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誕節(jié)前一天，一大早便紛紛揚(yáng)揚(yáng)地飄起了雪。這場雪越下越大，傍晚明曉溪和牧流冰來到東宅的時候，雪已經(jīng)厚厚地覆蓋了整個大地。
    明曉溪用手不停搓著凍得通紅的臉蛋，好冷啊。不過當(dāng)她的腳剛踏進(jìn)主屋的大門，一股暖洋洋的熱流就把她包圍了。
    好、好溫暖啊，明曉溪幸福地嘆息。
    “明姐姐！牧哥哥！你們來了！”東浩雪第一個發(fā)現(xiàn)了他們，像小兔子一樣竄到她的身邊，“咦，明姐姐今天和牧哥哥穿情侶裝啊，好配呀！”
    明曉溪瞅瞅自己和靜靜走開的牧流冰，真的，她都沒注意，兩人穿的居然都是乳白色的衣服。
    她伸手?jǐn)Q了一下東浩雪的臉蛋，“就你眼尖。”
    “嘻嘻，”東浩雪得意地笑，“哎呀，明姐姐你手好涼，你很冷嗎？快到這邊來烤烤火！”說著把她向大廳拽去。
    東媽媽將大廳裝扮得十分有圣誕節(jié)氣氛。一棵挺拔漂亮的圣誕樹筆直地立在中央，上面掛滿了星星、天使、亮球球、小燈泡……一閃一閃地，煞是好看。大廳的一角，有一個熊熊燃燒的壁爐，里面的火苗茁壯而熱烈，讓人情不自禁想靠過去。
    火爐邊已經(jīng)有很多人了。
    當(dāng)明曉溪被東浩雪拉過去的時候，她首先注意到的是好久沒見的風(fēng)澗澈。
    風(fēng)澗澈一件米黃色的套頭毛衫，一條米黃色的西裝長褲，簡簡單單的裝扮就顯得他是那么的卓爾不群，清傲瀟灑。
    風(fēng)澗澈的眼睛柔和如春風(fēng)，“曉溪，你來了。”
    明曉溪驚喜地仰頭看他，“學(xué)長，為什么好久都沒見到你呢？”
    風(fēng)澗澈輕輕笑，“想我嗎？”
    “想啊！”明曉溪大力點(diǎn)頭，“一直都想！”
    東浩雪笑嘻嘻地插嘴，“那明姐姐你就感謝我吧，是我把澈哥哥綁來的！”
    風(fēng)澗澈敲敲東浩雪的腦袋，“我原本就打算要來。”
    這時，明曉溪又看到了東浩男。奇怪，他的視線在接觸她時，為什么有些不自然呢？
    她打聲招呼，“東學(xué)長好。”
    東浩男尷尬地咳嗽一聲，“咳，你好，曉溪。”
    “明曉溪，是你？”
    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響起。
    明曉溪猛一扭頭，呀，竟然是——楊千楓！
    東浩雪探出頭來，“明姐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楊千楓。她以后會住在我們家，你們會經(jīng)常見面的。”
    “楊姐姐，這位是明曉溪。明姐姐人很好喔，你一定會喜歡她的……”
    明曉溪打斷她，“嘿嘿，小雪你不用介紹了，我們認(rèn)識。”
    “是嗎？”東浩雪看看楊千楓，又看看她，“你們怎么會認(rèn)識的？”
    “我和楊小姐都在東氏集團(tuán)工作，所以就……”
    “天啊，明姐姐你在公司里打工嗎？哥哥為什么從來都沒有提起過？！”東浩雪不滿意地對東浩男抗議。
    “閉嘴！”東浩男兩個字就讓她乖乖地低下了頭。
    “楊小姐以后都要住在這里了嗎？”明曉溪詫異地問，呵，董事長的行動力真是驚人，看來不把楊千楓和東浩男配成一對，他們是不會死心的。怪不得，東浩男看起來怪怪的，還是楊小姐要鎮(zhèn)定自若得多。
    “是啊，楊伯伯要去美國很長一段時間，他不放心留下楊姐姐一個人，所以楊姐姐要在這里住很久呢！”
    “啊，那要恭喜你了小雪，有楊小姐在這里，你就不會整天喊空虛了。”
