳規(guī)，意境不凡。”皇朝率先贊道，“無緣，你說如何？”
    玉無緣注視采蓮臺良久，然后輕輕吐出，“風(fēng)華絕世，琴心無雙。”
    風(fēng)夕心頭一震，抬目看去，竹簾前立著一道白色身影，素服無華，人潔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