    “對呀！”東浩雪拍手，不過她很快停了下來，“明姐姐，你一直喊楊姐姐‘小姐’、‘小姐’的，我覺得很別扭。”
    楊千楓點(diǎn)頭，“我有同感。”
    “那要叫你什么呢？”明曉溪為難。
    “我應(yīng)該比你大。”楊千楓聲明。
    “不會吧！”明曉溪驚呼，“難道你想讓我跟小雪一樣叫你‘楊姐姐’？！我不要，很肉麻。”
    楊千楓淡淡一笑，“你可以叫我小楓。”
    “曉溪！流冰！你們來了！”東媽媽走到大廳，欣喜地發(fā)現(xiàn)了他們。
    “東媽媽好！”明曉溪甜甜地笑。
    “乖孩子，”東媽媽給她一個熱情的擁抱，“咦，曉溪，你怎么還沒把大衣脫下來？厚厚的多不舒服！你看流冰，他就知道找最舒服的姿勢。”
    明曉溪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真的，和她同時進(jìn)門的牧流冰已經(jīng)脫下外套，翹起雙腿，抱著一杯熱熱的茶，窩在壁爐邊，和風(fēng)澗澈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看起來是比她舒服多了，
    東水月巡視大廳一圈，“曉溪、流冰、澈、楓、浩男、浩雪……一共六個，還差一個呀……”
    東浩雪很驚奇，“媽媽，為什么還差一個？你還邀請了誰嗎？”
    “我還邀請了瞳呀，她答應(yīng)要來的，怎么還沒到？”東水月喃喃自語。
    “瞳？瞳？！”東浩雪尖叫，“媽媽你為什么要請瞳？！”
    東水月很奇怪地看著她，“瞳不是和你們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嗎？況且她沒有親人，和我們過圣誕節(jié)很正常啊。”
    東浩雪欲哭無淚，“媽……”
    她的抱怨只發(fā)出一聲，便被明曉溪用暴力打斷了。明曉溪捂住她的嘴巴，惡狠狠地說：“小雪，告訴你多少次了，對瞳要好一些！否則你看起來一點(diǎn)也不可愛，澈學(xué)長會不喜歡你的。”
    這時，大廳華麗的大門無聲無息地打開了，傭人帶進(jìn)來一個美麗如夜的少女。
    少女的神態(tài)中帶股輕愁，夢一般的大眼睛輕輕掠過眾人后，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風(fēng)澗澈的身上。
    風(fēng)澗澈靜靜地看著她，好像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大廳中熱鬧的空氣悄悄地有點(diǎn)凝滯。
    明曉溪趴在東浩雪的耳邊，低聲說：“如果想讓澈學(xué)長對你刮目相看，就趕快招呼瞳。這是你表現(xiàn)的最好機(jī)會。”
    東浩雪懷疑地看著她，“真的？”
    “我騙過你？快去！”明曉溪一把將她推了出去。
    “瞳姐姐！你來了！”東浩雪一張小臉堆滿笑容，“外面很冷吧，不過你馬上就會暖和起來的，我?guī)湍惆淹馓酌摿税伞！?br/>     瞳從沒見東浩雪對她如此客氣過，有些不習(xí)慣，“謝謝，我自己來就好。”
    東浩雪殷勤地接過她脫下的外套，“瞳姐姐，我?guī)湍銙炱饋恚阆鹊竭@邊休息一下吧。”
    她熱情地牽著瞳的手，把她帶到熊熊燃燒的壁爐旁，找了一張舒服的沙發(fā)讓她坐下。
    風(fēng)澗澈微笑著對東浩雪說，“小雪，你今天真懂事，好像長大了些。”
    “啊！”東浩雪喜不自禁，“澈哥哥，你在夸我嗎？”
    “是啊。”
    東浩雪興奮地尋找到了明曉溪的眼睛，對她眨眨眼——謝啦！
    啊！東媽媽給他們準(zhǔn)備的真是圣誕大餐！
    有傳統(tǒng)的火雞、南瓜派、起司蛋糕……還有他們平時愛吃的生魚片，各色點(diǎn)心……
    明曉溪面對著堆積如山的美食，很給東媽媽面子地放開肚皮大吃，可是——她肚皮的容量畢竟是有限的，無限制地硬塞必然遭到懲罰。
    她靠在椅子上，雙手摸著鼓鼓的小腹，“東媽媽，我再也吃不下去了。”
    “再多吃一點(diǎn)！”東水月夾了一塊南瓜派到她的碟子里。
    “我真的不行了，”明曉溪呻吟，“這頓飯能足足讓我長五斤肉。”
    “媽，你就別再逼明姐姐吃東西啦。”東浩雪的幫忙換來明曉溪感激的目光，可是接下來——
    “……你應(yīng)該知道明姐姐正和牧哥哥同居呀，如果明姐姐因?yàn)檫@頓飯小肚子長出一堆贅肉，身材變形，牧哥哥不喜歡了怎么辦？你豈不是害慘了明姐姐？！”
    “東浩雪！”明曉溪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救命啊……”東浩雪一臉無辜地呼救。
    “原來是這樣啊，”東水月竟然就相信了，“曉溪，你不用擔(dān)心，吃完飯后我還安排了舞會，只要多運(yùn)動運(yùn)動，脂肪絕對不會出來的。”
    舞會的氣氛很浪漫。東媽媽把所有的燈都關(guān)掉了，唯一的光源是圣誕樹上一閃一閃的星光。音響里放的曲子也特別纏綿，把明曉溪最溫柔的細(xì)胞都蕩漾了出來。
    明曉溪的第一支舞是同牧流冰跳的。
    輕輕依偎在牧流冰的懷中，感受他的呼吸在她的頭頂，柔柔地吹動她的細(xì)發(fā)，明曉溪竟然感動得有些想掉淚。
    牧流冰敏感地察覺到她的異樣，“怎么？”
    “我覺得很幸福。”明曉溪輕輕看著他，嘆息一般地說。
    他擁緊了她。
    “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嗎？我還以為你被人欺負(fù)呢……”明曉溪好笑地回憶，“那個時候，你對我多么冷淡啊……”
    “想不到，我們會在一起……命運(yùn)真是很神奇……我甚至都說不上為什么……只知道……現(xiàn)在看見你就開心……”
    “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嗎？”明曉溪忽然有些擔(dān)心，“我可以永遠(yuǎn)都這么幸福嗎？”
    牧流冰水晶一樣漂亮的眼睛凝視著她，“可以。”
    “真的？”明曉溪的雙頰紅得像桃花。
    “真的。”他慢慢地吻上她的額頭，花瓣似的雙唇輕柔得像羽毛，那么輕，那么柔，讓明曉溪心底的每一根神經(jīng)都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和她忘掉了身邊所有的人，一直一直在旋轉(zhuǎn)，沉浸在屬于他們的旋律中……
    明曉溪的第二支舞是同東浩男跳的。
    她的情緒仍停留在剛才的時刻，所以顯得出奇的溫柔。
    東浩男沉默了良久，開口道：“你很喜歡流冰？”
    “啊？”明曉溪一驚，“東學(xué)長，你說什么？”
    “你聽到了。”他的嘴唇倔強(qiáng)地抿著。
    她喃喃道：“東學(xué)長，這似乎超出了你應(yīng)該關(guān)心的范圍。”
    他握著她腰的大手猛地一緊，痛得明曉溪差點(diǎn)叫出來。不過，她立刻就報(bào)復(fù)回來了——她的鞋狠狠踩在他的腳上！
    東浩男吃痛得眉頭緊皺，“明曉溪，你……”
    明曉溪秀眉一揚(yáng)，擺出一副“你奈我何”的神情。
    東浩男咬了咬牙，還是很有風(fēng)度地把這支舞跳完了……
    明曉溪的第三支舞是同風(fēng)澗澈跳的。（很容易理解啦，因?yàn)樗牡谝恢琛袄硭?dāng)然”地被小主人東浩雪霸占，第二支舞留給了瞳。）
    不知什么緣故，明曉溪在他的身邊總是覺得特別放松，特別自在，她不停地在笑。
    “你很開心？”風(fēng)澗澈低聲問她。
    “是啊，我又見到澈學(xué)長了呀！”明曉溪喜悅地望著他，“還可以跟學(xué)長跳舞呢！”
    “小丫頭，你說話的口吻怎么越來越像小雪呢？”風(fēng)澗澈失笑。
    “是嗎？”明曉溪偏著腦袋想一想，“是有些像。不過還是學(xué)長太有魅力了，讓我一看見你就那么高興！學(xué)長，我有很長時間沒見到你了，真的很想你！”
    “想我為什么不來找我呢？”
    “我沒有騙你！”明曉溪急忙申辯，“我要不是沒有時間，真的會去找你的！學(xué)長，你相信我！”
    風(fēng)澗澈輕輕握握她的手，“傻丫頭，我自然相信你。”
    他的信任讓她的心歡欣了起來，“學(xué)長，你真是天下最好的人……”
    風(fēng)澗澈微笑，“比流冰還好？”
    明曉溪毫不猶豫地點(diǎn)頭，“是的。我雖然喜歡冰，很喜歡很喜歡。但是學(xué)長，你卻是像神一樣完美無缺的人……”
    “傻丫頭……”風(fēng)澗澈屏息將她摟緊了些……
    第三支舞剛跳完，東浩雪就鉆了出來，“明姐姐，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在大廳一個僻靜的角落，明曉溪努力想要聽明白東浩雪的意思。
    “明姐姐，你有沒有看過《淘氣小親親》？”
    “那個漫畫？”
    “對了。你記得琴子和入江是怎么相愛的嗎？”
    “……”明曉溪一臉茫然.
    “因?yàn)槿虢瓱o意間吻了琴子，所以兩人便相愛了。”
    “……”是這樣嗎？不過她還是不明白小雪的意思。
    “哎呀，再打個比方好了！明姐姐，你應(yīng)該看過神尾葉子的《花樣男子》吧？”
    “看過。”
    “道明寺是怎樣愛上杉菜的？”
    “……”明曉溪還是一臉茫然.
    “是因?yàn)榈烂魉略谖缫故c(diǎn)吻了杉菜一下！”
    “是嗎……”她怎么覺得好像不是這樣。
    “明姐姐，你怎么這么笨呢！你還不明白我的意思嗎？”東浩雪渴盼地盯著她。
    明曉溪的大腦困難地在她的暗示中思考。慢慢地，她的嘴越張?jiān)酱蟆?br/>     “小雪！你不會是想要澈學(xué)長……”
    東浩雪急忙捂住她的嘴，“你知道就可以了，不要叫出來！”
    “小雪，你才幾歲？！”明曉溪拉下她的手，震撼地說。
    “十五歲了！已經(jīng)是一個成熟的少女！”東浩雪驕傲地一挺胸脯。
    “那種做法，你不覺得有些……”明曉溪小心挑選著措辭，怕傷害她的自尊心。
    “為了愛情，我什么都不在乎！”東浩雪兩眼發(fā)出堅(jiān)決的光。
    “明姐姐……”東浩雪哀求地?fù)u晃著她的手臂，“我已經(jīng)都計(jì)劃好了，只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啊？還要我?guī)兔Γ俊泵鲿韵茉尞悺?br/>     “只是個小忙啦。”
    東浩雪開始講訴她的計(jì)劃：“一會兒我會宣布進(jìn)行‘黑暗中的接吻游戲’，趁大家來不及反對，我會馬上掐斷圣誕樹上的電源，使現(xiàn)場一片漆黑。當(dāng)然，我會事先注意澈哥哥所在的位置，向他走過去，給他一個永生難忘的甜蜜的吻……”
    “你自己一個人就可以啦……”
    “不行！明姐姐你別忘了瞳還在一旁虎視眈眈。我可不想這個完美的計(jì)劃，白白便宜了她！所以，”她緊緊握住明曉溪的肩膀，“明姐姐的任務(wù)就是——牢牢地站在澈哥哥的身邊，替我守護(hù)他，防止別人的偷襲！如果瞳撲過來，你就毫不猶豫地把她推開！只有等到我——澈哥哥命定的情人徐徐走來，招呼你一聲‘明姐姐’，你再把最好的位置騰給我……當(dāng)然，如果澈哥哥不肯就范，讓我吻不到，你還要使出你最厲害的掌法，把他推到我的懷里！”
    “明白了嗎？很簡單對吧。”東浩雪一臉諂媚地對她笑。
    明曉溪的回答很簡單——扭頭就走！跟瘋子在一起，別人會以為她也是瘋子。
    “求求你啦！”東浩雪死死拖住她，“我一生的幸福都靠你決定啦！”
    沒有這么夸張吧？
    “明姐姐，我什么都聽你的，不是嗎？你讓我往東，我不敢往西；你讓我站著，我不敢坐下……你就幫我一個小忙，會怎么樣嘛！”東浩雪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
    她有那么聽話嗎？
    “澈哥哥是你最崇拜的學(xué)長，我是你最貼心的學(xué)妹，我們能成為一對佳偶，難道你不期待嗎？”
    他們會是很好的一對嗎？
    “我也是沒有辦法啦。你看瞳，她一直兩眼水汪汪地盯著澈哥哥，擺明一副要吃掉他的模樣。如果我再不行動，澈哥哥就會落到她手里啦。如果我的行動成功，她一定會對澈哥哥死心的！”
    如果小雪成功，瞳真會對風(fēng)澗澈死心嗎？
    明曉溪用最猶豫的聲音說：“我可不保證一定能幫到你。”
    人是絕對不能做錯事的。
    做錯一件事，就可能讓她后悔終生。
    明曉溪如果知道她當(dāng)初答應(yīng)東浩雪，會把自己帶到一個如此尷尬的境地，殺她一百次，她也絕對不會同意。
    事情的一開始，還是很順利的。
    東浩雪宣布進(jìn)行“黑暗中的親吻游戲”。
    圣誕樹的電源被掐斷。
    大廳頓時漆黑。
    明曉溪護(hù)住風(fēng)澗澈，防止他被別人誤親。
    然后等待東浩雪的到來。
    到這一步，還是按她們的計(jì)劃進(jìn)行的……
    可是……
    不知是東浩雪太過激動，還是地上出現(xiàn)了不明障礙物。
    只聽——
    “哎呀！”
    “啊！”
    “小心！”
    “嗯……”
    “唔……”
    黑暗中的東浩雪只感到腳下不知為什么突然一滑，直直地就向前撲了出去。
    她好像撲到了一個人。
    是風(fēng)澗澈嗎？
    為什么好像是個后背？
    她拼命扭來扭去想把背向她的“風(fēng)澗澈”扳過來，尋找他的嘴唇……
    但是，好像不對呀，為什么她覺得自己身下壓著兩個人？
    黑暗中的明曉溪只覺得有一股巨大的沖力，將她猝不及防地壓到地上，摔進(jìn)一個清爽的男性懷抱。
    她掙扎著想起身，但她背上有一個沉重的不名物體，她懷疑是小雪，又不敢猛然使力，甩下那個包袱。
    背上的壓力在拼命扭來扭去，使她和身下的懷抱越貼越近……
    混亂中，兩只男性的手臂保護(hù)地?fù)Ьo了她。（不知為什么，明曉溪就是可以確定，那兩只手臂伸出的目的是為了保護(hù)她不被摔傷。）
    混亂中，她好像接觸到了兩片像春風(fēng)一般溫暖的嘴唇……
    漆黑中的風(fēng)澗澈忽然覺得有一股巨大的沖力向他撲來。
    他被狠狠地壓倒在地上！
    懷中撲進(jìn)來一個身子，帶著清香，好像很熟悉……
    他身上的分量真的很重，似乎同他一起倒下的不只一個人……
    然后就是混亂的掙扎和扭動……
    在他懷里的，被擠在中間的那個人會很容易受傷的！
    他伸出雙臂保護(hù)般緊緊將她摟住……
    接著，在混亂的掙扎中，他好像接觸到了兩片像泉水一般清甜的嘴唇……
    能灼傷人眼的明亮燈光驟然亮起！
    明曉溪緩緩睜開眼睛……
    她第一眼看見的是一雙像雪山一樣清遠(yuǎn)的眼睛……
    那么那么近……
    她從來沒有如此近距離地看見過別人的眼睛……
    下一個感覺……
    她似乎正吻著那雙眼睛的主人的唇……
    而那人是——風(fēng)澗澈……
    東水月、東浩男、楊千楓，包括瞳，都為眼前的場景驚呆了！
    三個人像疊元寶一樣疊在一起！
    東浩雪在最上層，像一條八角章魚在不停地扭動，似乎想將她下面的人翻過來……
    像餡兒一樣被壓在中間的人是明曉溪，她張著眼睛好像傻了一樣凝視著她身下的人……
    最底層，與地板做親密接觸的是風(fēng)澗澈，他的雙臂緊緊抱著明曉溪的身子，他的雙唇緊緊吻著明曉溪的雙唇……
    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的是東浩男，他幾個大步走過去，一把將東浩雪揪下來，惡狠狠地喊道：“又是你在闖禍！！”
    站到地面上的東浩雪這時才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是她撞倒了明曉溪，明曉溪又撞倒了風(fēng)澗澈！
    “啊！啊！啊！”東浩雪一聲接一聲地尖叫。
    而此時的明曉溪卻仍在眩暈中……
    她在吻著風(fēng)澗澈嗎？
    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背上的重量消失了，她全身還動彈不得？
    為什么她竟然還會注意到風(fēng)澗澈的臉上染上了兩朵不尋常的紅暈？
    東浩雪漸漸停住了尖叫，她開始奇怪，為什么她都離開這么長時間了，明姐姐和澈哥哥還倒在地上繼續(xù)親吻呢？
    牧哥哥怎么辦呢？
    她小心翼翼地回頭瞅了瞅牧流冰……
    哇，他的臉陰沉得好可怕！
    在怪異的靜寂中，牧流冰終于動了。
    他沖上去一把將明曉溪揪起來，然后用他的衣袖大力地擦她的嘴唇。
    他用的力量那么大，好像要把風(fēng)澗澈給她的那個吻徹底擦掉！
    他用的力量那么大，沒幾秒鐘，明曉溪的嘴唇就紅腫得老高了！
    明曉溪覺得很痛，而且很委屈，她的眼淚開始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站起身來的風(fēng)澗澈眉頭緊皺，“牧流冰！”
    “閉嘴！”牧流冰痛喝一聲，擦拭明曉溪嘴唇的動作更加重了。
    東浩男大吼：“夠了！”
    牧流冰連“閉嘴”也懶得講了。
    東浩雪嚇得抽泣起來，“牧哥哥，你放過明姐姐吧，不關(guān)她的事，都怨我……”
    東水月也不贊同地喊道：“流冰，快停手！你弄傷曉溪了！”
    牧流冰用力擦著明曉溪的嘴唇，直到她嬌弱的嘴唇被擦掉了一層皮，直到她的嘴唇開始滲出絲絲鮮血……
    牧流冰喃喃地自問自答：“干凈了嗎？應(yīng)該可以了。”
    說完，他俯身輕輕在她受傷的雙唇上印上一個烙印一般的吻，用沙啞但清晰的聲音宣告：
    “你是我的，只是我的。”
    一個好好的圣誕前夜就這樣被破壞了。
    大雪中，委屈的明曉溪跟著牧流冰一步一滑地往家走。不聽她的解釋，不管大家的心情，牧流冰拉著她就離開了東宅，把眾人勸阻的聲音全都拋在腦后，連東媽媽要讓司機(jī)送他們的好意，都被他冷冰冰地拒絕了。
    明曉溪覺得自己的嘴唇好痛，而不斷滑下的淚水沾在它上面，更讓她有種鉆心的酸楚。不爭氣的眼淚迷蒙了她的視線，她看不清楚腳下的路。而倔強(qiáng)的個性又使她不愿意請求牧流冰放慢腳步。
    “啪！”
    她狠狠地摔倒在了雪地上！
    一只手出現(xiàn)在她面前，“起來。”
    明曉溪不理會那只手的存在，努力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從雪地上站起來。
    她用兩只手撐在地上，搖搖晃晃地起身，但顫抖的雙腿出賣了她，她“啪”地一聲，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那只手揪住她的胳膊，“起來！”
    明曉溪感到一陣難以抑制的怒火攻上她的心頭。她奮力掰開胳膊上的那只手，大喊：“放開我！你放開我！！”
    牧流冰憤怒地大喊：“明曉溪！”
    明曉溪坐在地上倔強(qiáng)地仰起下巴，“怎么樣！你想把我怎么樣？！”
    “明曉溪……”牧流冰痛苦地閉上眼睛。
    她的憤怒像萬頃洪水決堤而出，一發(fā)不可收拾，“牧流冰！我討厭你！你為什么要那樣做？！我討厭你！”
    “我做了什么？”牧流冰的聲音很低很沙啞。
    “你做了什么？！”她吼叫，“你把一切都破壞了！你破壞了東媽媽精心準(zhǔn)備的聚會！你破壞了今天晚上原本那么好的氣氛！你破壞了所有人的心情！你破壞了我和澈學(xué)長的關(guān)系！以后讓我怎么去見他？！我討厭你！”
    牧流冰睜開眼睛，“這全都怪我嗎？你……”
    全是他的錯嗎？
    明曉溪傷心地握住地上冰冷的雪，“是。不全怪你。是我……是我搞砸了所有的事情，可是……”冰雪迅速地在她火熱的掌心融化，“可是，這一切都是無心的，是一個意外呀！原本可以將它化解的，原本可以讓所有的人都忘掉的！但是你，你為什么要讓已經(jīng)很糟的事情變得更糟呢？你為什么要讓一個意外變成一個不可收拾的局面呢？”
    她站起身來，直視著他的眼睛，“你就像一個小孩兒，我就像你的一個布娃娃。布娃娃是你的，誰也不許動。如果有人不小心碰到了她，你就會嫌她臟！你就會發(fā)怒！你要把她洗干凈，別人的痕跡一點(diǎn)也不許留下來，哪怕會把這個布娃娃洗掉一層皮！誰叫那個布娃娃是屬于你的！
    “可是，牧流冰，我不是屬于你的！”明曉溪一直看到他的眼底，“即使我喜歡你，我也不是你的！你沒有權(quán)力像剛才那樣對待我！”
    “難道你讓我見到風(fēng)澗澈吻你的唇，卻一點(diǎn)也不在意嗎？”牧流冰眼神古怪地問道。
    明曉溪依然凝視著他，“牧流冰，你難道沒有看出來，我和澈學(xué)長的嘴唇相碰純粹是個意外嗎？”
    “你敢告訴我，風(fēng)澗澈和你的那個吻，一點(diǎn)意義也沒有嗎？”
    明曉溪失笑，“你把它叫做吻嗎？如果只是碰到嘴唇就是吻，那我天天和杯子接吻，和面包接吻，和筷子接吻，睡覺的時候還和被子接吻……你怎么都無動于衷呢？”
    “你在狡辯。”
    “那好，牧流冰，我不狡辯。”
    明曉溪面容一斂，神情認(rèn)真，“你認(rèn)為只要嘴唇碰到嘴唇就是接吻嗎？你認(rèn)為接吻不需要有感情在里面嗎？你認(rèn)為接吻純粹是一個物理過程嗎？如果你認(rèn)為是這樣，那我無話可說。”
    牧流冰的面容漸漸恢復(fù)了平靜，他的眼睛從陰郁中一點(diǎn)一點(diǎn)澄凈。
    “我做錯了嗎？”他問她。
    “你做錯了。”明曉溪肯定地回答他，“不過……事情的一開始是我做錯了。我錯得很離譜，真是自作自受。是我把一切搞砸了。但是你的反應(yīng)好像火上澆油，將挽回的最后一點(diǎn)機(jī)會也燒沒了。”
    “……”牧流冰沒有說話。
    明曉溪很輕地嘆口氣，“算了，對你發(fā)了通脾氣，我也冷靜下來了。其實(shí)說實(shí)話，如果是我見到一個女孩跟你接吻，我也會很生氣很生氣，說不定還會氣得瘋掉。但是，我會強(qiáng)忍著逼自己去問一下原因，而不會像你一樣想都不想就采用暴力。”
    “……”
    明曉溪的聲音放柔和了，“你的暴力會讓很多人傷心。就像澈學(xué)長，你和他從小認(rèn)識，他是那種會占女孩子便宜的人嗎？事情變成這樣，我們再見到澈學(xué)長，會多么尷尬。還有我，我是一個很隨便的女孩子嗎？你把我的嘴唇擦傷成這個樣子，我要怎么去學(xué)校呢？”
    “閉嘴，你真是個啰里啰嗦的女人……”
    牧流冰輕輕抱住她，“我最討厭像你這樣話多的女人了。”
    明曉溪僵了一下，但還是由著他抱住了自己。
    牧流冰終于緊緊抱住了她，耳語一般地輕聲道：“澈……我會去向他道歉的。至于你，我不會向你道歉，誰叫你自己不小心，居然會發(fā)生那樣的意外。你要保證，以后都不會再出現(xiàn)這樣的事情了……”
    明曉溪舉起手臂也抱住了他，“我答應(yīng)你，以后盡量避免發(fā)生這樣的事，可你也要答應(yīng)我，不要那么沖動，很多事情可以有更好的解決方法，不要把能解決的問題變成一個死結(jié)……”
    雪，還在不停地下……
    雪地上的兩個人緊緊擁抱在一起。他們擁抱得那么緊密，好像他們的心已經(jīng)貼在了一起，沒有縫隙……
    雪花在他們身邊一直一直飛舞……
    依偎在牧流冰溫暖的懷抱中的明曉溪，不知過了多久，才想起她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差點(diǎn)忘了。
    她掙扎著讓他松開自己，從貼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個小巧精致、包裝漂亮的小盒子，舉到他的面前，“送你。”
    “什么東西？”牧流冰接過來。
    “圣誕禮物。”她的臉有些羞紅。
    在牧流冰修長的手指間，一條項(xiàng)鏈發(fā)出流動的細(xì)碎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項(xiàng)墜是一個雪花造型的水晶。那么晶瑩剔透，那么細(xì)致柔美，映襯著地上皚皚的白雪，好像一個有生命的精靈，綻放出有靈氣的神采……
    “它是不是很像你的眼睛？”明曉溪輕聲說。
    “我的眼睛？”
    “對呀，我覺得它就像你的眼睛一樣清澈、透明、美麗……”
    牧流冰輕輕一笑，將項(xiàng)鏈放回到她的手中。
    “你不喜歡？”明曉溪很失望。
    牧流冰但笑不語。他從自己的頸間取下一條項(xiàng)鏈，那是一條十字架吊墜的項(xiàng)鏈，十字架上密密麻麻鑲滿了璀璨的碎鉆。
    “這條鏈子是媽媽留給我的，我送給你。”
    明曉溪慌忙搖頭，“不行，你那條太名貴了，我不要。”
    牧流冰不容她拒絕地將項(xiàng)鏈戴在她脖子上，“不許拿下來，你要一直戴著。”
    明曉溪猶豫了一下，點(diǎn)點(diǎn)頭。
    她把自己手里的水晶項(xiàng)鏈也掛在了他的脖子上，“你可以不再戴它……當(dāng)你不再喜歡我的時候……”
    “壞丫頭，真會給我找麻煩……那豈非讓我從現(xiàn)在開始每分每秒都戴著它？而且，我還會整天擔(dān)心它會不會自己掉下來……”
    牧流冰捏著她的鼻子，笑得比他胸前的水晶還漂亮……
    那一年的圣誕節(jié)，終于沒有變糟，似乎還像明曉溪期待中的一樣美好……